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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7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乳白色雾气缭绕间,城楼的轮廓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饶是夜璃歌内功精湛,到得斯地,也不禁遍地生寒。

      能在这样险峻的地方依山建城,并且能在如此苦寒之地牢牢扎下根来,对方的力量绝不可小觑!

      又往上行了约半个时辰,方见一座极为开阔的大堂,六根数人合抱粗的石柱一字儿排列,正中间门楣上高悬一块石匾,上书“无穷天涯”四字。

      “无穷天涯?”夜璃歌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咀嚼了会儿,方凝眸朝堂中望去,但见桌椅器具皆是石雕石筑石刻石磨,甚至坐在正中的那个男人,也似极一尊石雕像,但见他紫铜面孔,凛凛虎目,颔下一把长须,身穿黑色的铁甲,甚是雄壮威武。

      这人,就是仓谯烬所说的“崖主”?

      抬步迈过高高的石槛,夜璃歌立定身形,目光定定地迎上对方的视线,没有丝毫闪避。

      “嗬嗬,”对方喉咙里发出阵低低的笑声,“炎京凤凰,果是非比寻常,可惜老夫不近女色,否则――”

      石雕像般的男人不由咂了咂嘴唇。

      夜璃歌挑眉,心中泛起丝憎恶――自打十岁上头,她便极讨厌看到男人的这种目光――贪馋、掠夺、强横,充满了欲望。

      幸而男人眼中的神情转瞬即逝,继而冰冷,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本主知道,你是个极难对付的女人,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就算你再厉害,也翻不出本主的手掌心!所以,夜小姐,你最好答应,与本主好好合作!”

      “冒昧地问一下,尊驾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我夜璃歌从来不与无名之辈过从!”

      “好!痛快,你可听好了,本主复姓西楚,单名一个雄字!”

      “西楚?”夜璃歌面色微变,“难道是有琼国第一战将,西楚灞的后裔?”

      “正是!”一提到先祖的名字,西楚雄捋须大笑,眸中精光乱蹿,“夜小姐果然见多识广!”

      “也不过,只略略听过一耳朵,”夜璃歌很快恢复平静,“不管西楚灞如何英雄了得,到底已然作古数百年,而西楚氏一脉,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未料她竟如此狂傲,西楚雄先是恨得咬牙,继而再次仰头,哈哈大笑,还伸出手来摁住夜璃歌的肩膀:“不管怎样,你这话倒是合了本主脾胃,该饮一大杯!”

      言罢,西楚雄猛一转身,扯高嗓音喊道:“来人!摆酒!”

      殿柱后立时闪出十名仆人,安下两列长条石桌,来去穿梭间,便布下精美的宴席,不过那菜式――全猪全鸡全鸭全羊,还有一头全牛,烤得不甚熟,还有淋漓的血珠子,啪啪直往下掉――真不知是西楚氏一门生性噬血,还是故意如此。

      “夜小姐,请!”西门雄将手一摊,自己身形一翻,已然跃至左侧条案后,袖中飞出柄亮晃晃的短刀,往烤牛身上一插,瞬尔提起,分出块四四方方的肉,送入唇间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夜璃歌淡然一笑,凌空飞身,亦落于案后,却不用剑,而是右手向前一探,干脆利落地将整颗牛心抓出,却不食用,而是托于掌中,运功将其“烤熟”,方才撕下一小溜来,塞入口中,慢条斯理,有滋有味地咀嚼。

      她这一套-动作,酣畅淋漓的同时,也显示了女儿家优雅的一面,而她那精湛的内功,更是让西楚雄暗暗咂舌――他摆下这全牲宴,一来是想震慑夜璃歌,二来也是想试试她的虚实,再决定接下去的动作,可夜璃歌的所作所为,显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时之间,西楚雄不禁暗暗犯难,两只眼睛不停地转溜着,而夜璃歌却脾胃大开,一会儿鸡鸭,一会儿牛羊,把自己的两只手掌当成煎锅,烤得整个大厅里肉香四溢,好像她那一身的“内功”,有如地火般滔滔不绝,取之不尽,用之难竭。

      其实,西楚雄不知道,夜璃歌有这等本事,只有一小半,是因为“内功”,另一大半,是她暗暗将“火粉”涂于半生半熟的肉块上,稍加运功,“火粉”的热量会直接渗入食物内里,将其烤熟,西楚雄不明就里,反倒被她慑住。

      “来人!”又喝了两口酒,西楚雄出声唤道。

      “崖主。”即有两名黑衣人闪出,拱手而立。

      “夜小姐远道而至,想必疲乏,且请至后殿安歇。”

      “多谢崖主盛情款待。”夜璃歌起身,朝西楚雄一抱拳,脸上殊无惧色,而是一派坦然,言罢调头,随那两名黑衣人离殿而去。

      “仓谯烬呢?”

      “还在城门处候着呢。”

      “传他上来!”

      “是!”

      稍顷,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仓谯烬踏入殿内,沉膝跪倒:“属下参见崖主。”

      “嗯,”西楚雄点点头,两只厉眼微微眯起,“你离开归兮岛时,可留下什么破绽?”

      仓谯烬一怔,本有意隐瞒“放过”岛上居民一事,可想想西楚雄那些手段,立时打了个寒颤,不得不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有一些渔夫,瞧见属下带走夜璃歌……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夜璃歌的身份……”

      “砰――!”西楚雄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杯盘碗盏顿时“乒乒乓乓”响成一片,他竖起根粗大的食指,点着仓谯烬的额头,脸上的肌肉不住抖动,“蠢货!真他娘的蠢货!夜璃歌那招人的模样,只要见过,自然能记得住,焉有打听不出来之理?”

      别看仓谯烬在夜璃歌面前人五人六,可是到了西楚雄跟前,那也就一跑腿的,面对主子的疾言厉色,半声儿不敢吱。

      西楚雄离座,在宽阔的大殿中疾步走动着――他虽窝在这石荒城中多年,不曾出去一观天下,却也深知夜天诤的厉害,更何况,最近还风闻得这女人还搅上了璃国太子,北宏皇帝,倘若这几帮人同时找来,他这小庙,只怕容不下这许多大神,自己要如何才能就中取势,完成胸中的鸿图霸业呢?

      鸿图霸业。

      是的。

      作为有琼国第一战将西楚灞的后代,西楚雄自小便立志,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恢复先祖的无上荣光。

      依靠着采买矿石卖与诸国贵族,西楚雄日积月累,攒下不少的银子,然而他的目标,绝不止做一个富家翁那样简单,而是天下!

      他要整个天下!

      当他从一位外来淘荒者手中,拿到那份天下河山图时,整个人都不禁兴奋了!兴奋的同时,也有几分茫然――数百年过去,天下早已不是原来的天下,西楚一氏的无上荣光,已然随着有琼国一起,深深埋入历史的风尘中,就算他有心要重振“祖业”,也只能依靠自己,白手起家。

      经过反复思量,他选择了地广人稀,权力相对分散的南涯,带着数十仆从移居到南涯南部,占领了这无主之地――红石原,并就地取材,建起一座世人不知的石城――石荒城,西楚雄自命为崖主,数十年间悄纳各地流亡而至的亡命之徒,将其收为己用,日复一日不断扩张,终成今日之规模。

      眼见着时机成熟,他觉得,向天下进军的时候到了,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该从何处着手呢?

      和世间无数豪杰一样,他最后将视线,落到了那个叫夜璃歌的女人身上。

      要说,这也是个意外,西楚雄初次听到夜璃歌的名字时,只知她是个美人,却不晓她心谙《命告》,西楚雄对美人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叫六道的男人。

      故此,“英明”的西楚雄决定,将六道请来城中“详谈”,可数年之间,他先后派出不下二十拨人马,寻遍诸国,皆没能找到六道的踪迹,只依稀探得,六道曾携一名女子云游四方,留下不少典故,而这个女子,便是已任璃国大司空之职的夜天诤的独女,炎京凤凰,夜璃歌。

      一听是夜天诤的女儿,西楚雄犹豫了,他虽不惧夜天诤,但也并不想为自己招麻烦,因而将整个计划延后,潜伏在暗中等待时机。

      说来也是凑巧,他手下首领仓谯烬,出外采买物品时,意外发现站在归兮岛上,殷殷等盼傅沧泓的夜璃歌,当即飞鹰传书于西楚雄,西楚雄热血涌上心头――亦或许是利令智昏,并没有仔细思虑局势,便传令仓谯烬,让他将夜璃歌“请”来。

      现在,夜璃歌人是到了石荒城,可西楚雄自个儿却胆颤了――仅仅一个夜璃歌,已是如此难对付,倘若再加什么夜天诤傅沧泓,只怕他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就将毁于一旦!

      可西楚雄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倘若就此罢手,恭恭敬敬将夜璃歌送走,不要说他自个儿老脸上过不去,众手下面前不好交待,即使他肯伏低,夜璃歌便会不计较么?夜天诤便会不计较么?

      第一百零七章:投怀送抱

      且不说西楚雄心中暗自作难,后院中的夜璃歌却神情悠然,端坐于殿中,细细地擦拭着手中宝剑。

      直到今日,她方才有遐情仔细观摩这柄与自己的照影一样闻名天下的宝剑,但见其剑锋狭长,雪刃如霜,明净得能照出人影,其上还隐隐浮动着粼粼水纹,让人越看越喜……

      慢慢地,夜璃歌的动作缓滞下来,脑海里不禁晃过那人冷峻的面容――掐指算来,三十日时光早已过去,当你满怀欣喜地赶到归兮岛,看着那满地荒凉,会怎样呢?

      你会责怪我吗?会怫然大怒吗?还是千里万里地来寻我?

      一想起他有如烈火般炎盛的情,夜璃歌心中不由漾起丝丝不安――她曾一再地说,并不愿他因为自己,而成为有负苍生的庸主,可是谁能料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他们已经遁到人烟罕至之地,却还是难逃他人的料算――

      毕竟,天下间男子,像傅沧泓者少,像傅今铖者多。

      权利、财富、美色,乃是无数人追逐的目标,而她却恰恰站在江急浪涌的中心,不得不随着险流漩涡浮浮沉沉,真不知几时,方能脱开身去。

      殿外。

      两名黑衣男子握刀而立,不时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偷觑着窗内的女子,眸中跳荡着贪婪,和一股子跃跃欲试。

      趁夜璃歌“不注意”,两人站到一起,左边的压低嗓音道:“你说,崖主会把这娘们儿怎么样?”

      “不好说。”右边的稍微谨慎些,轻轻摇头,又朝同伴瞅了眼,“这女人不好惹,你最好还是别动歪脑筋。”

      他的好意劝诫,得来的却是对方一声冷笑。

      “龚五黑六,你们俩在那干什么呢?”冷不防另一名黑衣人从甬道那头走来,见他们鬼鬼祟祟交头接耳,当下扬起嗓音,毫不客气地道。

      “是马总爷啊!”看见这人,龚五黑六顿时身板儿一挺,收了眼中的垂涎之色,分退到殿门两侧。

      马总爷走过来,凌厉眼风打他们俩脸上扫过,故意吊起嗓门儿道:“既然委了你们这差使,就得把这门看牢了,倘若有什么闪失,崖主定然活剐了你们!”

      “小的遵命!”龚五和黑六一拱手,无比响快地答道。

      就着门缝儿,马总爷向内瞅了一眼,自己咂咂嘴唇,这才转身去了。

      要知道,这石荒城自建成以来,便是男多女少,阴盛阳衰,岛上的女人大多是被劫来的,资色也甚平庸,这一批精壮的老爷们儿早已憋得像拴在圈里几百年的种马似的,个个眼里能蹦出火星儿来,如今见了夜璃歌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更是心慌难耐,若不是忌惮着西楚雄的威名,及夜璃歌的本事,只怕早已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来,这会儿虽不敢动真格,远远儿瞧瞧,总是好的。

      却说坐在屋中的夜璃歌,早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却仍旧声色不动,她是个常年在生死边缘走动的女子,深谙“危机也即时机”之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足够冷静,便总能寻到法子,操控或者凌驾身边所有的一切。

      再说,越是“好色”的男人,在她看来,便越好对付。

      若傅今铖不是贪恋她的美貌,早在擒住她之时,便将她一刀给斩了,那么他还是北宏的皇帝,而傅沧泓,只怕也成了刀下之鬼。

      是以,她现在最关注的,倒不是外面那帮男人的龌龊心思,而是西楚雄的想法。

      虽只匆匆一面,她已经判断出,西楚雄虽有野心,却志大才疏,做事过于轻率躁动,难成气候,这样的人或可称霸一方,却绝难逐鹿天下,她本可不理会,但却怕他“狗急跳墙”,甘愿拼着“玉石俱焚”,也不肯放她归去。

      想至此节,夜璃歌停下手上的动作,收起锦帕,将惊虹剑抱在怀中,娥眉轻轻蹙起。

      直到天色擦黑,方有人送了桌饭食过来,夜璃歌也不推拒,就案而食,末了洗漱上床,侧身躺下。

      大殿之中,却是一片灯火辉煌,西楚雄几乎将手下所有头目,俱召集到了一起。

      此时,他踞坐于正中太师椅上,一双电目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你们,都有什么说的?通通痛痛快快地倒出来,若有半字儿敢隐瞒的,立刻拖出去,照实打死!”

      “崖主!”左边排坐第二的男子站起身来,冲西楚雄一抱拳,“既然人已到了石荒城,管他什么凤凰不凤凰,妃子不妃子,都是崖主的女人,不若崖主娶了她,下意儿哄逗哄逗,她肚子里的那些话,自然会一股脑儿道出。”

      “不成。”西楚雄一摆手,“这招数,只合对付别的女人――昔日傅今铖如何?还不是死在这女人手中?本主可不想重蹈覆辙!”

      众人一齐默然,好半晌过去,西边角里站起个模样俊秀的文士,慢悠悠地道:“崖主,既如此,何不用一招‘投怀送抱’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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