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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4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而去。

      炎京城中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们欢快的笑声,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嗓门儿,以及某处偶尔传来的丝竹乐声,构成了炎京城独有的市井风情……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夜璃歌沉郁多日的心情,总算释解了些,好比那乌云沉沉的天空,被鼓荡的风吹去,露出些许阳光……

      可是……

      十数年养成的敏锐,让她察觉出来自背后的异样。

      声色不动,夜璃歌仍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拿起面琉璃小花镜,借着其反光,迅速瞧清跟在后面的人。

      是个毫不起眼的青年男子。

      如果不是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眸子,几乎将夜璃歌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低头看看自己的妆扮,夜璃歌眸中闪过丝不解――她自认今日的妆容无懈可击,为什么还是把盯梢的给引来了?这人,又是哪一路的?

      从腰间摸出五个铜子儿,买下琉璃镜,随意揣入囊中,夜璃歌背负双手,再次向前走去。

      出西城门后,道上的行人便略渐稀少,两旁也不再是挤挤挨挨的民居,而替换为逶迤起伏的小山丘。

      炎京地处南边,气候偏暖,即使是初秋天气,草丛里也随处可见杂色的小野花,渲染出蓬勃的生气来。

      沙沙沙……草丛里有声响儿蹿过,飞快掠向前方。

      夜璃歌心中一惊,几乎不假思索,脚不沾地地跟了上去。

      她能够断定,那潜伏在草丛里的,定然是训练有素的暗探,只是这光天白日的,什么暗探会在这地儿鬼祟行动?

      不知不觉间,夜璃歌已经离开主干道,行入树荫繁密的野树林。

      转过两株高大的枞树,对方忽然声息俱无。

      夜璃歌一震,顿时立稳身形,将惊虹剑拿在手里,“唰”地一声拔剑出鞘!

      飒飒山风扫过,头上的树叶儿哗哗响成一片。

      夜璃歌侧耳细听着,眸中满是警惕之色。

      “若此处果设有陷阱,此时拔剑,还来得及么?”

      一个冷峭的嗓音陡然从密林间传来。

      夜璃歌先是一惊,绷紧的心弦却骤然一松,接着,整个人就像刚刚张开花瓣的骨朵儿,四肢百骸,均微微地悸颤起来。

      是他!

      是他!

      虽只数日不见,却仿佛已经隔了千年万年!

      若是寻常女子,早已张开双臂飞扑过去。

      可她是夜璃歌,纵使心中情-欲高炽,脸上却仍旧是淡淡的。

      那逆光而来的男子,唇角挑起丝悠悠的苦笑――

      从千里之外赶来,心爱女子的表现,却是那般地淡定。

      没有飞上云端的喜色,没有满眸洋溢的柔情蜜意,只是冷然。

      一种让他看了,都不禁心疼得发酸的冷然。

      因为他太清楚,那种冷然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常年踩在生死极限处挣扎磨砺出来的冷然,带着世间人所不能理解的残酷与萧杀。

      可是他却懂。

      正因为懂,所以才心痛。

      第九十一章:算是交易?

      他们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无比热切地靠近,仍只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彼此。

      因为,他们本也不是什么普通情侣。

      而是这世上最想要情感,也最不想要情感的两个人。

      曾经的曾经,他们都将感情视作人生的负累,弃之若蔽履,一个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一个仗剑行天涯,视情感为畏途。

      若彼此的命运不曾交集,或许这短暂的一生,他们真的能够冷心冷情地渡过。

      可是,人世间有很多事,即使是强者,也断难料得准。

      “你怎会在这里?”却是夜璃歌先开了口,一启唇,话声儿却冷得像冰似的。

      “你说呢?”男子不答,反出语诘问,语气里已带着三分的怨责。

      心下一转,夜璃歌随即悟过意来,却不禁叹了口气,也怨责道:“无论如何,现在你应该呆在北宏。”

      男子却是一声苦笑:“出了这样的事,你觉得我还能坐得住么?”

      “事?这算什么事?”夜璃歌真的有些恼了――在她看来,最近身边的男人都有些抽风,一个傅沧骜是这样,二个安阳涪顼也是这样,现在再加进一个傅沧泓……难道她的身上真有什么强大的魔力?令他们丧失理智?

      傅沧骜和安阳涪顼的“迷恋”尚有个缘故,可是傅沧泓,他是个意志力极致坚韧的男人,纵然听闻这样的事,也该能忍得下啊。

      瞧出她的心思,傅沧泓踏前一步,眸中翻卷着深浓的情潮,嗓音略略有些粗嘎:“别的事对我而言,再大也是小事,你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这是一句很标准的甜言蜜语,照说,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会感动不已主动投怀送抱,可偏搁在夜璃歌身上,那便是另一种情形。

      “你纵使来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她定定地看着他,口吻犀利无比。

      傅沧泓不禁抬手抚了抚额头,有时候,他真想重重敲她一记,让她不要这般地清醒。

      “至少,我可以看看你。”话说回来,谁让他爱上这样的女人,除了妥协也别无选择。

      夜璃歌沉默了。

      并不是因为听了他的情话,而是他眼中泛起的血丝,以及那瘦削的下巴,都很清楚地说明一件事――这段日子,他并不好过。

      罢了。

      轻叹一声,夜璃歌走过去,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普天下千千万万的男子,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偶尔展露温柔的一面,而其他男人看到的,大都是她的冷漠,和杀伐果决。

      “璃歌……”低低地喘了一声,傅沧泓有些情难自禁――他实在太想她了,甚至到了疯魔的边缘――多想就这样携她远走天涯,过他们快活似神仙的日子,这江山社稷,谁爱要谁要去。

      两人相拥着,滚倒在茂密的草丛中,任激烈如狂的吻,将彼此袭没……

      天,是那样地蓝,林间偶尔探出的枫枝,像血一般地红……

      还是夜璃歌先清醒过来,在最后关头死死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不行。”

      她无比果决地道:“现在不行!”

      毫无商量的余地。

      傅沧泓痛苦地呻-吟一声,坐起身来,背对着她,伸手拔起棵蓬丛的野草,狠命地揉捏着。

      整理好零乱的衣裙,夜璃歌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话音已比先时柔和了许多,添了几分娇媚:“沧泓,你听我说,眼下稳定北宏国内的局面,是第一等重要的事,待你将所有权力牢牢控制在手中,其他的事,都好说――”

      “比如?”傅沧泓却是一声冷笑,转头看定她,“我可以直接向璃国帝君提出,纳你为后?”

      夜璃歌噎住――她和安阳涪顼的婚约,始终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死结,本是一段完美无瑕的感情,却终因这个隔阂,始终笼罩着阴翳。

      傅沧泓眸中的热情退了下去,恢复一贯的冰色,站起身来――他是个相当聪明的男人,一旦将感情收起,看待问题就会变得尖刻而敏锐。

      夜璃歌爱他,这毋庸置疑。

      但她也爱整个璃国!

      当初金殿之上,没有激烈反对这桩婚盟,便说明了她的心态,后来,在牧城之战中,她拼死保护安阳涪顼,还有许多看似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足以证明,她对安阳涪顼那该死的维护!

      原因很简单――安阳涪顼是璃国的太子,肩负着璃国的未来!

      很多时候,他都下过狠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安阳涪顼杀掉――心中唯一戒惧的,还是夜璃歌。

      他豪强一世,对待任何人任何事从不手软,偏生在这一段情缘上束手束脚,就像被囚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看着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却始终爱而不得。

      抢亲?私奔?

      什么下三滥的办法他都想过,可答案只有两个字――不行。

      想他堂堂一个帝王,竟然这般憋气,心里时常像有无数的猫爪子在挠,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看着他难受,夜璃歌也同样难受。

      她甚至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初不曾跟六道师傅学过天机神算,不曾见过那本《命告》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由着性子,和心爱之人浪迹天涯,生也罢死也罢,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罢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想着各自的心事,冽风呜呜从头顶掠过,散向四面八方。

      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

      “沧泓,”盯着头顶那邈远的天空,夜璃歌终于再度开口,“倘若,我扔下一切跟你走,你能……驾御以后的事么?”

      傅沧泓身子一震,倏地转头,眸中燃起丝丝热切:“你是指……什么事?”

      “让北宏和璃国,相安无事,至少,在你有生之年内。”

      “这件事,我们以前讨论过,”傅沧泓想了想,缓声言道,“只要他们不寻北宏麻烦,我自不会对璃国如何。”

      “那么,”夜璃歌也直起身子,定定地望进他的眼底,“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想过,一统天下?”

      “想过。”傅沧泓诚实地答道,“不过,倘若有了你,我可以偏安一隅!”

      这,算是交易吗?

      “歌儿,你是这天底下,唯一能够牵制他的利器……”父亲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重重地撕扯着夜璃歌的心。

      偏安一隅?

      或者,弃了家,弃了国,去做他的皇后,呆在北宏安静地度过一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能吗?

      可能吗?

      如此可以改变《命告》的预言吗?

      她相信他的真心,也相信他此时所言句句是实,但心中总有种恐惧,难以言明的恐惧――仿佛他们两个就算真在一起,仍然难阻止某些事实的发生。

      “你又动摇了?”

      “不是,”夜璃歌垂下眼眸,“我只是在想,倘若要离开,应该怎么做。”

      “你想到办法了?”

      “倒是有一个。”夜璃歌再次抬头,双瞳清莹得能照彻人心,“就是,我死。”

      乍闻此二字,傅沧泓蓦地睁大双眼,脑海里不禁晃过上次她中了碎心掌后的事,心下顿时一片恐慌,不由伸手握住她的纤掌。

      “算了,”半晌过后,男子痛苦地摇头,“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夜璃歌心中先是一阵甜蜜,继而便生出无限的愁怅――这个男人,果然是爱她的,正因为爱她,所以并不愿她冒任何风险,哪怕只是诈死。

      但她不知道,傅沧泓之所以千般不愿地选择等待,更多地,是因为镜荒山人那番语重心长的叮嘱:

      “其一,须去恶念,存仁心;其二,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其三,要等待,要忍耐,要始终如一。”

      为了她,他愿意等,愿意忍,因为值得,更因为这份感情来之不易。

      “沧泓,”面对他的隐忍和坚持,夜璃歌也不禁动了情,“我不会负你!从今尔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会负你!”

      “是么?”傅沧泓的反应却显得淡然,甚至隐隐有些沧桑之感――璃歌,我信得过你,却信不过这滚滚红尘人事纷纭,更信不过命……

      为什么?

      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有种山高水阔,情缘难续的痛楚和悲凉?

      那是一种并不压于深宫倾轧的悲凉,是一种好花难常开,好景难常在的悲凉,纵使你时时刻刻在我身旁,我都觉得难以把握的悲凉,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厮缠不清的局面……

      你有你的璃国,我有我的北宏,或许这两座江山,便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屏障,纵使我胁生双翼,也还是飞不过这其间的千沟万壑……

      不忍见他如此落寞,夜璃歌不禁倾身上前,展臂紧紧将他抱住,心中有个声音在千百次地喊――沧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未来还很漫长,我们一定能等到转机,我们一定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仰头看着苍天,傅沧泓眼底泛起丝泪光,却依然竭力克制住自己满心的失落,也抬手拥住了她――既然暂时不能天长地久,那么至少让此刻温暖完美吧。

      当启明星升起来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开。

      和从前很多次一样,他得回北宏,而她,也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他们还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们还是相隔千里之遥。

      重重复重重,行行复行行。

      与君暂别离,记取此中情。

      不曾想铁血钢骨的他们,竟然也有这般儿女情长之时。

      “你回去之后,要如何面对安阳涪顼?”他终是忍不住,把捱在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敬而远之,总行了吧?”夜璃歌翘翘唇,有心想逗他笑。

      可傅沧泓却没有笑,他也实在笑不出来。

      “安阳涪顼如今住进摄政王府,只怕炎京中的舆论……”

      夜璃歌也收了笑,她总算体悟到,他的苦心和苦意了。

      “还有宫中那位董皇后,”傅沧泓满眸已忧心忡忡,“金瑞的南宫世家……虞国的杨之奇……”

      “不要担心这些,”夜璃歌心下也不禁烦乱起来,抬手揉揉他纠结的眉头,“我会应付的,你只要专心治理北宏便好。”

      “如果可以,我真想像在牧城时那样,化妆成无名小卒,时刻守在你的身边……”

      “呃……”夜璃歌强颜欢笑,“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眼珠子一转,她却忽然有了主意:“或者,可以由我化妆,潜行去北宏?”

      傅沧泓双眸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都不禁兴奋起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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