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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1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物件儿,是太子让带的,还是皇后让带的,抑或是你们自己主张的?”

      宫侍两腿股颤,声音已是低了下去:“这些,这些都是太子惯常所用之物……”

      “全撤了!”不等他把话说完,夜璃歌便一声断喝。

      “全撤?”宫侍当即白了脸。

      “若想你们太子好,便照我的话去做,否则,”夜璃歌咬牙发狠,“便同你家太子爷,立即离开这院子!”

      “说得好!”夜璃歌话音刚落,院门口便响起一个男声。

      “太子……”宫侍仍旧趴在地上,调了个方向,重重叩头。

      “太子妃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都给本宫撤掉,换……”安阳涪顼说着,转头看向夜璃歌,“换什么好?”

      “竹床、布帐、书案、书橱。”夜璃歌面无表情地道,又转头看向安阳涪顼,脸上的表情一派肃凝,“安阳涪顼,你且听清楚了,我不管你来夜家存的是什么心,打的是什么主意,只不许你把宫里那些毛病儿带过来,你若吃不下这份清苦,趁早回宫里去!”

      安阳涪顼的喉结动了又动,低了声气儿:“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从前不好……”

      见他有悔悟之意,夜璃歌心中也是不忍,故而和软语气道:“我也是为你好,须知身为男子,不管再怎么贫贱,不可以忘记心中大志,不管再怎么富贵,不可以放纵自己,贪图享乐,即使有人拿刀对准你的胸膛,也不可有半分畏惧……你可知道?”

      “我知道。”安阳涪顼咬着牙,眸中浮起几丝酸楚,他自到人世二十二年,受尽身边人千般宠溺,却从未有过,如此真心教导过他,是以内心感服,并不敢有半句怨言。

      “若真想习得本事,你须记住八个字:肥甘丧节,淡泊明志,你若真在此向学三载,再回宫里去,不说是个明君,至少心性儿会强从前数倍。”言至此处,夜璃歌又道,“我还有一言,你可愿听?”

      “你说。”

      “学业未成之前,不可动儿女之思。”

      ……

      第八十七章:痴迷

      “学业未成之前,不可动儿女之思!”

      毫无商量余地的一句话,好似紧箍咒一般,牢牢圈在安阳涪顼的脑袋上。

      “怎么?”瞅着他那张苦瓜脸,夜璃歌沉下嗓音,“你不乐意?”

      “我……”安阳涪顼抬手抓了抓下巴――他当然不乐意!让他一心向学,他并无话说,可若要他“不动儿女之思”,他确实是做不到!

      “安阳涪顼!”夜璃歌知道,若不下重药,他断难服她,“若你还是从前那副德性,明日我便进宫去,拼着一死上奏董皇后,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

      问题严重了!安阳涪顼纵使再有满腹的不情愿,也只得捱苦应承。

      抬脚走到书橱旁,夜璃歌抽出本《治国方鉴》,放到桌上,翻开第一面,对安阳涪顼道:“今日,你先研习此篇。”

      安阳涪顼勾着脑袋走过去,像个开蒙的童生般,端端正正地坐在椅中,开始用功读书。

      “黄昏时分,我会来查验你的功课,倘若学得不好,你还是得回宫里去。”重重扔下一句,夜璃歌方抽身离去。

      从书页里抬起头来,安阳涪顼凝望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失神良久,视线方重新落回书页上……

      ……

      偕语楼。

      “爹爹。”夜璃歌抬步迈入房中。

      “是歌儿啊。”夜天诤从一堆公文里抬起头来,一脸慈色地看着她。

      “爹爹。”本来有满肚子的话,可真到了父亲面前,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夜天诤细看她的面色,心下了然,指指对面的桌椅,示意夜璃歌坐下,方缓缓开口道:“你来,可是为了太子之事?”

      重重地“嗯”了一声,夜璃歌眉头高耸,眸中浮起几丝怨意――倘若父亲以礼阻劝,事情便不会是现在这不尴不尬的局面。

      “太子有心改过向学,难道不好么?”

      “他若真是这么个想法,那倒不错,”夜璃歌叹了口气,“怕只怕他――”

      “怕他什么?”抬起右手,夜天诤轻轻拈着下巴上的胡须,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难不成,你还怕他吃了你?”

      “爹爹!”夜璃歌满眸生嗔――她为这事,确实是满心烦忧,原想着来找父亲讨个对策,不过瞧父亲这笑模笑样,倒像很乐见其成。

      “歌儿,”见她着急,夜天诤也收了那调笑之色,缓声道,“安阳涪顼本性不坏,只是少经磨砺,若你从旁多督促他些儿,让他习得治国之策,于国于民,皆大有益处,到那时,你若想脱身,倒也便当得多。”

      “是吗?”夜璃歌心中却很有几许惶惑――事实的发展,真会是这样子吗?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从为父的角度看,觉得这是件好事,再说,为父也曾答应过先帝,要尽力教导太子成材。”

      “……好吧。”夜璃歌终于妥协――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存着份良愿,希望安阳涪顼的确能够“天天向上”,励精图治了。

      ……

      “火狼。”双手反剪在身后,傅沧泓立在御案前,背对着一身黑衣的男子,嗓音低沉。

      “卑职在。”

      “朕让你在璃国境内重布暗线的事儿,做得如何了?”

      “启禀皇上,”火狼心中一紧,脸上的神色却平静如常,“已经着人,前往替换水狼。”

      “水狼?”提起这个名字,傅沧泓眸中掠过丝冷色,十指猛然蜷紧,“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你派了谁去?”

      “是卑职手下最得力的暗卫,伏幽。”

      “他去了多久?”

      “算来,已有二十余日。”

      “可有消息传回?”

      “……尚无。”

      傅沧泓霍地转身,目光冷冷地盯着火狼:“朕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水狼。”

      “是!卑职绝不敢有负圣命!”火狼只觉头皮一阵发紧,立即亢声答道。

      殿中一时静寂,好半晌,傅沧泓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冯翊如何了?”

      “自关入大牢后,先是大叫大嚷了数日,如今已经安静下来。”火狼如实答道。

      傅沧泓“唔”了一声,开始在御案前来来回回地踱步,火狼一动不动地跪在地面儿上,屏声静气,并不敢多言一字半句――自从傅沧泓做了皇帝之后,他能很明显地察觉出,他们之间那日渐增大的距离――他这位从小伺候着长大的主子,已经不再像昔时那般需要他了,这让他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又是惶恐。

      开心的是如今的傅沧泓已经初具帝王高深莫测的心术,难过的是,他如今有什么打算,是愈发不顾忌身边的人事,而惶恐,则是因为他手中生杀予夺的权利。

      若说从前,他所掌握的,至多是千百人的生死,那么现在,他所掌握的,乃是万万人的命运。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他火狼的。

      君王之威,向来教天下人瞻之仰之,敬之惮之,搁谁身上都一样。

      “往大牢里多派些人手,好好地看住他,同时将他的一言一行,禀传给朕,不得遗漏!”

      “是!”

      “你下去吧。”

      火狼这才重重磕了一个头,揣着颗铅坨子似的心,起身往殿外走去,却听身后的傅沧泓低声喃喃道:“……欲取璃歌,先取天下……先取天下……再取璃歌……”

      火狼心中一阵突突狂跳,脚下的步子却愈发地急了――璃歌,璃歌,原来他的皇上,做什么都是为了璃歌……

      成也璃歌,败也璃歌!

      难道自古天下的英雄男子,都逃不过“情关”二字么?

      揣着满腹的心事才回到下处,一名手下忽然闪进来,“哐”地拜倒:“火统领,璃国的消息!”

      “什么?!”火狼只觉头顶上一记霹雷砸下,轰得他五内俱焚――刚刚还在念叨着这事儿,这事儿便来了。

      抖着手接过手下掌中的铁筒,抽出卷帛看过,火狼仰面躺进椅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手下跪在那儿,也不敢言语――这是恒王府暗卫的铁规――惟上级命令是从,不得有半丝儿质疑。

      安阳涪顼……住进了摄政王府……

      那帛纸上的蝇头小楷,极轻极淡,可字字句句却像是迸发的火星,烧得火狼眼底发红。

      这样的消息,若是呈报上去,不知又会闹出什么风波,可若是不呈报……想起适才在龙赫殿中,傅沧泓那一脸阴森的表情,他不由连打两个寒颤!

      “你……下去吧。”无力地冲下属摆摆手,火狼继续挣扎并煎熬着。

      直到夜色擦黑,火狼方失魂落魄地从自己的住处走出,攥着那张帛纸往龙赫殿而去。

      西天边角上悬起弯淡淡弦月,一身玄衣的男子手执霜剑,在院中腾挪闪跃,凌厉剑气绞下无数的叶片,在他身周绕旋如蝶。

      火狼垂首立在树下,直待傅沧泓将一套剑法舞罢,收功垂剑,方才提步上前。

      “有事?”傅沧泓已经注意到他的面色,率先出口问道。

      火狼吞了口唾沫,目光有些闪躲:“璃国……”

      “璃国怎么了?”只听得两个字,傅沧泓已经躁急起来,劈手夺过火狼手中的帛纸。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准备,火狼还是感觉到那股从傅沧泓身上迸发出来的萧杀寒意。

      好似数九寒天里严严的雪,密密层层匝天蔽地般压下来,能活生生将人冻成冰棍。

      可傅沧泓接下来的情状,却也大大出乎他意外――寒意消退之后,帝王的面色转而平静,似乎这消息只如羽毛,已经随风而去。

      “朕知道了。”他启唇,语声淡得不能再淡,“着人再探。”

      火狼眨眨眼,只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要不,面前这人并非傅沧泓,而是换作了他人――

      可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他所熟悉的皇帝啊!

      “呛――!”

      回到龙赫殿,傅沧泓长剑出鞘,运力劈下,一面上好的檀木屏风顿时应声而裂。

      火狼错了。

      不但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自从登基之后,傅沧泓的性子确乎是愈渐沉稳,但那仅仅是在别的事上,倘若牵扯上夜璃歌,他的怒气是有增无减!

      随着权欲的增重,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个窟窿也越变越大,急需要什么东西来填充。

      是一股子躁动的渴望。

      是他拼命想按捺下去,却一再拔头的渴望。

      这渴望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焚烤着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理智,他的一切……

      唯一能将之熄灭的,就是那个人。

      那个普天之下最美丽动人的女人。

      夜璃歌。

      夜璃歌,已经渐渐成为这个男人的心魔。

      或许,每个深爱着的男人,心中都有一个魔吧。

      这世间,有哪一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带上那么一丝丝难以捉摸,一丝丝偏执痴迷呢?

      在这个沉寂的夜里,他是多么希望立刻出现在她的身边,将那个该死的安阳涪顼给赶得远远的,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痛苦地囚锁在这座宫殿里,无用地挥舞着长剑!

      璃国!

      安阳涪顼!

      夜家!

      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与她血脉息息相关的一切,是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屏障!

      他要――

      他要――

      他要什么?

      当他扔掉长剑,气喘吁吁地倒在地板上时,也情不自禁地被脑海里那疯狂的念头给惊住了――

      是腾上半空的烈火,是尸山血海,是铁蹄铮铮战鼓催鸣――

      而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满眸绝望地立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一脸霜冷地看着他……

      那样的恨意,几乎将他整颗心给彻底撕裂!

      “嗷――!”

      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傅沧泓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心中有个声音在不住地狂喊――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他要的只是她最纯净的爱,不是战争,不是毁灭!

      可是沧海难渡,世情如铁,将他们分隔在天涯的两端,谁知道他有多痛?谁知道他有多苦?

      第八十八章:插曲

      傅沧泓不知道,他在宏都煎心熬肺地想着夜璃歌,夜璃歌也同样不平静,站在碧倚楼的栏杆旁,怅怅地望着宏都的方向。

      又是数月光阴,没有他的消息。

      想他,念他,尤其是在这样风清云静的夜晚。

      “歌……”随着声低低的呢喃,一双粗大的手环上她的腰肢。

      “别闹。”夜璃歌有些心烦意乱地将他推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夜里,她忽然对他的亲近,生出丝浅憎。

      傅沧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话地松手,反而加大力度,深深地将她扣入怀中。

      “你――”夜璃歌猛然转头,蓦地撞上他那双星火燎原的眸子,顿时呼吸一滞。

      此时的傅沧骜,呼吸浊重,眼里蹿动着几许暴戾,倒与初见之时有几许相似。

      夜璃歌停止了动作,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竟升起丝难言的惧意。

      该死的!她竟然害怕他!

      幸好傅沧骜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眸中的寒光也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途小兽般的迷茫。

      悠悠呼出口气,夜璃歌握住他的手掌,小心地轻唤:“小嗷――”

      “嗳?”傅沧骜钝钝地答应一声。

      “带我去森林,好不好?”

      “你想去?”

      “嗯。”

      “好。”

      下一个瞬间,夜璃歌飞了起来,但听得风声飒飒,树影和重重屋檐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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