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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看到我的儿子,为你的女儿,弄成何等失魂落魄的模样?”

      “皇后娘娘,”夜天诤无奈,“或者,娘娘可以,为太子多纳数名侍妾。”

      “你以为,本宫没有试过吗?这些日子以来,本宫将身边最妩媚动人的女子,频频送往德昭宫,却都被顼儿给送了回来……”

      两人间一阵沉默。

      这个女人眼中的悲凄,化解了夜天诤心中那股隐忍的怒气。

      她这一生,虽然无限荣耀,却只得一子,加之丈夫英年早逝,不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又能放在哪里?

      罢了。

      夜天诤一声轻叹。

      他本来就是个磊落的男人,又加之曾答应安阳烈钧,定保璃国平安,很多时候,并不想过分计较。

      “皇后,微臣告辞。”不欲多留,夜天诤拱手作辞,然后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立在原处的董皇后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两眼中锐光闪烁,碎冷薄冰下,有阴寒的暗潮汩汩流动……

      离开章定宫后,夜天诤并没有回府,而是沿着长长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穿过已经渐渐熙攘的人群,穿过林立的商铺,耳中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昨夜才与夏紫痕母女二人起了争执,夜探董皇后,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惹起无穷的烦恼,且都是他眼下无法解决的。

      唉,想他夜天诤一世英明,缘何竟把自己,弄到如斯窘迫的境地?

      “要买茶叶蛋吗?”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子低沉的嗓音。

      夜天诤一惊,旋即抬目看去,只瞅见一双猎鹰般犀利的眼。

      “傅――”他险些叫出声来,左右看看,立即截住话头,盯住对方的眼睛道,“你,你怎会在这里?”

      “此处不方便说话,请跟我来。”男子转身,朝一条狭窄的小巷走去。

      夜天诤怔了怔,提步跟上。

      直至一座极不起眼的陋院前,男子方停下脚步,推开破旧的门板,侧身神色恭敬地道:“司空大人,请。”

      进得院门,夜天诤举眸看去,院中陈设一目了然,除了一张木桌,并几把竹椅,并不见别物,这不由让他微微生出丝讶异――想不到,已经登基为帝的傅沧泓,竟然能屈尊呆在这样的地方,由此也可见,此人的忍耐力,实是超越了无数人的想象。

      不等傅沧泓招呼,夜天诤自取一把竹椅坐下,这才凝眸看向他:“是称你一声皇帝陛下,还是直呼名姓的好?”

      “司空大人非俗流可比,随意便好。”

      “呵呵,”夜天诤轻笑,“那夜某便托大了。”

      “嗯,”傅沧泓点头,自己开门见山,“璃歌她可是已经回府?”

      “不错,”夜天诤点头,心中念如电转,“难道你――”

      “正如司空大人所想,”傅沧泓目光灼灼,精锐地捕捉着夜天诤脸上每一丝神情的变化,“我正是逐璃歌而来。”

      夜天诤尽力克制着自己――他深知,面前这人不比单纯的安阳涪顼,要瞒过他的双眼,太难太难,稍有松懈,自己便会被他看破,继而陷入被动。

      两个人近距离地看着彼此,内心里却像是在下一盘无声的棋,一时之间,难分高低。

      忽然,傅沧泓笑了:“夜大人可是在担心,我会对璃国不利?”

      夜天诤也笑了,反问:“你说呢?”

      慢慢地,傅沧泓沉下脸来,一字一句:“若璃国不为难歌儿,我自不会有任何作为,若璃国成为我和歌儿之间的阻碍――”

      “你将怎样?”夜天诤一阵心惊肉跳,竟然忘却了要冷静自持。

      傅沧泓笑笑。

      这一次的笑却有些疹人。

      “司空大人,我敬重您是璃歌的父亲,所以并不想给您施加什么压力,我唯一想说的是,我对璃歌,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

      铿锵有力的四个字。

      披荆斩棘的四个字。

      仿佛一柄犀利钢刀,惊艳地划过长空,留下撕裂的痕迹,再不能复合。

      夜天诤沉默。

      长久地沉默。

      感觉自己身上仿佛缠上了一条粗大的绳子,数方执力,拉着他不停旋转,而他竟然抽不出身来,让自己摆脱这困境。

      他不能指望说服董皇后,不能指望说服安阳涪顼,亦不能指望说服夜璃歌,更不能指望说服傅沧泓。

      这死扣儿,自他当日大殿允婚时便已结下,如今是越缠越紧,箍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嘎直响,而他却只能强忍着,无法与任何人言讲。

      “要我,帮你吗?”冷不丁地,傅沧泓抛出句话来。

      “什么?”夜天诤惊跳,豁然抬头,却只见傅沧泓黑眸中闪烨着狼一般的炙芒,“帮你,打开心中……那把锁?”

      第六十四章:狼中之狼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最不愿被他人看穿心思,比如曹操。

      更何况,夜天诤也不是自以为聪明,而是真正聪明。

      此际被傅沧泓道破心思,遮掩也不是,回避也不是,夜天诤默了一瞬,目光倒变得坦然起来:“你且说说,我心里有什么锁?”

      “璃国,夜璃歌。”傅沧泓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我不明白,你且细与我说说。”

      傅沧泓冷笑:“这天下间,还有司空大人您不明白的事?我知道司空大人不放心我,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并蒙在鼓里,只是司空大人,你如斯苦心,整个璃国千千万人,又有几个明白?”

      他这一席话,说得夜天诤作声不得,却又莫明升起不尽的知己之感,当下心内感慨,便欲将真情道出,幸而多年历经人事,早已于赤诚性情之外,养成极深的城府,只缓缓言道:“你既知我苦衷,也该明白,我拿定主意不说,便绝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地追问?”

      “我并不想知道真相,”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傅沧泓反倒是摊得开了,嗓音里带了丝明彻全局的稳凝,“今日请司空大人至此处,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迹。”

      “哦?”夜天诤挑高了眉。

      “我傅沧泓今生,非夜璃歌不娶,倘若谁敢动她一分一毫,我傅沧泓不管对方是亲是疏,是远是近,是贵是贱,甚至是……天命,都会倾尽全力,与之一搏!哪怕是――玉石俱焚!”

      他的眼神,有如钻山之锥,也有如劈天之剑,带着一种以生命为代价,不惜拼死力战的决绝。

      纵然夜天诤阅人无数,一时也不由被慑住。

      “好了,”不待他答言,傅沧泓先自站起身,“言尽于此,望司空大人仔细裁夺,不要既误女儿终身,又毁家国大计,那样,可不值当,再有,我这段日子会呆在璃国,司空大人有两个选择,一是派人将我抓起来,或者干脆杀掉,以绝后患;二是在危急时刻向我求援,我必倾力相助,这是我的信物。”

      傅沧泓说罢,轻轻将一只竹筒放在夜天诤面前,刻意压低了嗓音道:“这里养着一条飞蜈蚣,急难时将它放出,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

      不动声色地将竹筒放入袖中,夜天诤起身,沉静地看着傅沧泓:“可还有别的?”

      “有,”傅沧泓勾勾唇,“不过,我细细想来,以司空大人的聪敏,这事怕也用不着嘱咐。”

      “我知道了。”夜天诤点点头,拂袖转身,朝院门外走去,傅沧泓钉在原地默然目送,直到夜天诤的身影消失,方才侧身没入昏暗之中……

      炎京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夜天诤慢慢地走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乏力感,在他全身上下扩散开来,搁在袖中的那支竹筒,更是如烙铁一般,滚烫地烧灼着他的心。

      被人盯上,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更何况,这次盯上他的,还远不止一方的势力。

      被人盯上……

      在一家茶铺面前,夜天诤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踏上石阶,进了茶铺。

      “司空大人。”茶铺老板瞧见是他,赶紧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司空大人想喝点什么?”

      “有新来的芽茶吗?”

      “有有有。”老板一叠声地答应着。

      “来一碗。”信步走到桌边,夜天诤手掌轻翻,拂去上面的微尘,侧身坐下。

      很快,老板送上乌砂茶壶装盛的芽茶,夜天诤斟了一盏,拿在手里,慢慢地啜着。

      铺外的茶幌子底下,探出颗脑袋,往铺里望了望,很快又缩了回去。

      不是。

      夜天诤心中给出明晰的判断,双眸微阖,看似意态慵闲,锐利的目力却在一刹那间,将可视范围内的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他确定有人盯上了自己,而对方,并不是傅沧泓的手下。

      那么,是谁?

      金瑞?虞国?还是董皇后?抑或是朝中某个居心叵测的大臣手下?

      一时之间,他难以确定,只能继续喝茶,以静观其变。

      他相信,他越是稳坐如山,对方越是沉不住气。

      果然。

      半刻钟后,一个头戴顶笠,破衣烂衫的汉子,走进茶铺。

      “唉唉唉,”一看他那潦倒的模样,茶铺老板顿时不乐意了,又加之夜天诤端坐店中,他自有三分顾忌,便忙忙上前驱逐道,“没位置了,要喝茶明儿再来吧。”

      那汉子也不看他,从袖中摸出锭金子,“啪”地往桌上一砸,坚硬的红梨木桌面儿,顿时硬开道缝隙。

      老板是见过世面之人,一看这架势,便知对方不好招惹,赶紧着闭上嘴,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夜天诤一眼,表示歉意。

      夜天诤朝他举举手中茶盏,大度地表示不介意。

      老板侧身让开,任那汉子进得铺中,又陪着小心道:“大爷,要什么茶?”

      “乌龙!”汉子硬梆梆砸出两个字来。

      老板不由一股颤,颠颠儿去了。

      待老板给大汉送上乌龙茶,夜天诤从腰间摸出颗银锞子,放在桌边,起身便走,老板眼风儿瞧见,赶紧着过来,拿起银锞子追上,口内言道:“您,您看这――您难得光顾小店一次,怎能收您的银子?”

      “你的茶,很好喝。”夜天诤笑笑,意味深长,“下回若有好茶,替我早早备着,我必来。”

      老板摸头不知脑,讪讪了两句,亲自将夜天诤送出门,回头看时,那要乌龙的汉子却没了影儿。

      “奇了怪了。”老板平生少遇此事,不由嘀咕了几句,这才回转柜台里,再去忙活他的事。

      ……

      炎京城。

      倚凰楼。

      暗室之中。

      水狼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黑暗中一抹人影闪过,已经站到床前,厉眸寒沉,盯着床上之人。

      猛然地,水狼重重打了个喷嚏,唰地睁开双眼,乍见床前之人,立即咕咚翻身坠地,重重叩头:“属下该死!不知主子驾临!”

      他一面说,脑子里一面却转得飞快――前阵子火狼一直传讯说,皇上好好地在宏都,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

      傅沧泓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头皮,看得水狼浑身冷汗直冒。

      从他身旁绕过,傅沧泓走到榻边,稳稳坐下。

      水狼调了个方向,匍匐着膝行至他面前,仍然跪好。

      “夜府……可有什么消息?”似漫不经心地,傅沧泓缓缓开口。

      “……没有。”水狼迟疑了一下,接着无比肯定地道。

      “真没有?”

      “真没有。”

      “哐――”但听得一声响,傅沧泓手中已多了柄利剑,寒湛剑锋直指水狼的咽喉,“既如此,朕养你们何用?”

      水狼先是一怔,继而极快地平伏下心绪,慢慢仰起脸,定定对上傅沧泓的眼:“主子大可以杀了属下,但属下,确实没有得到,有关夜府的任何消息。”

      剑锋一掠,染上抹殷红血丝。

      床前的男子仍旧直挺挺地跪着,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收剑回鞘,傅沧泓的话音已经恢复常态:“你起来吧。”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顿时一松,水狼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宣定宫中的情形,打探得如何了?”

      不想傅沧泓接下来抛出的话,又似一个惊雷般,震得水狼身形一晃――听皇上这口气,对那夜璃歌,似乎还未死心?难道说,火狼到现在都没有,将夜璃歌“坠崖身亡”一事上奏?如果他没说,那自己要不要呈明?如果呈明了,皇上,又会怎样?

      水狼迟疑着,拿不定主意。

      见他久久不回答,傅沧泓不耐烦起来,倏地转身,却见水狼直着两只眼睛发愣,心思根本不知飞去了哪里。

      他倒没有惊扰他,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仿佛要从他那张略带茫然的脸上,瞧出些什么来。

      过了半晌,水狼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头拱手:“属下该死!”

      “朕问你,宣定宫中的情形如何?可有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宣定宫……”水狼的目光有些躲闪,“由安阳烈钧亲自培养的皇家影卫守护,我们,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傅沧泓紧凝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小的表情变化,“那你呢?你自己可有亲身试探过?”

      “属下……”水狼无言以对――自从夜璃歌坠崖之后,他便自作主张,中止了傅沧泓原定的,派人深入璃国皇宫的计划,在他看来,既然夜璃歌已经不复存在,那么整个璃国,与他便无甚干系了,他之所以还呆在这里,不过是等着火狼的消息,等着随时返回宏都,谁知这么多日子等下来,他等到的不是火狼,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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