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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俯下身子,往傅沧骜的耳里吹了口气。

      傅沧骜蓦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夜璃歌的下颔,眨着惺忪睡眼,咕哝着道:“饿……”

      夜璃歌莞尔,伸手拉起他:“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傅沧骜点点头,站起身来,听话地跟在她身后,言行举止间,全是依从。傅沧泓看着更加不乐,赌气似地道:“我也饿。”

      夜璃歌笑笑,也不计较什么,用另一只手拉起他,三个人就像三位一体似的,一同往外殿而去。

      虽然已经登基为帝,但傅沧泓的饮食起居,仍旧由火狼操持照顾,是以龙赫殿中,多的是宫侍,而宫女甚少。

      见三人出来,火狼立即去御厨房,亲自安排菜蔬,不多会儿备办齐整,送入殿中,数十个碟子摆了三行,但大都是家常菜肴。

      傅沧骜大手一伸,已然将一个鸡腿抓在指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傅沧泓取过一只银碗,舀了碗莲子羹,放在夜璃歌面前,轻声道:“先喝些润润肠胃吧。”

      一丝微小的暖流从夜璃歌心中划过,她什么都没说,接过碗细细地喝着,泌甜的液体流入喉中,让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

      看看身边的男子,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安定感。

      她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于自小在孤独中长大的傅沧泓,已经极为难得――他是个不太会照顾人的人,连照顾自己,很多时候都不耐烦,更遑论他人?

      倘若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改变,除了爱,不作第二设想。

      可惜的是,她却向来是个作风强硬的女人,不太会回应男人这些细小的温情,更不可能像寻常女子那般,对着心爱的男人撒娇。

      她能提剑上阵杀人,她能为爱人千里走单骑,孤身入龙潭,却不会小鸟依人语声娇软。

      放下碗,她看定傅沧泓,忽然道:“沧泓,你确定,要跟我去璃国么?”

      傅沧泓一怔,浓眉旋即拧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去璃国,吉凶难料,我也不敢说,事情弄清楚就能抽身,倘若事与愿违,我非但不能离开璃国,还得一直在璃国呆下去,你要怎么办?”

      傅沧泓屏住了呼吸。

      夜璃歌则冷冷地看着他,两道目光有如犀利的剑,直刺他的心底。

      是呵,倘若此去璃国,经历千难万险,却终不能如愿;

      倘若此去璃国,担了风险,付出感情,却终究两手空空,他傅沧泓,是否会后悔?

      慢慢地,夜璃歌一字一句地开口,嗓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凝:“你是皇帝,你可以三宫……”

      “不必再说了!”不待她把话说完,他已经毅然打断她的话头,“我去!纵使身遭罹难,纵使尸骨无存,纵使失去这个皇位,我也去!”

      夜璃歌垂下了眼睑。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尽头。

      傅沧泓伸过手来,紧紧握住她的柔荑。

      这一瞬间的温暖,足以消融所有因误会结成的坚冰。

      饭罢,殿外已是夜幕深垂,为了不惊动宫中守卫,三人均换上一身黑衣,以他们的身手,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定宫,离开宏都,并非难事。

      自侧门出,跃上高高的宫墙,三人很快消失在深浓的夜色里……

      整个宏都,仍然在静谧中安睡……

      两日后,三人到达琉华城,在别院里停下。

      “明天,我们在边城分手,”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子,夜璃歌平静地开口,“由我先潜回炎京,仍回司空府,你们易装入城,暗里探查,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

      “行,就按你说的做,”傅沧泓点头――夜璃歌所言,恰中他的下怀,倘若他们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璃国境内,不要说探查底里,只怕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夜璃歌点点头,看了看傅沧泓,仍然忍不住叮嘱道:“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傅沧泓抬起右手,举在耳侧,“我保证――”

      “那就好。”夜璃歌微微放了心,又转头对傅沧骜道,“小嗷,乖乖地跟着,呃,你哥哥,不许乱跑,知道吗?”

      “哥哥?”傅沧骜艰涩地重复,“什么……是哥哥?”

      “哥哥,就是你最亲最近的人。”

      “最亲……最近?”傅沧骜眨巴眨巴眼,却冷不丁地冒出句话来,“是……你。”

      夜璃歌和傅沧泓同时一震,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夜璃歌道:“那,我让你跟着他,你跟是不跟?”

      傅沧骜瞅瞅她,乖乖地点头:“跟……”

      “嗯,很好,”夜璃歌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傅沧泓道,“尽量让他呆在有光的地方。”

      漩黑双眸中掠过丝不甘,好半晌,傅沧泓才嗡声嗡气地道:“知道了。”

      三人相伴着,在别院中住了一宿,第二日凌晨,趁着天还未明,夜璃歌便动身了,只身一人,先赶回炎京。

      回到司空府时,一切如常,仿佛根本没有人,发现她这几天不在家里,略略松了一口气,夜璃歌放缓脚步,慢慢踏上阁楼,却在掀帘的刹那,瞧见一抹端华的背影。

      她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当地。

      皇后,董妍。

      是时已经入夜,桌上燃着明晃晃的烛火,映得那女子娥髻高耸,威仪万端。

      终于,她转过身,一双厉眸落在夜璃歌脸上,来回扫了两扫。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夜璃歌平复心绪,敛衣施礼。

      “太子妃,你最近,似乎忙碌得很哪,”董皇后嗓音寒冽,“老是今儿不在,明儿个外出的。”

      一丝惊电从夜璃歌心中划过,她脸上仍旧声色不动,淡淡道:“臣女不过是觉得家中烦闷,故而外出散了几日心,误了娘娘传召,请娘娘宽宥。”

      董皇后冷哼一声,不咸不热地道:“传召?本宫哪里敢?不过夜璃歌,本宫警告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本份!”

      她这话,说得已经是非常之寡刻,若依夜璃歌往日的性子,不定会意气用事,或是顶撞,或是扬长而去,可她眼下只是定定地站着,既不反驳,也不着恼,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更大的主意。

      傅沧泓说得对,这个女人手中,一定是掌握着些什么,而她的身上,也定然藏着什么秘密,所以董皇后才会时时地敲打着她,敲打着夜家,可到底是什么呢?她一时之间,真地揣度不出啊。

      “本宫,”夜璃歌正千念疾转,董皇后忽然又抛出颗炸弹来,“近日,准备起复夜天诤,晋位为王,暂摄朝政。”

      “什么?”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儿,夜璃歌整个呆住了。

      “作为国丈,难道不该为国尽职吗?”

      “可是――如果让父亲摄政,岂不是向天下表明,皇上出事了吗?”

      “不会,”董皇后异常肯定地道,“本宫会代皇上宣旨,说皇上得授天意,须往延极宫斋戒闭关三载,期间所有政务,皆由摄政王代理。”

      ――这,这分明是将父亲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也把夜家推到权谋纷争的漩涡中心!

      董皇后啊董皇后,你明明知道,以父亲忠正尽责的个性,不可能推却,所以才想借此笼络住父亲,绾锁住父亲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董皇后紧盯着她的双眼,大有步步紧逼之态,夜璃歌口干舌燥,脑子里一阵轰轰乱响,无数的问题搅成一团,搅成一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董皇后走了,只有她那阴沉冷厉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地徘徊:“夜璃歌,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身份……”

      身份……

      此时此刻,这两个字,如明晃晃的刀刃,悬在她的头顶。

      她的身份――夜家独女,炎京凤凰,璃国人尽皆知的太子妃!

      这是她倾尽全力,也无法摆脱的身份!

      这个身份就像是一重枷锁,一座牢笼,紧紧地困住她的灵魂,强迫她踏上某条既定的轨道。

      轨道?

      是什么人确定的轨道?

      是什么人划定的轨道?

      安阳烈钧?董皇后?父亲?还是某种看不见的,难以形容的力量?

      那股力量来自哪里?又到底是谁,操控着这股力量,让她无法得到,相爱的自由?

      她站在那里,任由泌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阵阵,侵噬她的身体,让她痛难抵挡……

      偕语楼。

      夜天诤神情端凝地坐在椅中,一动不动。

      夜方等人默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出一声儿。

      夏紫痕走来,瞧了瞧这阵势,仍然迈过门槛,步入房中。

      立在案前,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今生唯一挚爱的男子。

      打内心里说,她是敬服他的,否则也不会嫁给他。

      “天诤,”她轻唤了声。

      男子睁眸,对上她的视线。

      “董皇后她……到底想做什么?”夏紫痕话锋如刀,直刺要害,“你为了璃国,为了他们安阳家,几乎操碎一颗心,拼却一条命,他们还想怎样?”

      “痕儿……”缓缓地,夜天诤开口,话音中隐了丝苍凉,“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夏紫痕的嗓音猛地提高了八度,“董妍如此作为,分明就是把你推出去,为她的儿子挡刀挡箭,铺平他将来登基亲政的道路!”

      屋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

      已经年过四十的夏紫痕,浑身上下再次爆发出当年那种火辣果决的气势,眸中簇簇光芒灼灼跳闪。

      “如果,你不方便出面,我自己去跟她理论!”言罢,夏紫痕转身便走,脚步如风。

      身形一晃,夜天诤已然抄到她跟前,伸手封住她的去路,沉声言道:“痕儿,不可!”

      夏紫痕梗着脖子,一副毫不相让的模样,夫妻俩就那么对峙着,僵立在地,谁都不肯后退。

      “父亲,母亲……”夜璃歌走进偕语楼时,看到了便是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硝烟气息,让她不由高高耸起了眉头。

      见女儿到来,夏紫痕立收起通身的江湖气,抬手笼笼有些散乱的鬓发。

      迈着缓慢的步子,夜璃歌从他们身边走过,直到书案前,方才立定,转身看着自己的一双父母。

      现在,危机已经像一柄利剑,悬在了他们三个人的头顶,无论如何,都得好好谈谈了。

      第六十二章:痛

      阖上房门,夜璃歌慢慢走到案前,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完全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好的方式,是理智地面对,而不是消极吵闹。

      这是残酷的流血斗争教会她的。

      什么是强者?强者就是那些一直与各种困难顽强拼搏的人,当你克服困难,困难便会成为你肩上的徽章,你得到的徽章越多,你的人生便越成功。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逆转,无法改变的。

      这是夜天诤的信条,夜璃歌的信条,傅沧泓的信条,也是所有强者的信条。

      只是他们要以最短的时间弄清楚,如何干脆有效地解决问题。

      夜璃歌定定地注视着父亲,她的父亲也以同样平静的目光看着她,也许是他掩饰得太好,以致于让她无法不相信,此刻的他,和从前一样坦诚。

      长期以来形成的那种敬仰,再次占了上风,心中的疑问起起伏伏,就是没法子说出口――因为她相信,父亲不说,要么是时机不到,要么就是干系重大。

      所以,她也选择尊重与理解,选择不追问。

      那么,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了。

      “父亲,您可以制衡董皇后。”

      慢慢地,夜璃歌开口。

      双瞳一震,夜天诤定定地看住自己的女儿,然后,缓缓地笑了。

      很多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夏紫痕也冷静下来了,她好歹当过数年贼首,对于某些利害关系,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锐。

      “父亲的目的是让璃国强大,不受外侮,无有内乱,只有璃国宁定,父亲才能不负先帝所托,安然抽身,我想,在护卫璃国这一点上,您的出发点与董皇后是一致的,再者,因为安阳涪顼的关系,董皇后更加需要内定外安,若非必要,她不会把夜家怎么样,父亲现在的当务之急,仍然是精兵简政,强国富民,提拔人材,任用贤能,只要璃国强大了,他国自然不敢小视之。”

      夜天诤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那眼中的赞叹之意,越来越闪亮。

      “到那时,只怕不等你爹抽身而退,董皇后也会过河拆桥了。”夏紫痕冷不丁插进来一句。

      父女俩齐齐一怔。

      位越高者,权越重者,离危险也就越近,这个道理,夜璃歌或许不太明白,但夜天诤是深谙的。

      “夫人,”夜天诤面色一正,“苟因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我不听你说这些大道理。”夏紫痕有些着恼――说起这事儿就是气,话说当年,夫妻俩刚新婚之时,也就此事争论了不下数百回,夏紫痕虽出身草莽,也知仕途实乃天下最险峻陡峭的一条道路,一个弄不好,今日权威赫赫,明朝锁枷下狱,岂如纵剑江湖畅快?夜天诤也有携妻云游天下的想法,谁想安阳烈钧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千恳求万恳求,又用一套大道理把夜天诤给诓住(情形有点像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夜天诤为其诚所感,又想着自己一身才学,如此埋没实在可惜,这才好说歹说,说服夏紫痕,带着已经怀有身孕的她迁至炎京,谁想一入朝廷,竟身不由己,官越做越大,威望越来越高,权利越来越重,牵扯的人事也越来越多,终于,这位精明过人的男子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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