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3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天下底下,还没人敢拦她!

      “不为什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几乎把夜璃歌从屋顶上砸下去。

      “好!好!”再无多言,她唰地拔出手中惊虹剑――多说无益,那便手底下见真功夫!

      杜衡抬手一挥,所有影卫立即按照早就排好的阵势,团团朝夜璃歌围将过去――他们奉命“看守”这位太子妃殿下,无论如何,不敢有任何闪失!

      刹那之间,整个倚凰殿的上空飞沙走石,剑气森寒。夜璃歌虽身负绝世武功,但要同时对付如许多的皇家影卫,的确占不到什么便宜,而杜衡顾忌着她的身份,自是不敢痛下杀手,双方就那么僵持着,缠斗不休。

      渐渐地,夜璃歌焦躁起来――这只是倚凰殿内帏,若想冲出章定宫,冲出炎京,甚至离开璃国,只怕还要费不少手脚。

      她终于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听傅沧泓所言,留在他的身边。

      后悔一时心急,没有弄清楚状况,凭着一腔热血折回璃国,造成眼下的孤军无援。

      如果傅沧泓在,莫说是这些个皇家影卫,就算千军万马,也难挡他们的双剑合璧!

      “太子妃,”杜衡于心不忍――这件事说到底,是他欺骗夜璃歌在先,虽说是为了国家大义,但他也深知,夜璃歌本身的无辜,“您还是放弃吧。”

      夜璃歌却已红了眼――二十年来她都是这样,只要性子一上来,管你天王老子,照杀不误。

      呵呵。

      年轻呵。

      年轻时都爱冲动。

      傅沧泓爱冲动,所以为一段情,毁了整个天下。

      夜璃歌爱冲动,敢爱敢恨,敢拼敢杀。

      他们的确是一样的人,只为着彼此,可以屠尽苍生。

      只是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所以为的要复杂。

      权利、利益、阴谋、血腥、贪婪……这些与爱情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玩意儿,往往会成为冰冷的利刃,绞杀这世上每一段干净的情感。

      倘若。

      倘若你们不够成熟,再怎么完美的爱情,都难得圆满。

      很多时候,守护爱情,与守护信仰,甚至保家卫国,并无任何区别。

      女人对男人而言,有时候,等同于一座江山。

      男人对女人而言,有时候,等同于一片天下。

      第三十九章:我要你的心

      眼见着局面无可收拾,下方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呼:“璃歌――”

      双方同时一震,齐齐停了手,转头望去,却见一身寝衣的安阳涪顼,正赤着双足,立于院中,眼巴巴地翘首望着夜璃歌。

      这――杜衡眼中闪过丝迟疑,所有的计划都好好地,这位尊贵的太子爷,怎么会突兀杀出来?

      微微和缓面色,夜璃歌扫了杜衡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遂收起惊虹剑,轻飘飘飞下屋脊,落在安阳涪顼身侧――不管怎么说,在这皇宫之中,太子的身份,都是最好的挡箭牌,董皇后能为难她,却不能拿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

      “璃歌,”年轻的男子全然不顾自己的形容如何狼狈,只灼烈地注视着她,“你,你在宫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那赤诚的眼神,让夜璃歌心中不由一震。

      下一刻,男子宽大的手掌,已然覆上她冰凉的纤指,唇边的笑,明亮至极:“我总算是看到你了。看到你――”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只是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太子?”这情形,让夜璃歌微微觉得有些尴尬,她只想借他的身份脱难,不过看眼前这情形,若是任由这痴子继续下去,不定会弄出些笑话来。

      杜衡一摆手,所有皇家影卫悄然退下,软禁夜璃歌,乃是宫中绝秘,若是给这位任性使气的太子知道,恐怕他们将难脱其责。

      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他拉着她朝外走。

      夜璃歌挣了挣,终究是选择默然顺从。

      踏出倚凰殿的刹那,他们看到了一副銮驾,一溜儿摆在宫道上,挡住了去路。

      “母后?”安阳涪顼抬头,眸中闪过丝惊惑。

      “顼儿,”董皇后暖暖地笑着,仍旧是素日那副端庄慈祥的模样,“你也忒性急了,好歹把鞋子给穿上,也不怕太子妃笑话。”

      安阳涪顼脸儿一红,顿时垂了头,还吐了吐舌头。

      董皇后一摆手,即有宫女上前,跪拜于地,呈上金丝缕鞋。

      “呃――”看着眼前那端然不动的宫女,安阳涪顼有些怔愣――奇怪了,这宫女不是该服侍自己着履吗,为何只单单跪在这里?

      “太子妃,”董皇后的目光掠过安阳涪顼,径直落到夜璃歌脸上,唇角儿似噙了丝暖笑,那眸底却长着丛篷的刺芒,“就劳你,为顼儿着履吧。”

      刹那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母后?”安阳涪顼低呼,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服侍丈夫,本就是妻子的责任,太子妃将为人妻,自该懂得,何为守分从时。”

      守分从时?

      呵呵,夜璃歌一声冷笑,踏前一步,站到安阳涪顼面前,低下身去,取过鞋子,放在安阳涪顼脚边,极力平稳语气道:“请太子抬足。”

      安阳涪顼却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慌乱至极:“璃,璃歌……”

      “顼儿!”董皇后一声震喝,“她是你的妻子!”

      六个字,如芒刺在背,扎得人鲜血淋漓,却不知是谁的。

      安阳涪顼咬着牙,始终没动。

      他倔强地摇头。

      在这一刻,他表现出令他母亲难以置信的抗拒。

      “顼儿!”董皇后的眸中,怒气横溢――她精心筹谋,步步经营,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璃国的天下!丈夫早逝,她心痛难当,却不能对任何人言讲,儿子又是如斯文弱,难堪大用。她自知早年失策,如今悔之晚矣,只能想着为他挑一个精明强干的妻子,稳固其皇位。

      她相中了夜璃歌。

      这是一个无比精确的选择。

      只是。

      夜璃歌那过于高傲的个性,对于安阳涪顼而言,绝对是祸非福。

      倘若他们成亲,安阳涪顼不要说驾御夜璃歌,只怕会直接被其无视掉。

      所以,她要趁着现在,一点点磨掉夜璃歌的棱角,让她安分守己地做一国之后,让她成为璃国皇室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刚硬的擎天之柱,至少,在安阳涪瑜回来之前,她得竭力保持这样一个持衡的状态。

      她的想法很切合实际,却偏偏遇上夜璃歌这么一个,不切合实际的女人。

      对于普通女子而言,太子妃的名位,是无上的荣光与幸运,对夜璃歌而言,却是一副深重的枷锁。

      一切只因,她不爱安阳涪顼。

      一切更因,她爱上了傅沧泓。

      身为一国太子妃,却爱上他国皇帝,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再加上一个爱她的安阳涪顼,更是悲剧中的悲剧。

      他们三个人,就像从古至今,很多婆婆、媳妇、儿子一样,僵持在那里。

      “来人,”凤冠上的夜明珠,微微颤晃,昭示着董皇后心中的怒气,正在隐忍待发,“将太子妃带回倚凰殿!”

      数名侍卫立即上前。

      “谁敢!”谁能想到,那男子竟然一声戾喝,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夜璃歌的面前!

      “顼儿!”董皇后怒发冲冠,眼里几乎能溅出血来。

      “母后!”安阳涪顼却定定对上她的双眼,目光犀利得令人发寒,“她是本宫的妻子!羞辱于她,即是羞辱本宫!”

      羞辱?!

      好严重的措辞!

      只是转瞬间,董皇后却微微地笑了――或许今夜这激烈交战的一幕,倒也不失为意外的收获,至少,她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了那一点可贵的刚性,属于男人的刚性。

      夜璃歌,倘若你能让顼儿坚强,本宫不妨再给你三分颜色,可是夜璃歌,本宫希望你,看清楚眼前的情势!璃国,始终是安阳家的,不是夜家的!

      最后冷然地扫了夜璃歌一眼,董皇后凤袍微摆:“起驾。”

      銮轿缓缓启行,从夜璃歌与安阳涪顼身边掠过,进了倚凰殿的大门。

      夜色清寒,只余下那一对青年男女,默然相对。

      她依然握着他的鞋子,半蹲在地,一动不动。

      “璃歌?”他唤着她的名字,屈身蹲下,想要伸手去触摸她的脸庞,却又犹豫着。

      慢慢地,夜璃歌抬起了头,看着他,却是极轻地一笑。

      “安阳涪顼。”她唤了他一声。

      “嗯?”

      “让我替你穿鞋吧。”

      “嗯?”他倏地瞪大了眼。

      “是我心甘情愿。”她继续微笑,“因为至少,你没有让我,完全失望。”

      “不,”他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要你替我穿鞋。”

      “我,要你的心……”

      后面那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却如雷轰电掣一般,击中夜璃歌的心脏。

      有那么一刹那,夜璃歌眼中闪过丝茫然。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在名义上,他是她的丈夫,可在感情上,她从来,只把他当弟弟,虽然他们年龄相当,但是这个男人的心智魄力,在她看来,实在太不值一提。

      但她清晰地知道一点,自己不能伤他。

      若在以前,她会清冷地转身,扬长而去,但是这一次,她不能。

      只是短短一瞬,她的脑子里已经闪过千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能够在说服他放弃的同时,又不伤害他。

      先开口的,却是安阳涪顼,他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挣扎,极轻极细地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猛然地,夜璃歌抬起头,恰恰撞进他清澈的眸中。

      “但是我不会放弃,”他微微地笑,像是一株在水雾中慢慢挺拔起来的白杨,“我会去做一个,你想要的男人。”

      也许,这是世界上每一个女人,最想听到的甜言蜜语,只是大多数男人,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夜璃歌怔愣了很久。

      他们分别,不过数月,为什么今夜乍见,却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

      是她轻视了他,还是他瞬间成长?

      “在这之前,我给你自由。”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也给自己时间。”

      他走了。

      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带她离开,而是将一庭清寂的夜色,留给了她。

      泌凉的夜风抚过夜璃歌美丽的脸庞,低头看着那一双镶金错玉的鞋子,她深湛的黑眸中,掠过丝茫然――

      这个男人,教她茫然。

      女人一旦茫然,就说明她的情感,发生了偏移。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傅沧泓,忽然夜半醒来,那一丝丝难言的焦灼与痛楚,在他胸腑中,突然如罂粟盛开。

      爱到极致是什么?

      是寝不宁卧不安,是魂牵梦萦,是生死两难。

      “火狼――”撩开床帐,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披衣下床,傅沧泓疾步走出殿门。

      沿着长长的甬道,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要借这清冷的风,吹散心中的烦闷。

      “夜夜相思更漏残,伤心明月独凭阑。咫尺画堂深似海,思君令我锦衾寒。昔年剪烛共西窗,浅笑轻颦酡玉颜。忆来惟把旧书看,几时携手入长安?”

      他素来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对这些丽辞侬句,也从未放在心上,可是现下听来,却偏偏丝丝入情入理,漾起点点涟漪。

      信步走去,于堤边立定,隔着遥遥一汪水泊,他看见了那个女子。

      蒙胧婀娜一抹影,嵌在亭中,抱着把琵琶缓弹慢唱,显出无边的凄楚。

      傅沧泓再次迈开了脚步,上了湖桥,行到一半,却再又停住。

      终是没有近前。

      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纪飞烟一颗心悬起又落下,落下又悬起,那歌声,便微微地有些乱了。

      现在的她还不懂,不懂他是如何一个机敏的男人,身边人丝毫的蛛丝马迹,也逃不过他的眼去。

      除非是全心付出,甚至拿命去搏,才能撞开他那扇,和夜璃歌同样深锁的心门。

      若是掺了别的……

      他――拂袖而去。

      果然。

      纪飞烟转头的刹那,只看见长桥空寂,月色清清,哪还有那个一身孤冷的人?

      又失败了。

      狠狠咬着嫣唇,她几乎想将手中的琵琶给砸碎。

      花了那么多心思,又受这多日苦寒,夜夜守在这里,唱这些陈词滥调,为的不过是得他一次亲近。

      她费煞苦心,到头来终是惘然。

      傅沧泓。

      念着这个名字,她眼里浮出几许怨毒,那份要强的心性儿像雨后春笋般嗖嗖嗖直往上蹿。

      我一定要你爱上我。

      我一定要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边,成为整个北宏,最尊贵的女人。

      她反反复复地,不断重复着这些铭心之句,并在以后的日子里,坚定不移地去做。

      最开始的时候,她要的,只是他身上附加的荣光。

      可是最后,她却彻底失落了自己的心……

      初晨的薄雾在空中轻轻地飘漾着,青色的衣衫上,慢慢有了些莹莹的露珠儿。

      终于,她走出了章定宫。

      比她自己所想象的,实在容易太多。

      没有人阻拦,更没有人跟踪。

      她真的是自由了。

      可是心中却并无先时预想的快乐。

      总感觉有些什么,留在了身后那座宫殿里。

      深吸一口气,夜璃歌重新昂起头――既然已经离开,那么她应该做的,便是甩开大步朝前走!

      去北宏!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