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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杀金瑞慕王南宫阙,和虞国统帅杨之奇之事……?”

      “司空大人已有安排。”

      “什么?”夜璃歌心中一震――爹爹已有安排,为何竟然没有发消息通知自己?

      董皇后并不想多言,摆摆手道:“你且在这儿小住几日,待外边风声稍过,再回司空府吧。”

      虽然心中仍自疑惑,夜璃歌却不便再说什么,毕竟,这里是皇宫,毕竟,发令之人是她的长辈,毕竟,董皇后之言句句在理,而且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清理清理思绪。

      比如,她和傅沧泓。

      董皇后走了。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夜璃歌侧立于窗前,身影阑珊,淡淡余晖洒落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幽沉的眼。

      耳边,那男子怆然的喊声,似乎还在响个不停――

      夜璃歌,夜璃歌,你回来,你回来……

      他声声呼唤,句句血泪斑斑。

      轻轻地,夜璃歌阖上了双眼。

      对不起。

      沧泓,对不起。

      这一次是真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们在骗我,我没想到――

      对了!脑子里忽一闪念,她拿定主意,匆匆走到桌案边,拿过纸笔,写下一行飘逸的行楷,将其折成只纸鹤,然后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倚凰殿后方。

      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没有名字的偏殿。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殿门开启,一道人影悄然闪进。

      沿着长长的石阶,人影一直下行,直到底部。

      “嚓――”

      火光亮起,照出一间写满奇怪符号的石屋。

      “六道大师。”

      握着手中的灯盏,董皇后走到那已经长满铁锈的栅栏前,抬眸看着里面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子。

      随着一阵镣铐的响声,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遍布皱纹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在精光闪闪地烨动着,而另一只,已经平复得只剩下一道并不明显的缝。

      他冷然地看着栅栏外的那个女人,不言不语。

      “她,已经回来了。”皱了皱眉头,董皇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男子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尖都没动。

      “十年前,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董皇后的表情里,透着几许狰狞,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变成一只噬人的雌虎,随时都会扑上前去,将里面的男人咬成碎片。

      男子笑了。

      十年。

      他被囚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整整十年。

      仅仅是因为,他和夜璃歌一样,知晓了一个不该知晓的秘密。

      之所以夜璃歌可以在外面,他只能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夜璃歌的运气比较好――她失去了那段记忆。

      而他的记忆,固存在脑海里,无论面前这个女人如何逼迫追问,始终不肯吐露天机。

      是天机。

      绝对的天机。

      他不肯吐露这个秘密的另一个理由,则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秘密是自己存活到现在的原因,倘若他将一切如实相告,他会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失去自己的生命。

      作为璃国,甚至有可能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他深深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出去。

      活着见到夜璃歌,将自己未尽之心愿,都告诉她,让她去替自己实现。

      还有,他要见那个女人。

      那个他爱了一生,却始终被对方所无视的女人。

      他要活着走到她面前,让她明白,自己当年的誓言,没有一分虚假。

      他六道,生为男人,始终是顶天立地,堂堂皇皇地。

      他这一生,只有说与不说的话,从无一字虚言,但凡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那就是真的。

      不得不说,在这一步上,夜璃歌像极了她的这位师傅。

      她今生第一位声名赫赫,却离奇“失踪”的师傅。

      自打十岁之后,她和父亲多方寻找他的下落,却始终不知道,他,竟然被囚在离他们最近,却也是最远的地方。

      “你真的,不肯说?”董皇后冷了眼,“难道你就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六道呼吸一滞。

      从面前这个女人眼中,他看到一种名为阴骛的神情。

      让他微微心惊。

      “别以为我不知道,”董皇后扯动唇角,眸色忽明忽暗,“你这个道貌黯然的伪君子,居然暗恋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儿!直到现在,你还想着她吧?想不想看看她现在长成什么样?想不想知道她现在是多么的美?想不想――看到我的儿子,解开她的衣衫?”

      “住口!”蓦地一声大喊,六道扑到铁栅栏前,抓住那生锈的铁条,满眸寒冽地盯着董妍,口内嘶嘶吐着气,“你敢!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后退一步,董皇后微微冷笑,“她现在已经是顼儿的太子妃,完婚只是迟早的事!”

      六道双目喷火,青铜镣铐撞得铁栏铮铮地响,幽蓝独瞳中却难掩伤悲――璃歌,璃歌,我的璃歌,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十四年之前,当夜天诤寻遍万水,踏遍千山,带着那个小女孩儿踏入他的草庐,他听到了自己心上花开的声音。

      那一年,她只有六岁,却已经出落得如晨初荷露,清清莹莹,宛宛转转,一颦一笑,婀娜倾城。

      他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她时的心情。

      仿佛找了很多年,寻了很多年,在那一刻,乍然遇见。

      心,欢喜得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他听见她叫他“师傅”,看着她规规矩矩地走到他面前,有板有眼地行礼。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慧黠一笑。

      那时,他的双眼尚且完好,那时,他还是璃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令他名动天下的,一是他通晓天文,识彻地理的奇才,第二,便是他儒雅却高傲,玉树临风却又孤标遗世的品貌。

      他为她破戒,收她为入室弟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弟子。

      因为他知道,窥破天机,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就像他自己,虽然通晓世间一切,也因为通晓世间一切,知道很多命数不可逆转,故而冷了心,冷了情。

      他不希望,那么美好的夜璃歌,也遭受上天的嫉恨,上天的毁灭。

      所以,他并没有传她多少学究天人之策,只把些世俗的兵法、战阵说与她听,至多就是天文、星相。

      而她那惊人的天赋,让他感叹之余也心含隐忧――璃歌,璃歌,如斯聪慧的你,如斯美丽的你,将来,会有怎样的命局?

      暗暗地,他算了很多卦,却没有一卦准确。

      唯一清楚的,是璃国的兴,璃国的亡,全在这个女子身上。

      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异常震惊的同时,也异常疑惑。

      她是女儿之身,也并非出身皇室,如何能影响一个国家的兴衰存亡?

      难道――?

      他想了很久,推测她可能会嫁入皇室,继而影响天下,然而,即使聪慧如他,也断断料不到,兴璃国者,亡璃国者,根本不在璃国境内,而是在遥远的北宏。

      如今,听到董皇后那近乎恶毒的话语,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虽然,他只与夜璃歌相处了四年,却太清楚她冷傲的个性。

      倘若,娶她之人,非她爱之人,那样惨烈的后果,只怕天下间,谁都承担不起。

      一念至此,六道反而一点点平静了。

      他相信。

      他相信他的夜璃歌,依然高傲如从前。

      即使。

      即使有一天,她折损了双翼,囚锁了自由,只要那颗心还在,她就,还是夜璃歌。

      不得不说,作为夜璃歌的老师,六道的眼光是非常独到的。

      虽然夜璃歌还那么小,他却已经看到她那高如九天皎月般的灵魂。

      而他的预言,也是精准得不能再精准的――

      后来――

      后来她的确折损了双翼,被人生生拖下云端,拉进地狱。

      可她,还是夜璃歌。

      一生一世,从不曾向任何人,哪怕是所谓天命,低下高贵头颅的夜璃歌。

      第三十七章:女人心计

      灯影廖落,宫帏沉沉。

      空寂殿阁中,傅沧泓默然而立。

      他已经是北宏的帝王,大权在握,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慰。

      慢慢抬手探向空中,他的唇边,绽开一丝模糊的苦笑。

      “王爷,”细碎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在他身侧停下。

      “与水狼取得联系了吗?”

      火狼微顿,半晌答言:“还没有。”

      “是没有,”傅沧泓倏地转身,目光冷凝,“还是出了意外?”

      “是没有。”这一次,火狼答得格外坚毅――皇上刚刚登基,国内情势混乱,又是这么一副性子,除了一口咬定,他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阻止他再做出什么事来。

      “我……朕知道了。”有些艰难地答言,傅沧泓一摆手,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思,也没有别的力气,去管旁的事。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嗯?!”

      “适才有人来报说,在城郊发现了……那个人的踪迹……”火狼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傅沧泓的面色。

      沉默很久,傅沧泓才言道:“悄悄跟着他,先调查清楚情况再说。他武功不低,寻常人等无法靠近,也更谈不上伤害。”

      “是。”火狼应了,本欲退下,可瞧瞧傅沧泓那张挹郁的脸,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儿歇息吧。”

      “朕知道。”傅沧泓的眸光微微闪动,“朕只是想一个人呆会儿。”

      揣着满怀的忧虑,火狼终是离开了,无论如何,皇上的那点子心思,只有他自己去开解,夜璃歌虽好,但是他们……

      清寂的夜色模糊了男子英朗的面容,默立良久之后,他提步进了后殿,走到榻边,合衣躺下。

      长夜寂寂,忧思辗转,眼前晃动着的,依然是佳人轻颦浅笑的容颜。

      终是捱不住,他翻身而起,取了壁上长剑,大步冲出寝殿。

      深黛色天空中,几丝儿薄云,托着轮清冷的弯月,在偌大的院子里,洒出些稀稀落落的影子。

      轻逸的剑影挥洒开来,如水色飞扬,冷厉间夹杂着几许狂躁。

      不远处的花木间,忽然传出些薄碎的声响。

      “谁?”一声低喝,傅沧泓手中长剑疾递,将那摇晃的枝叶劈落在地。

      “咚――”

      微淡的月光,映出抹跌坐在地面上的玲珑倩影,瑶鼻朱唇,黛眉轻颦。

      “你是――”

      看清对方的形容,傅沧泓却乍然冷了眼。

      “民女,民女,”噙了丝泪花儿,女子急急拜伏于地,娇音轻软,“民女纪飞烟参见皇上。”

      “纪飞烟?”傅沧泓挑高了眉,仍然用那种冷刻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

      “小女本欲前往御厨房为皇后娘娘取些糕点,不想迷失路径,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饶,饶恕……”

      “你起来吧。”收了长剑,傅沧泓也没心思同她多聊,只淡然道,“从这里出去,沿甬道一直朝西走,再转两道回廊,便是坤和宫。”

      “民女记下了。”纪飞烟答应着,刚要站起身来,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傅沧泓收住脚步,再次瞧向她。

      原来是被瓦砾子扎破了掌心,正汩汩地流着血。

      按说,他向来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即使在这种情形之下,也能做到拂袖而去。

      偏生今夜,他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满院子的清冷,或许是因为,这女子,着实有几分姿色。

      呵呵,且如此论吧。

      总而言之,傅沧泓微微倾下身子,将手伸向她。

      抬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纪飞烟玉指纤纤,搭上他的胳膊,慢慢儿站起,然后垂头站在那里,无限娇羞脉脉。

      “可以了么?”

      只是,傅沧泓毕竟是傅沧泓,很快地,他便撤回了手,脸色复又冷然,说实在话,对于女人,他确实没有太多的耐心。

      “……民女,多谢皇上。”暗暗咬着唇瓣,纪飞烟福了福身,再抬头时,眼前已没了人影儿。

      这――

      一丝懊恼浮出她的眼帘,急速扩散开来。

      可惜了她这一身精致的妆容,可惜她冒着被长剑刺穿胸膛的危险。

      本以为自己的明艳动人,怎么着也能让他多看几眼,不曾想――

      朝着那深黯的院子凝望了半晌,纪飞烟终是一扭腰肢,走了。

      坤和宫。

      看着那款款步进的少女,纪芙蓉咳嗽一声。

      纪飞烟抬起头,一张清丽的脸,已经淡然如水。

      “得手了么?”

      “姑姑,”抬头望向那目光热切的中年妇人,纪飞烟唇边扯开抹讥诮,“您教的那些招儿,只怕是不好使呢。”

      “什么?”纪芙蓉眼珠子突突一阵跳――不好使?那可都是她从那些狐媚子身上学来的,傅沧泓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会不好使?

      垂了眸儿,纪飞烟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慢慢啜着,却不由又想起那张冷俊至极的脸来。

      傅沧泓。

      当初答应姑姑入宫,实是为了勾回傅今铖的心,没曾想还未登场,宫中已然大变,好在姑姑对傅今铖那少得可怜的夫妻情份早已被长年累月的枯寂耗光,换不换皇帝,换谁做皇帝,倒也不影响她的算盘。

      而她,存着何等样的心思,只有她自个儿知晓。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对于权利与财富,却有着超越常人的追逐欲望。

      她知道,要想在这宫里存活下去,并且活得风风光光,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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