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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5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很慢,仿佛是在倾心品尝,也仿佛,在等待什么……

      夜璃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傅沧泓放下碗,慢慢站起身,隔着桌子将手伸向夜璃歌:“来。”

      夜璃歌亦站起身,扶着他,走向已经收拾干净的里屋。

      贴在她的耳际,他低低地说:“夜璃歌,我困了。”

      “嗯。”夜璃歌点头,“那就好好地睡吧,我涮干净碗,就来陪你。”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进行了已经不止一遍,当时不过是以为是戏言,谁能想到,竟然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魔咒,反反复复,复复反反,每说一次,便凭添一分伤痛。

      每一次她都笑着说“不骗你”,结果每一次转身之后,他所看到的,都是她的背叛,她的欺瞒……

      夜璃歌,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纵使他再如何爱你,他的忍耐,他的宽容,终有极限……

      一次伤害,我可以不加理睬;第二次伤害,我选择默然忍受,但是三次四次加起来,你和我,都承担不起,那毁天灭地的后果。

      不但会毁了你,也会毁了我……

      傅沧泓睡得很沉。

      笑意凝固在嘴角,全然没有清醒时那丝时不时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寒。

      借着窗外的雪晖,夜璃歌静默地注视着他。

      这个男人。

      这个第一次看到她,就抓着她的手腕,执烈地说“不要嫁”的男人,这个曾经两次救她于危难的男人。

      爱吗?

      不爱吗?

      她难以回答。

      或许,她真是爱他的,只是她心中,还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

      放不下炎京的平安,放不下父亲的厚望,母亲的挂怀,国君的托付,万众的祈望,也放不下心中那个恢宏的梦……

      不是不能跟他走,只是走了之后,她会一生难安;

      不是不想一心一意去爱,只是,不能是现在。

      而是以后。

      以后。

      傅沧泓,相信我,相信一切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完满的答案。

      相信我……终有一天,会安安静静地回到你身边,呆在你身边,只呆在你身边,只是在这之前,我们都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不过,很快,会很快……

      俯低娇颜,在男子额心印下深深一吻,夜璃歌缓缓地抽出双臂,悄悄地往后挪去。

      忽然地,傅沧泓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鼻息轻缓。

      夜璃歌一震,好容易才按捺住狂跳的心,轻悄悄拿起桌上照影剑,飞身掠出窗外,杳然而去。

      深浓的夜色中,傅沧泓睁开了眼。

      寒湛得让人心颤的一双眼。

      没有丝毫的睡意。

      十指慢慢攥紧,发出细碎声响。

      其实,在她抽离手臂的那一刻,他就想醒来,就想死死地禁锢住她,问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还是选择一个人离开?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问题?

      夜璃歌,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能耐,还是没有资格?抑或是,你仍然,仍然在怀疑我?

      “王爷,”黑暗中倏忽多了道身影,“那个女的……走了。”

      傅沧泓一声不吭。

      “她已经走了!”水狼蓦地大喊――“她根本不配――”

      下半句话尚未说完,一记重掌猛然袭来,落在他的胸前。

      砰――

      水狼撞碎板壁,打横飞了出去。

      实话,有时候说得太过头,就会变成伤人的利箭,戳心的匕首。

      尤其是当一个男人的自尊,遭到漠视和羞辱之际。

      一掌接一掌飞出,那座本来就破败不堪的院落,很快,在傅沧泓的狂怒中,化成一堆瓦砾……

      第十七章:执手难,放手更难

      夜色深寒。

      一抹流影,飞速从道道高墙上掠过,朝着司空府的方向掠去。

      偕语楼。

      之爱亭。

      夜天诤背对轩窗,默然而立。

      流影穿窗而入,轻盈盈落于亭间。

      “回来了?”夜天诤缓缓转头,眸中神情,满是欣慰。

      “一切,都是早有安排?”慢慢地,人影抬起头,一双寒眸,冷冽如霜。

      夜天诤颔首。

      “为何事前,不告诉女儿?”

      “傅沧泓,是个精明之人,倘若事前告诉了你,你有把握,能够瞒得过他吗?”

      “所以,”夜璃歌的嗓音微微变得尖锐,“你利用了我,也利用了他,只为引走炎京城中所有金瑞国的暗探,是也不是?”

      “是,”夜天诤坦承不讳,“歌儿,你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我们不能输,我们,也输不起!”

      “那么,”夜璃歌强捺住心中狂潮,继续追问道,“炎京城门的那一幕,也是爹爹与董皇后事先设计好的?”

      夜天诤再次点头:“昨夜宫中来报,有人潜进庆宏殿,恰好傅沧泓闯入司空府,我便与董皇后暗通消息,以你作饵,引走宫中的探子,以保皇上万全。”

      “好,很好,”夜璃歌低低一笑,往后退去,“爹爹的妙计,果然是天下无双,只可惜女儿我……”

      “有他在你身边,你一定会没事的。”夜天诤突地冒出一句话来。

      “嗯?”夜璃歌稳住身形,猛然抬头。

      “你知道水狼么?”

      “谁?”

      “此人数次闯入司空府,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可见武功之高,而且我查过,此人手下有一批暗探,遍布炎京各处……那,都是属于他的势力,否则,单凭他一人,如何能闯得过重重关隘,在璃国内来去自如?”

      “如此精明的一个男人,倘若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能保护,那未免,让为父小瞧了去。”

      “所以?”夜璃歌心中却无半点欣喜,而是微微地发冷。

      “所以为父,想成全你,也成全他。”

      “爹爹?!”夜璃歌赫然睁大了双眼――这句话,却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想见的。

      “为父,”夜天诤的目光掠出窗外,遥遥看向夜空深处,“与董皇后达成协议,愿意以整个璃国的平安,换取你的自由。”

      “爹爹?!”

      无视女儿的惊讶,夜天诤继续平静地诉说着:“明日,为父会上折请罪,引咎请辞,同时,董皇后将宣布太子妃失踪,大婚礼取消……”

      “她要什么?”直到此时,夜璃歌终于明了,这一番暗潮诡波的背后,居然还藏了如此深的款曲。

      “她要――南宫阙和杨之奇的命。”

      夜璃歌高高地拧起了眉头。

      不得不说,董皇后的确是个精明的女人,就算面对再怎么混乱的情势,也能抓中要害。

      傅沧泓夜闯司空府的事一出,自己就算跟他再没什么,也闺誉有损,要想再做璃国太子妃,只怕皇家颜面上过不太去,既然如此,不若卖夜家一个人情,还自己自由,却――

      金瑞慕王南宫阙,虞国元帅杨之奇,这两个人,的的确确是璃国目前最大的威胁,倘若除去此二人,她夜璃歌做不做太子妃,又有什么要紧?

      “如何?”仔细观察着女儿的面色,夜天诤缓步踱到她跟前,“能做到吗?”

      “能!”夜璃歌蓦然抬头,目光灼灼。

      “那――你打算怎么做?”

      “请爹爹借我十名暗卫,再向皇后要三十名影卫。”

      “皇家影卫?”

      “不错!”

      “好,”夜天诤一口应承,“然后呢?”

      “女儿已有计较,请爹爹放心!”

      “为什么不告诉他?”突兀地,夜天诤再次问道。

      “什么?”夜璃歌先是一怔,继而回过神来,“你是说,傅沧泓?”

      “嗯,”夜天诤点头,“若他肯助你,此事定能成功。”

      夜璃歌沉默,半晌,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我,不想误他。”

      “你是说――”夜天诤目光一闪――自己的女儿,果然见宏识阔。

      “我若此时跟他去北宏,他必有,杀身之祸。”夜璃歌眸色深凝,“北宏国君傅今铖,猜忌心极重,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也从不留情,他能平平安安活到今日,实是万幸,也实是时时小心的结果,倘若我跟他去了北宏,傅今铖要对付的,将不再是沐王傅今铎,而是他!”

      “你这番心思,可有向他言明?”

      “……他,应该会明白的吧?”夜璃歌眸色清湛――以他的聪颖,以他的精明,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吧。

      “璃儿,你还是不够了解男人,”夜天诤却微微摇头,“明白是一回事,被欺骗,那又是另一回事。”

      “爹爹?!”夜璃歌纤眉高耸――难不成,要自己告诉他,现在的分离,是为他好?只怕以他的傲气,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倘若他孤注一掷,选择与傅今铖硬拼,到时,败下阵来,甚至万劫不复的,只会是他!

      “罢了。”夜天诤摆手――他们到底还是太年轻,到底都各有各的傲气,很多事,没有痛过伤过,便不会明白。

      相爱容易相处难,遥想当年,他自己又何曾不是经历种种磋磨,方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你娘的紫痕令,你带在身上,也许会用得着。”从怀中掏出块紫中带黑的玉石,夜天诤递到夜璃歌面前。

      “是。”夜璃歌接过,紧攥在手心里,冲着夜天诤深深一躬,“女儿告辞。”

      “歌儿……”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夜璃歌,夜天诤终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些。”

      “是。”夜璃歌再次答应了一声,这才纵身跃上高高的屋脊,消失无踪。

      “天诤,”暗处身形一晃,却是夏紫痕走了出来,眸中满含忧色,“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我只是――”夜天诤深吸了口长气,“希望咱们的女儿幸福。”

      “可是――欺君,乃是遗祸满门的大罪啊。”

      “凤凰展翅啸九天,即便是皇权赫赫,也锁她不住。难道,你不希望咱们的女儿,能快乐美满地渡过她以后的人生么?”

      “那个傅沧泓,真有你说的那么可靠?”

      “是。”

      他这一生,很少说是,一旦说了是,那便是。

      只是他想不到,那个男人,比他所想象的,做得更加彻底,更加坚决,甚至坚决到,走向了他所期待的负面……

      璃国边界。

      彤星城。

      “听说了吗?太子的大婚礼取消了。”

      “取消了?为什么?”

      “太子妃都没有了,太子一个人能大婚吗?”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

      “好像是被金瑞的暗探给截走了。”

      “哪能呢,是前线战事吃紧,领军打仗去了。”

      “都不是,是司天监监正说,今年皇家不宜婚娶,故而推迟了嫁期……”

      “总而言之,这夜家凤凰,又单飞了……”

      “听说太子气坏了,把自己关在宫里,不吃不喝,正闹脾气呢。”

      小小的酒楼,南来北往的过客,扯着闲篇。

      “水狼,”饮下杯中烈酒,傅沧泓侧目看向侍立一侧的黑衣男子,“我要你打探的消息呢?”

      “……王爷。”水狼摸着兀自隐隐作痛的胸口,欲言又止。

      “嗯?!”傅沧泓的浓眉微微向上一挑。

      “是!王爷!”不敢违拗,水狼将从炎京城中传出的密报,恭恭敬敬地呈上。

      夜天诤引咎离职?

      夜璃歌失踪?

      太子大婚取消?

      黑色浓眉拧得更紧,傅沧泓目光闪烁――夜璃歌,你这是在玩什么?

      视线缓缓移开,落到桌边的惊虹剑上。那种丝丝袅袅的微涩与闷痛,再次在胸臆间弥漫开来――

      夜璃歌。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在我绝望的时候,再次给我希望,又总在我希望的时候,将我推入绝望?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我?

      “王爷!”一道人影如旋风般卷进,直至桌前。

      傅沧泓面色一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六庄、九庄、十六庄暴露,庄中所有人等均被斩杀……一个……不留……”

      傅沧泓双眸赫然瞪大,话音冰寒:“谁做的?”

      来人摇头:“不知道。属下猜测,怕是宫中那位。”

      放于膝上的双手蓦地攥紧,傅沧泓额上青筋微微爆起:“不可能……如果是他,不可能等到今天。”

      “王爷,最近庄子里蹊跷的事越来越多,王爷还是请尽快回国吧。”

      “知道了。”冷然吐出三个字,傅沧泓伸手拿起惊虹剑,迈着沉甸甸的步子,朝酒楼外走去。

      黯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深凝的背影,冷沉如山。

      十年。

      为了经营出足够的,用以保护自己的势力,他用了十年。

      按照爹爹临终前的吩咐,时时处处小心翼翼,韬光养晦,藏纳机锋,外作闲散,内蓄-精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曾想,他在暗中进行的一切,还是终被人察觉。

      若是有人拿此大做文章,在那人面前告他一个谋逆之罪――

      傅沧泓的心,陡陡一颤――璃歌,璃歌,你不愿随我北上,难道也是因为,这个缘由么?

      积压心中的郁闷之气,刹那间一扫而空。

      水狼火狼但觉眼前一花,他们的王爷,已然如流光般飞了出去。

      苍茫山水里,傅沧泓拔足狂奔,一股说不出的欢欣鼓舞,在胸中横冲直撞――

      原来,他的璃歌并不是不相信他,并不是不愿跟着他,而是为了――保护他。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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