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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己想要的。

      与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他要么不争,如果争了,便无人能与他匹敌。

      懒懒地翻了个身,傅沧泓再次掏出怀中锦帕,轻轻凑到鼻端。

      很舒心的味道。

      她的味道。

      璃歌,现在的你,还好吗?有在想我吗?

      视线穿过车帘,掠向远方的天际,似乎,想要望到伊人所在的方向。

      “王爷,”副将张镇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天色不早了,要歇歇吗?”

      “歇。”傅沧泓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答了一个字。

      长长的队伍停了下来。

      就地扎营,埋锅造饭,丝丝炊烟在茫茫雪原中袅袅升起,甚是好看。

      “王爷――”又一道声线从轿外传来,带着丝儿小心翼翼。

      “说。”

      “南边、西边、东边,均有大批兵马向此而来。”

      “哦?”傅沧泓坐起了身,微微扬起眉梢――皇帝这是想玩什么?难不成,他猜错了?

      “仔细再探。”

      “是!”轿外人领命而去。

      稍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听其音辨其形,只怕,来数不少。

      “老三。”有人拍响车窗,咋咋呼呼地喊,傅沧泓收起眸中深色,掀开轿帘望出去,却见几个身着华裘的年轻公子哥儿,正联袂而来。

      “老五老八小十二,你们怎么也来了?”带着满脸的笑,傅沧泓起身下轿,展开双臂,与对方各个拥抱。

      “还不是那位的意思,”最先开口的老八――封爵黎河郡王的傅沧渤略带不满地撇撇嘴,“大概嫌咱们在老地方呆腻了,全部拉出来活动活动呗。”

      “我看哪,老头子是想把咱们送去当炮灰,若不然,为何老大老二老四他们,一个都没来?”小十二,靖西郡王傅沧海接过话道。

      “你做梦呢!”老五,锐王傅沧泊在傅沧海额上戳了一指头,“人家那是嫡嫡亲亲的皇子皇孙,咱们算什么?不过沾了个傅姓的光罢了。”

      “弟弟们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先喝口汤吧。”傅沧泓不想和他们继续唠下去,打断话头,引着几人走向篝火升腾处,早有干练的士卒忙忙地支起帐篷,铺好兽皮褥子,奉上刚刚煮沸的鲜美-肉汤。

      几碗热汤下肚,彼此又是熟络的堂兄堂弟,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对了,”素来最好打听的老八傅沧渤抹了抹嘴边的油,忽然说,“璃国太子快大婚了,你们听说没?”

      “他大婚就大婚呗,干你何事?”老五傅沧泊冷哂。

      傅沧渤眼珠滴溜溜一转:“只不过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好奇他那太子妃,到底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切,”傅沧海不屑轻哂,“我说八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府上娇姬美妾还不够多,思谋着把人家的太子妃弄来暖床?我告诉你,听说那璃国太子妃,可是个狠角色,多少男人在她面前,都栽了跟斗,你啊,还是一边儿凉快去吧。”

      “哦?”听傅沧海这么一说,傅沧泊倒是提起了兴趣,“那新太子妃果真这么厉害?”

      “当然了,听说前不久,刚刚杀退虞国大军,在军中声誉甚隆呢。”

      “你说的难道是――”傅沧泊目光一闪,“被称为‘炎京凤凰’的,夜璃歌?”

      “哦――”傅沧海拖长着声音叫了一嗓子,“原来五哥你知道啊,还装!”

      “可惜了,”傅沧海撇唇,“那的确是个美人儿,我曾经――”

      他的话尚未说完,旁边的傅沧泓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傅沧渤的手,眸中戾光暴绽,全无平日的半点温和,铁寒着嗓音道:“你,你说什么?谁要大婚?是谁大婚?”

      傅沧泊三人面色齐齐大变,继而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

      傅沧泓却只攥着傅沧渤的手,低声怒咆:“说!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是……”傅沧渤痛得直咧嘴,“是璃国太子……”

      “和谁?”

      “炎京凤凰……夜璃歌。”

      一股鲜血,从胸中直蹿上脑顶,自傅沧渤唇边溢出。

      “三哥!”“三哥!”

      傅沧渤三人齐声大喊,而那浑身萧寒的男子,已经一把提起手边长剑,“哗”地掀开帐帘,如一头发狂的猎豹般,飞纵了出去……

      第十四章: 痛的不只是他

      天地茫茫。

      飞雪飘零。

      傅沧渤宛如一头受伤的孤狼,拔足狂奔。

      金丝银履,已经被磨穿,冻裂的脚掌,渗出丝丝洇红血渍,粘黏了血水,结成坚冰。

      他却丝毫不觉得痛。

      夜璃歌,夜璃歌,我对你,是如此如此地,深信不疑,可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机地来骗我?

      颤抖着双手,掏出那方绾成同心的锦帕,浑身却不住战栗,再也无法将其打开。

      原来。

      原来他视作至宝的定情之物,竟是这世上,最美的谎言!

      夜璃歌,骗我很好玩么?骗我能让你开心么?

      不!夜璃歌!这世上任何一个骗我的人,都会为之付出代价!尤其是你,尤其是你呵,夜璃歌!

      仰天一声痛吼!那玉白色锦帕,被高高抛向空中,剑光横纵间,锦帕,连同其中包裹着的玉簪,一同变成碎片,变成粉末!

      长长的惊啸,如怒雷震天!

      一点黑影,迅疾从天际奔来。

      “王爷!”

      “璃国太子的大婚之期,还有几日?”

      “三日!”

      “替我准备六匹千里马!”

      “王爷?!”玄衣男子抬头,满眼惊怔。

      “去!”

      “是!王爷!”

      三天,只有三天,他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炎京。

      他要阻止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阻止她!

      夜璃歌,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铮铮铁蹄,从万里雪原上如闪电般划过,朝着北宏与璃国的边关――

      璃国庆嘉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

      璃国太子安阳涪顼大婚前夜。

      满城焰火。

      火树银花,不夜天。

      所有的男女老少,都走上了街头,满怀诚挚地祝愿,他们的太子,和太子妃,百年好合。

      他们所深深衷爱的,仰慕的,赞颂的炎京凤凰,终于名至实归,即将成为他们所爱戴的太子正妃,甚至是皇后。

      夜璃歌为后,是他们深深希望看到的。

      因为她的美,因为她的善,因为她的强,因为她的非同凡响。

      天下人皆知,璃国,因为皇上安阳烈钧,和司空夜天诤大人,而走向鼎盛,走向富强,更会因这位胸怀大志的皇后,而开创一个更加辉煌的纪元。

      璃国,会是富足的,会是安康的,会是祥和的。

      “看到了吗?”

      高高的城楼之上,夜天诤立于一身隆重礼服的女儿身侧,轻轻地道,“他们在诚心诚意地,为你祝福,为你祷告,他们在热切期盼着,一位英明皇后的出现。”

      夜璃歌笑。

      向着下方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平平地,展开双臂。

      “太子妃!太子妃!太子妃千岁!”

      喧哗之声,如大海惊涛,滚滚漫过。

      回望璃国数百年沧桑,近百位太子妃,想来,无有一人,能像她这般,得到全国上下,万众一心的认可。

      亘古空前。

      再无来者。

      她该知足了,不是吗?

      她该坦然了,不是吗?

      只是为何,心间的那丝寂廖,却如蔓草柔丝,怎么也拔不去。

      你我,都是寂寞的人,所以,你一定,会来寻我。

      巍巍高楼之上,那个对着满天星辰饮酒的男子,如此肯定地看着她,如此坚执地看着她,如此深切地看着她……

      “夜璃歌――”

      不尽的喧嚣中,谁的戾喊,如飞箭流矢,直插-她的胸膛。

      夜璃歌低头。

      却只看到一片汹涌的人潮,那一袭黑衣,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稍纵即逝。

      傅沧泓?

      只是短短一闪念,夜璃歌幽涩地笑了――怎么可能是他呢?怎会是他呢?

      北边传来的密报,都说他去了白城,奉旨讨逆。

      白城,是比敖都更北的北方。

      而她在南方。

      中间隔着近万里的距离,纵使他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自己,是多想了。

      “璃歌――”一只手,轻轻揽上她的腰,却是醉意微醺的安阳涪顼。

      今日晚宴,因为心中高兴,他连饮数十杯之多,早已不胜酒力,只为想多亲近佳人芳泽,故而说什么也不肯回宫,非要跟在夜璃歌身边,共阅这欢庆之夜。

      明日,这个绝世惊艳的女子,就将完完整整地属于她。

      明日,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殿下,”他的亲近,让夜璃歌有些不适应,不由伸手推了推他,“你醉了,还是――”

      不知是酒壮胆色,还是他实在已经忍耐了很久,安阳涪顼就那样,张开双臂,突兀地,非常突兀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从下方看去,只看到两个重叠的影子,只看到他们,在尽情地温存――

      整个炎京的民众们都沸腾了――他们的太子和太子妃,如此恩爱,伉俪情深,堪称佳话。

      深深隐匿于石狮之后,傅沧渤浑身冷寒,钢牙紧咬,双眸烈烈地盯着那一对处于灯火灿然之中的皇室准夫妻。

      他好恨!

      真的好恨!

      却亦浑身冰凉。

      原来被深爱的人所骗,是如此地痛不欲生。

      夜璃歌,难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么?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拿定了主意,要骗我伤我么?

      夜璃歌,我是如此地珍惜你,所以,才如此地小心翼翼,难道我的小心翼翼,错了么?

      双手十指,深深剜入石狮之中,留下十个犀利的洞,浸染了鲜血的洞……

      夜深了。

      歌舞寂寂。

      灯火廖落。

      熙攘的人潮,终于散去。

      靠在夜璃歌肩头的安阳涪顼,已经沉沉睡去。

      “回宫吧。”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侍女,夜璃歌轻声道。

      八名宫侍立即抬来华丽的肩舆,夜璃歌扶着安阳涪顼,轻轻地踏了上去。

      纱帘落下,遮蔽了那无双风华。

      “――太――子――启――驾――”长长的唱道声,响彻长街,行人走避,宫门开启。

      回到建涵宫,安置好安阳涪顼,夜璃歌褪去朝服,换了便装,乘小轿出南宫门,回返司空府。

      按制,明日清晨,她会以新嫁娘的身份,被六十四抬大轿,迎出司空府,前往建涵宫,整个仪式从清晨到深夜,费时近十六个时辰,方能完成。

      过了明日,她亦将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不再是司空府中的待嫁少女夜璃歌,而是璃国的太子妃。

      司空府中,一片清寂。

      或许是所有的人,外出赏游未归,也或许……

      迈进碧倚楼时,夜璃歌的心,悠悠一颤。

      眼前一切照旧,连晨起时丫环奉上的香茶,亦还摆放在桌边。

      可,她仍旧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那是种浓郁的悲伤。

      就算倾汪洋海水,也化解不开的悲伤。

      压抑得她想哭泣。

      一寸一寸,犹如锋利冰刃般,摧解着她心中那道,好不容易垒起的高墙。

      “是你吗?”

      一片漆黑之中,她喃喃开口。

      无人回应。

      “……沧泓?”她试着轻唤。

      “住口!”冷凝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你不配。”

      夜璃歌垂首。

      是啊,她不配。

      她的确不配。

      他把他的整颗心都交给了她。

      她所还赠的,只有欺骗。

      彻彻底底的欺骗。

      “那么你来,是为了什么?”

      “取回我的东西。”

      “是这个吗?”

      惊虹剑。

      同一个地方。

      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两柄剑,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上次,是他们的开始,这次,是他们的结束。

      她给得轻松。

      他亦还得轻松。

      转眼间便完成了。

      他取剑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紧紧地咬着下唇,夜璃歌强忍眼中泪水,也强忍心底那骤然泛滥的痛。

      原来,她亦会痛。

      即使选择了遗忘,还是那么,那么地痛――

      她想拉住他,她想去挽回,那已经被她亲手覆灭的一切。

      可她知道,不能了。

      真的不能。

      她不能再伤他,亦不能再逼自己。

      否则,他们都会疯狂。

      嗤――

      一丝银线,骤然从窗外射来,勒住她的脖颈。

      夜璃歌抬起手,还没触到那根颤动的银丝,整个人已经被吊了起来,悬于窗前。

      夜风回旋,轻纱飞扬。

      那黑暗中的杀机,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而只是――无力躲避,或者说,不想躲避。

      如果这样死去,或许是一种解脱。

      有那么一刹那,她这样想。

      这样脆弱地想,这样任性地想。

      忘了家,忘了国,忘了他,也忘了自己。

      这样,她就不会再痛。

      剑气,横扫而过。

      银丝断裂,她飘摇的身子落下,落入一个冰寒彻骨的怀抱。

      四目相对,却没有一丝情绪。

      只余清冷。

      那是一种绝望。

      无声的绝望。

      从此以后,在他们的生命里,要存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

      即使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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