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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悠世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王投降,并交出。韩王对说,“腾鸢喜欢你,你就求求他,让他饶了百姓和为父一条性命。”

      闻言大怒,她呵斥道,“腾鸢是撕破约定背信弃义之小人,即使如此,他尚懂得家国合一的道理,父王此言真是愧为国君。”

      韩王脸色大变,他命人将关进香殿,派人看守着她,不许她去任何地方。

      秦王政十七年,韩国投降。腾鸢入新郑接降书。

      百官列队相迎,韩王安首当其冲,腾鸢入了宫城,受降手续办理完毕,韩王安告诉他被锁在香殿里。腾鸢赶往香殿,推开的大殿那一刹,推开了身旁的内侍,猛地冲向了自己身侧的巨大石柱。

      性子烈如,忍辱活到那个时候,只不过是为了以死来羞辱背信弃义的腾鸢。

      彼时身着一身缟色丧服,血溅当场。鲜血浸满了白绸,宛若妖艳盛极的牡丹。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殒命的。

      闭着眼睛,周遭的众人全部消失不见。漆黑冰冷的香殿里骤然出现一对陌生的男女。他们年纪尚轻,少年身着一身夜色华服,额上戴着雪狼头的饰品,挡住了他大半的相貌,只有银色的头发间或从他的颊侧流露出来。他身后的女孩子是深琥珀色的眼睛和栗色的头发,一袭设计奇妙的白色服装,看着自己,却有几分怜悯。

      想,这定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吧。

      少年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温不淡,却带着几分超越生死的冷漠,“你原本应该已经死了,但我再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你可以再选择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面若死灰道,“国亡,家亦不在。就算苟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一枚。”

      少年轻笑,“或许言之过早,但若真是如此,你七日后便再选择死去即可。”

      “我不用等到七日。”

      “那也不是你决定的。未到七日,你想死也不成。”他语毕,身体一激灵,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周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灌入她的耳朵,她的额前隐隐作痛,但自己生存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靠在腾鸢的手臂间,他的体温透过青铜的铠甲隐约地传送了出来。

      旁边的御医惊讶地说,“此等夺命之伤竟能清醒,公主真是命大之人。”

      而腾鸢看着她逐渐睁开的眼睛,俊朗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他轻扬嘴角,“,我来接你了。”

      听自己的侍女说,韩王的投降十分有失体面。腾鸢未入都之前,韩国的忠臣劝韩王自尽,以保有王家的尊严。但姬安怒斥众臣,将这几个带头的忠臣砍去了舌头,随即大开城门直接迎了腾鸢进来。秦国的所有条件他全部接受,为了保全性命他甘以俘虏之身苟延。一边听,一边脸色变得极差,侍女看着公主的样子,没有敢继续说下去。

      当日晚上,纵身跳入了宫中的百鸳池。

      当时的腾鸢正在与将士们开会商讨韩国领土交接的具体事宜,听闻落入池底,他直接跑出去,拨开池边用竹竿尝试打捞的军士,毫不犹豫地跳进了百鸳池。初春的新郑夜晚颇为寒冷,百鸳池底更甚,池水清冷,寒意入骨三分。腾鸢费劲千辛万苦将从池底打捞上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呈现青紫色,而皮肤也已经冻得好似没有了生命。

      御医说她的脉搏已经极度微弱,怕是活不下来了。

      腾鸢听了不置可否,只是着左右将炉火烧旺,自己脱了衣服,随即把像石头一样冰冷的牢牢地裹在怀里。

      第二日清晨,打着喷嚏在腾鸢的怀里醒过来,腾鸢一手支着头,侧着身子看她,他散开的头发和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看起来要比赤裸相拥这件事本身更加暧昧。

      怒红了脸,反手就甩了腾鸢一个巴掌。

      她含泪道,“国被贼所窃,再受此辱,断不能苟活。”

      的力气于腾鸢好像是瘙痒一般,但他的脸上仍然浮起了一个明显的浅红印子。腾鸢轻轻擦了擦脸,慢慢地说,“,你去年九月当着大殿上所有人的面许了我婚约,待你随我回咸阳便明媒正娶地迎你进门。”

      眼睛都睁圆了,她咬着嘴唇说,“无耻。”

      腾鸢没有说话,只是帮她揶好了被子,下床离开了房间。

      此事一出,腾鸢派了人在门外小心看守,房间里有棱角的地方也都被绑上了棉布。

      不吃、不喝、不言、不笑。

      腾鸢公事忙碌完毕,端着晚膳进了的房间。抬眼瞥了他一下,随即又将头转到一边不理会他。腾鸢把食物放在桌上,也不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三日,依旧躺在床上,滴水未进。

      腾鸢傍晚的时候端着小米粥进来,这一次虚弱的连看都没有看他。

      腾鸢坐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不想杀我报仇吗?”

      眼里的光闪动了一下。

      腾鸢继续说,“天下人都知道我与你有大婚之约,三日之后我便要带你回咸阳成亲。之后,不管你愿意与否,你总是要日夜陪伴在我的身侧,你若想报仇,那不正是最好时机。”语毕,他起身,却将小米粥留在了房间,“你若想像丧家之犬一般自尽了事,腾鸢无法劝你。”

      把头歪在一边,没有说话。

      第四天清晨,侍女惊喜地发现吃了那碗粥。

      腾鸢听闻此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端了食物去看。不会当着他的面吃东西,于是他每次只是将食物放下,便轻声地出门去了。到了傍晚,喝完了粥正打算睡下,腾鸢却端着莲子羹又回到了她的房间。她抱住被子,紧张地看着腾鸢。

      腾鸢将莲子羹放在她床前不远的圆桌上,慢慢地说,“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回咸阳,说不定要走上十天半个月,伙食定是不如现在,天冷,你这两天不如多食点。”

      怔了怔,随即说,“你为何要做这些节外生枝之事。”

      腾鸢不假思索地回道,“无论如何,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我自然要照顾你的生死。”

      啐了一口,厉声道,“就算你说这些,我依旧是要找机会杀了你。”

      腾鸢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第五天正午,腾鸢拔营归秦。副将带着三万军士留在新郑,处理韩国的降兵,而腾鸢则要回到咸阳报捷并交还兵权。行路急,腾鸢让与他共乘一骑。他特意遣人用雪狐皮做了一件披肩,将包得严严实实地,再用揽缰绳的手将她环在怀里。为了让感到舒适温暖,腾鸢并没有穿铠甲。

      行路颠簸,的身体还很孱弱。腾鸢一看到脸色发白,他就放慢了速度。原本在队首的他,逐渐退到了大军的队尾。

      突然说,“我难受,请带我到路旁休息一下。”

      腾鸢调转马头,向路侧行去,小心地询问,“感觉如何?不如我差遣人给你烧些热水……”

      话未说完,猛地一抬手,精致的匕首毫无犹豫地刺向腾鸢的喉咙。

      腾鸢是何等人,他是秦国的右将军,出类拔萃的功夫好手,虽然有些措不及防,但却在最后一刻躲开,只有脸颊被的匕首擦出了血迹。鲜血沿着腾鸢英俊的面孔流了下来,一惊,手一松,沾血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声引起了在不远处跟着腾鸢的副官的注意,他把马拉过来,警惕地问询道,“将军,有什么情况吗?”

      腾鸢将揽在自己怀里,侧过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脸,轻声道,“公主身体不适,汝等先行。”

      副官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藏在腾鸢怀里的,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匕首,正想说什么,腾鸢却又开口,“速去。”

      副官一拱手,干脆地转身归队。

      腾鸢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说,“我们等等,一会走在队后,以免被人问起。”

      看着腾鸢脸上的伤口,因他的态度竟有些犹豫不决。腾鸢拉起有些乱了的披肩,一边整理一边说,“刚才是我手滑,不小心伤了自己。”

      日日刀口舔血的人,不小心刺伤了自己?

      微露愠色,道,“你莫要看不起我。”

      他将她的披肩裹好,又一次抱进自己的怀里,“你想杀我,我不拦着你。但你总不能不让我躲。”

      把脸一侧,没有理睬他。

      当晚,大军扎营。是腾鸢未来的夫人,自然与将军共处一帐。士兵在帐内只支了一张床榻,犹豫着不愿意住在里面。所幸腾鸢说自己晚上还有军务,或许不回来,才将信将疑地睡在了床上。躺在榻上,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散落进来。她想着白天的事情,腾鸢的反应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几次,竟有些难以入眠。过了子时,隐约听到外面的将士抱拳行礼和问候的声音。

      她用被子蒙住自己,装作睡着。

      可心里又想着,若腾鸢要上床来对她做什么,她宁愿咬舌也宁死不从。

      腾鸢进了帐子,却也没有声音,只是看着与被子纠缠成一团的发了会呆。似乎能感到他的视线,后背僵直成了化石,却不知缘何紧张。半晌,只听腾鸢深深地一叹,随即将披风往地上一铺,和衣睡在了火炉旁。

      不出片刻,便传来了微微鼾声。

      转过头去,掀起被子一角,小心地打量着腾鸢。

      他面对自己躺着,眉头微踅,柔和的火光衬得他的面容更加俊朗。看着他发了会呆,随即视线移到了他的佩剑上。腾鸢剑不离身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时他的宝剑亦只是放在咫尺之遥。但腾鸢睡着了,以为自己轻声过去,也不是没有机会。

      她下了床,赤足向腾鸢无声地走去。

      可看着他宁静的睡脸,突然又有了几分踌躇。

      或许,此时动手并不是最佳时机,不如再观察几日,等到把握更大再动手。她驻足思忖了一会儿,却拿起了自己的雪狐披肩小心地盖在了腾鸢的身上。

      他的鼾声似乎微微停了一下,可随即又继续了下去。

      心里一紧,觉得自己方才做得事情十分不可理喻,她转头缩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尽快睡着。

      所幸,天亮的时候,腾鸢似乎没有注意到那条自己盖上去的雪狐披肩,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走出去监督大军拔营。

      第六日,大军出了韩国边境,一脚踏入了秦国的领土。

      边境石一过,突然心里一紧,不由眼眶红了。想起已亡的故国、没有尊严投降的父王和依靠着腾鸢苟延残喘的自己,更是心神复杂。腾鸢似乎感到了内心的纠结,他伸手挡住她的眼睛,体温顺着她的皮肤传了过来,腾鸢说,“我非秦人,我的故乡,亦不是咸阳。”

      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但在咸阳住了几年,很快便习惯。那里面食十分出名,热腾腾的白吉饼被烤得松软香脆,里面再夹上腊汁浸过的肉,好吃极了。等到了国都,我带你去市集上吃。”

      说,“敌国的食物,我怎么吃得下呢。”

      腾鸢回复道,“其实我和你,虽不是一国之人,但本质上又有何区别?赵国人与楚国人就有不同吗?难道燕国人就有四只眼睛,而卫国人就有六条腿?”他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秦王政虽然年轻,却通晓治国的方法。由他来统治,说不定韩国的子民可以过上更好、更富裕的生活。对你而言,王族的尊严难道比子民的幸福更重要吗?”

      “你怎知我国的统治就不好。”嘴硬地反驳着。

      腾鸢笑,“你十岁时候写的‘新郑歌’里已经描述了韩王统治的黑暗,而六年过去,我再次访问新郑时,豪华恢弘的新郑宫外民众的衣着褴褛、面容饥黄,一点改进都没有。而你可以来咸阳看看,工者有其业,居者有其屋。所谓盛世,不是王族的宫殿有多么辉煌、贵族的生活有多么奢侈,人民的安居乐业,才是盛世的真意所在。”

      垂下眼,无法反驳腾鸢的话。想了许久,她才讷讷地说,“原来你当时来新郑,是为了刺探我国的虚实。”

      腾鸢一怔,随即将揽得更紧,“不,韩国的虚实,我在收理南阳时便已知晓了。我去新郑,只是为了答你的三个谜题。”

      闻言,只觉得面色微热。她装作很冷的样子,又将披肩往身上揽了揽,遮住了自己的样子。

      那一日早晨天气尚好,蔚蓝的天空里偶尔划过几只悠闲飞过的雪雁,可到了下午的时候却骤然起了大风。乌云堆集起来,而气温也降低了。副官赶上前来,说想必是要下雨了,不如今日就先寻个避风的地方扎营,明日雨停了,再进往函谷关。腾鸢看了看缩在披肩里的,便说,“不如再坚持一下,前面再十五里就到了郢(三点水+蝇的右半边,没找到这个字)城,大军可在那附近驻扎,我也去拜访下城守。”

      副官应了就到前面通报。

      腾鸢对说,“到时在郢城里寻个好住处给你,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下。”

      垂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天气变糟的速度比想象得更快,前进了还不过五里,随着狂风骤然降起了暴雨。四周一边混沌,除了前面三米左右的士兵,什么都看不到。腾鸢带着走在后面,更是艰难。

      一片昏暗间,隐约看到两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头戴雪狼头的黑衣少年和相貌独特的白衣少女就在腾鸢的坐骑一侧,跟着和腾鸢一并前行!暴雨坠落,二人却滴水不浸。

      一时语塞,想看回腾鸢,却发现马上只有自己一人。正在此时,黑衣少年开口问道,“还有一天时间,你考虑得如何?”

      怔了怔,才想起了七日之约。她犹豫地说,“我还有未完之事,为国复仇,还有……”她一时语塞,还有之后她想说什么,她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看着二人,不再开口。

      雪狼头说,“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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