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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0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对面坐着一位身材纤细的少年,两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易牙,“说,姜小白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易牙如发梦呓一般回答,“主君身上累积多年的暗毒发作了,全身瘫痪、再也起不了身……疫医们都按照开方大夫的指示办的,对众人说主君受了风寒……主君一个人被关在玄武宫里许多天,残病之躯又无饮食,应该已经死了……”

      少年沉吟了一瞬,眸中光芒又盛,“好,你歇息吧。”

      易牙闻声立刻倒在榻上,没一会就发出雷鸣般的鼾声,少年缓缓伸出手去扼他的颈子,突然听到房外似有脚步声,便放弃了杀死易牙的念头,起身开门探查动静。

      在少年开门的同时,有两个身影如飞鸟一般掠出这方宫墙。

      这两人正是风吟和月鹿,他们苦候得不到义诚君的回讯,便趁夜摸到前宫来,在线人提供的卫开方、义诚君、易牙等人的住处里四下寻找义诚的踪影。

      来到一处安全的角落,月鹿停下脚步低声对风吟说,“方才那个少年使的是我们巫教的幽瞳离魂术,易牙已被他控住心智;离魂术只有教中长老和少数嫡传弟子学得,不知这少年是何种来历。”

      风吟点点头,“兴许他是公子无亏网罗来的楚地高手……狸儿姐姐,我们各处都找遍也不见义诚君的踪迹,他可能是出宫了;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可别是我们出来这阵子、义诚君正好去府里寻访我们?”

      第四卷 西方之白虎有恨

      151 爱怨两重天

      顺着楚秦古道越往北走,地势越发得坎坷,全都是在杂木林间绕来绕去的盘山小道;风霖听从了巫女寒香的建议,把马车留在楚界边城的一家农户里,一行人骑着驭车的四匹骏马继续北上。

      风霖和云夕共乘一骑:两人不时地身躯紧靠、耳鬓厮磨,心情也如初春的日光那般静好温暖;五个人走走停停,步过青草早生、清泉蜿蜒而出的河堤、穿过随风飘荡、乳白色的如烟山岚,漫长而劳累的旅途因二人的甜蜜相拥而变得旖旎和短暂起来。

      “翻过前面的大山就是我九黎族人的寨子,那里离枫王神树只有三里的路程,各位贵人愿意去寒香的村寨做客么?”

      行在最前的寒香勒住马,折过身来大声问风霖等人。

      云夕不等风霖点头就抢先叫道,“当然去!寒香姐姐不开口邀请,我们也会厚颜跟着你呢,是不是霖哥哥?”

      风霖含笑点点头,他对性格纯朴、举止稳重大方的寒香也极有好感,“那我们四人就要叨扰寒香姑娘几日了。”

      寒香咯咯大笑,“这一路上,我乘你们的马、吃你们带的干粮肉脯,从未开口说过一个谢字!风公子怎地还对我这般客气?”

      “驾!再走数里就无这等平坦山路了,得牵马走上几里险途。”寒香空甩了一声马鞭,她乘的枣红马连连打着响鼻、‘得得’慢跑起来。

      自从风霖和云夕弃车乘马之后,怕冷的松鼠小霖就郁郁不乐地蹲坐在枣红马的头上,与寒香共乘一骑;这会儿行在温暖的山涧处,它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时常在马头上直立起来,大张着两只前爪做出陶醉在风中的潇洒姿态……寒香甚是喜欢它,常常被小白鼠的自恋神态逗到发笑。

      走在群山环抱之中,感觉温度要高于山外许多,一路上见过几位打猎的少年、在河边捞荇菜的夷族少女,身上都穿着极少;有些较年长的女子也和汉子一般,只在腰际裹着花斑兽皮,洛露着两只黑瘦而下垂的乳.房。

      云夕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土著男女,风霖则本着‘非礼勿礼’的原则,将视线放在山道边的优美景致上:入眼的碧绿郁葱让人忘却山外还是寒风入骨的二月;这里不只是树叶长得浓密,还有处处可见的艳红杜鹃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将古树包围起来;就连幼时来到一次黎疆的青柏也是赞叹不止。

      到了寒香说的那种无法再骑马的陡峭地带,五个人跳下马,走在忽上忽下的羊肠小道上,四周是青葱茂密的林荫,偶尔几声莺啼燕啭、越发显得这片林子幽深清谧。

      在这样景色宜人的春日午后,透过头顶叶隙的阳光,烘得行人骨头发酥;山风挟带着清纯的花木香,一阵阵地钻入行人的胸腔。

      云夕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风霖,“哥哥,这处山地风景真是绝佳,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两年吧。”

      “嗯?”风霖显然是心不在焉,他还在细想这几晚夜间所观察到的天象;猜测着齐国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变故……

      “你说什么?小夕,我方才没听清。”

      “呃,我是说方才那树上有只白翅的鸟儿,叫得真好听。”云夕黯然地改了话题;她早就发觉风霖这几天常常对着东方的天际发怔,明白他是在挂牵着齐国的故人。

      低头闷走了一刻,云夕终于是忍不住了,“你若是不放心齐王伯伯和管爷爷,我们一过尝新节就动身回齐国罢。”

      风霖怔住,随即把手中的缰绳递给身后的青柏;他揽住云夕的肩膀,把她的小脸扳过来对着自己,“说什么呢,担心义父,当然是有的……这几日的星象都显示东方将有战乱;恐怕义父又要面对一场恶战啊!”

      风霖想了想,又自嘲道,“国中良将贤臣众多,义父又有那么多亲生公子……我就算此刻在临缁,也起不到什么大用场……听你的,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你什么时候住厌了,或是肚子里有了小小夕;我们再回风寨探望叔祖父和长桑大哥。”

      “嗯!”云夕满心欢喜,噘起嘴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迈着轻快的脚步去追前面的寒香。

      风霖伸手摸着下巴,想到再过两天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尝新节――品尝他新夫人的节日;风霖俊朗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临缁城风府。

      经过一整天的忧心忡忡、翘首以盼,月鹿终于等到外出打探消息的风吟回来;她迎上前去接过风吟的披风,却从他躲躲闪闪的眼神中似乎猜了什么,月鹿不愿深想地问道,“吟弟,是不是还没见到我哥哥?他,他还在宫里照料齐王殿下是不是?”

      风吟对上月鹿惶恐不安的眼神,看到那张日益消瘦的面容,实在无法说出刚刚打探到的实情,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胡乱地点头应道,“义诚君他、身居要职……王城中又有乱党生事……狸儿姐姐,我们一道去风寨好不好?等王城里安定了,再回来…….”

      月鹿一把捉住风吟的手臂,“你在说谎,我听到你心跳得不规律……脸也红了,快告诉我!哥哥他到底怎么了?若是受了重伤或是被敌手捉了,我都能救他!我修了二十多年的灵力,垂死之人也能救活――”

      “救不活了!义诚君他昨夜自尽殉了齐王殿下……”风吟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旋急扶住面如死灰的月鹿。

      月鹿瞪大杏仁似的美目,哀求地望着风吟,“你又说谎了,是么?哥哥不可能死……上神怎会如此安排?神灵既然指引我来到哥哥身边,怎会不让我见他一面,就把哥哥带走?!不会的!”

      她放开风吟胡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难道是、难道是我私自叛离圣教,上神们有意责罚我?可是,为什么要把我的罪过降罚到哥哥身上?!”

      “都是我的错!我若是不来齐国找哥哥,他一定还活得好好的……我去把他换回来,求上神让他活过来――”

      月鹿一把推开风吟,只着单裙就往外跑,风吟一把没拉住、连忙向外追;月鹿的轻功极为精妙,风吟发力苦奔一刻,才在一个小巷子口追上她,“姐――你不知道……义诚君现在哪里……我带你去……”

      “难道他不在宫里?”月鹿茫然地回过头来,眼中无泪,眼白却尽是红血丝。

      风吟心中酸痛,拉住她冰冷的双手包在掌中,“探子说:今日凌晨时分,卫开方大夫命人打开封锁已入的齐王寝宫,发现齐王殿下已经病重离世,义诚君就躺在他身侧……口角的血迹尚是鲜红色,想来是自断心脉不久……”

      “卫开方大夫立刻把义诚君的遗骸抱走,命人再封上玄武宫,还不许宫人为齐王殿下收殓……义诚君现被卫开方带到自己在城西的府邸,我们乘马车过去……能快些见到义诚君!”

      月鹿失神地听着,似是不明白风吟这番话的意思,只是听到去卫府就能见到哥哥,才连连点头,任由风吟拉着她往回走。

      卫开方府园的明堂中。

      窗下放着一个竹制摇椅,上面铺着厚厚的白狐裘毯;被卫开方梳理修饰过的义诚君半躺在上面,面色宛如生前一般俊美孤傲,就如同坐在椅上假寐一般。

      前一晚,卫开方被封住的穴道解开的瞬间,就疯一般地跑出荣园冲向玄武宫,一路上不停叫人去拆各道宫门的封条……

      一进玄武宫的内堂,看到那两人都在,卫开方先是松了一口气,视线触到姬貂嘴角的血迹时才骇住了:他艰难地挪着步子走到床前,去触摸义诚的鼻息,然后无力地软在地上。

      随他进宫的侍卫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一个个垂手立在门口,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哈哈……”卫开方发出一阵鬼叫样的笑声,“姜小白……还是你赢了……你霸占了义诚十五年,连死还要拉着他……你这狠心的老匹夫,我偏不让你如愿!”

      卫开方抹抹迸出来的眼泪,抱起义诚君的尸身,向身后的侍卫们喝道,“把这玄武宫的门窗重新封起来!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打开!”

      “是,属下遵命!”

      ‘哼,哼!姜小白,我要你的尸首被蛆虫噬咬、蝼蚁钻心……遗臭万年!枉你半世为王,我必令你和你的儿子们不得善终!’

      卫开方狞笑着抱出卫开方、踉踉跄跄地离开这处曾经辉煌华贵的王者宫殿。

      找遍了整个玉府库房,卫开方把定颜防腐的玉壁宝珠全都取来,用在义诚君的尸身上,并亲手给他沐浴梳洗、整上银冠,穿上簇新的锦袍,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地安坐在自己府里的明堂里;自己则抱着一只酒坛,坐在义诚君的尸身旁边,喃喃地对他说上两句话,就喝一口坛中的浊酒。

      卫府的执事进门禀报有客来访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景像。

      152 伎坊的秘密

      临缁城最大的一家闾馆――玉露坊。

      齐王殿下暴薨的消息已悄悄传遍王城内外,几位姜氏公子的夺位争斗愈演愈烈,大周朝的数位诸侯也已闻风而动,各自盘算着如何取代齐国成为下一任诸侯方伯。

      但是王族间的血腥拼杀并未影响到城中名伎们的生意,天色刚刚落下黑影,玉露坊里的主顾们就纷纷下车登门;坊主清眉穿着桃红的低胸夹袍,拿着一方锦帕掩着笑口,这会儿正冲刚进来的一位权贵抛了个媚眼,娇声招呼美婢把贵人领去雅阁,自己却莲步轻移、扭着玲珑浮突的腰身上了三楼。

      转过一条走廊,她放轻步子在一个窗子下停下脚步,不用凑过去将耳边贴在窗棂上,就能听到房里发出的淫靡暖昧的喘息声和女子细碎噬魂的呻吟。

      清眉冷笑着撇了撇嘴,转身走向长廊的另一个方向。

      “咚咚!”清眉叩响密室的房门,待房门被里面的人开了道缝,便闪身而入,身形之敏捷全不似平日里的娇柔模样。

      “属下清眉拜见忍公子!”

      坐在房中毡榻上的纤弱俊秀少年正是月忍,因为近日刚刚施展了一次耗费内力的离魂术,他的面色比以往又苍白了几分。

      “坐下说话……咳、咳!”月忍微咳了两声,身边的侍从立刻端起茶水来递到他面前,月忍接过杯子,示意两名少年侍从,“你们两个到后园备好马车吧,我们一会儿就动身回秦国。”

      “是,小人尊命。”身着黑色修身胡服、腰佩长剑的狐奴和素领命出了密室。

      若是云夕眼见这一幕,一定会惊到掉了下巴:此时的狐奴虽然还是那张精致的玉色面孔,但是两眼如聚冰棱、神情犀利,哪还是那个雌雄莫辨、矫揉造作的争宠童男?

      “公子今晚就动身回国?”清眉小心翼翼地问月忍;她面前这位公子是秦王的第六子,本名为赢忍;‘月’是他的母姓。月忍尚不足二十岁的年龄、却极具内敛和城府,比清眉见过的任何少年都令她摸不透心思。

      “本公子来齐地已有半年多了,总算不负父王重托,借佞臣之手除掉了姜小白这个强敌……我也该早些回雍城向父王复命啦。”

      “清大家对本公子帮助甚多,可愿随我返回秦国故土?做为奖赏,本公子会为你寻一妥当的夫家,就此安定下来。”

      清眉摇摇头,“属下过惯了这种奢华热闹的日子,就算从此洗净铅华也不似良家妇女了……”

      月忍若有所思,“你还在想着管大夫?他已经入土为安了罢!死去的人既已长眠,活着的人还是要想法子好生活下去。”

      清眉勉强笑道,“公子见教的是……”她忽然想到一事,“禀报公子,易牙大夫派人在城中四处打探您的下落,方才还亲自来到坊中向属下询问,属下搪塞一番之后,令一美貌处子去服侍他,此时就在东头那间红阁里……要不要借机除掉他?”

      月忍想到易牙之前每每望向自己的猥琐眼神,胸口阵阵恶寒,“待他离开这条街再动手……算了,姜昭带着宋国的援兵即刻打进王城,貂竖与卫开方却是下落不明……易牙和公子无亏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就把易牙的这颗头颅留给姜昭他们吧。”

      这时,狐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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