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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3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的身份就没有高低之分。

      齐王来到大殿,朝臣们都已在殿中等候;六位侧夫人跪坐在齐王身后(只有正妻才可以与夫君同坐);齐王的右手边依旧是管大人的座榻,左手边却空着,不知那位向来张狂的义诚君去了哪里。

      姜小白看着空荡荡的右侧,不由得皱了皱眉,面上更添疲惫之色。

      这时,大殿入口之处出现了两个淡紫的身影,一个抱着桐木筝、另一个持碧玉长笛,他们走到殿前向齐王行了一礼,分别盘膝坐在大殿两边。

      齐王看到义诚君的身影,心情立时好转;他大笑几声,“义诚、开方,你们两个要为寡人奏上一曲?”

      义诚君对姜小白微微一笑,向卫开方点头示意,两人同声奏响音调华丽的舞乐;这时,殿外鱼贯而入十数个俊美的少年,大夫们顿时吃惊到呼出声来!

      这十几个手持木剑端正地跳着武舞《象箫》的男子,居然是齐王的公子们!

      云夕在刚进大殿的时候,就听风霖说他有事要离开一刻钟;没想到此时风霖也赫然列在这帮跳舞的公子中间!他们各自身穿银白绣金色团形蟠龙纹的锦袍,用紫带抹额固住生丝一般的黑发,个个身形修长挺拔、令人一望立即生出飘飘出尘之感,但是细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观者立刻从云端跌回了尘埃!

      这当中手脚合着舞曲节拍的只有两三人,他们都站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不时张望前方三人的动作,不免慢了半拍,所以表情又是好笑又是慌乱;这一舞应是临时起兴排练的,多数公子的手足都很僵硬,好在公子们长得都很精神,义诚君和卫开方的琴笛合奏也极精准,齐王忍住笑看得津津有味。

      云夕只盯着风霖:他也不完全熟悉这支武舞的全部动作,但是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潇洒随意、矫健身姿,一下子吸引到殿上绝大数目光。

      这次上大夫们是带着妻儿一同参宴的,云夕很敏锐地发觉那些中年美妇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锁定在风霖身上:霖公子出身圣族,放眼大周无人不敬;且是齐王义子,不会被卷入众公子争位的纷斗当中;实在是做女婿的最佳人选!这个发现令云夕心里很不舒服,如同自己珍爱的财宝被别人觊觎了一般。

      云夕不悦地将视线从这些妇人脸上移开,望向大殿正中的齐王;齐王殿下此刻的眼神直直地盯在义诚君身上,而卫开方的视线也从未离开过义诚君的脸!

      呃……卫国公子开方,他、他也喜欢貂大哥?云夕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众位公子一齐下跪向齐王叩头,“孩儿恭贺父王得胜回国!父王千岁!”

      齐王板起脸,“看你们跳这完支舞比打一场仗还累啊,寡人要好好问问你们的礼乐师傅,是他们没好好教啊,还是你们不肯学啊?”

      领头的姜昭用袖子抹了一把冷汗,“禀父王,礼师傅是用心教过的……”

      齐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寡人的儿子们将来是要逐鹿天下的,你们能和和睦睦地走在一起,寡人就心满意足了,方才这舞足以显示出你们的一片孝心!每人赏一樽郁鬯!”

      众公子接过酒人端来的香酒,谢过齐王之后一饮而尽,回到各自的坐榻。

      卫开方把长笛插到腰际,不满地道,“主君,赏酒为什么没我们的份?”

      齐王瞪他一眼,“组织他们跳这支舞定是你的主意吧。”

      “主君,这回您是冤枉微臣了,这是义诚君的点子。”

      义诚君难得地微笑道,“听闻主君在燕地这一战吃了许多苦,微臣没能在您身边守护,实在是愧疚不已!便与众公子商议着今晚无论如何得让您乐上一乐。”

      齐王目光闪动,低声唤身边的酒人,“拿滚开的水烫一壶郁鬯来。”

      卫开方知道义诚君体寒不宜饮冷酒,没想到齐王殿下也想得如此周到,想来是对义诚用情至深,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风霖坐到云夕身边,大口喝光了一杯热茶,“小夕,夫君的舞姿如何?可是丰姿卓绝、堪入美人之眼?”

      云夕伸手在榻下拧了一把风霖的腿侧,“晚上回房也给你涂个黑脸,不成……再点几颗黑痣才好!”

      风霖微微笑了,“这个大殿上除了宫女再没有别的姑娘,夕夕吃谁的醋?”

      云夕皱着脸,“对面那些妇人就对你没安好心!哥哥,明天你和我一道回昆仑吧!我们家乡的气候四季如春,风景美不胜收,保管你去了再不想回中原来;我们就在那里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嗯……明天我就向义父禀明此事……喂,那个宫人端过来的菜好像是你喜欢的淳母(肉、酱油浇黄米饭)和炮豚(炸、炖乳猪)?”

      “啊?真的是!”云夕兴奋地搓搓手、扭了扭身子,忘记了继续方才的话题。

      风霖隐隐地松了口气,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然清楚了云夕的故乡青鸟国是女王为尊,云夕是青鸟女王唯一的女儿,自己若是向女王提出娶公主为妻,她会应允么?

      云夕心满意足地扑在八珍小猪上,一往情深的样子比叫风霖为‘夫君’的时候有过而无不及。

      风霖无奈地哼了一声,招手让宫人倒杯消食去腻的茶水来;云夕挟起一块豚肉,仔细地剔掉脆皮下的油脂,“哥哥,这块肉最嫩,张嘴,啊――”

      风霖不再顾及对面众人的眼神,张口咬住那块豚肉,暗自握住云夕的另一只手:这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小女孩,像他的生命一样珍贵,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自己都不可放手!

      99 桂花茶梦

      “青白玉兽摆件两双、红玉黄髓马一对、回龙纹佩十只、黄金百凤朝阳鼎四个、吉祥玉璧两双、赤金妆匣两台、各色宫绸百匹、红白净面缎各百匹、绣金盘丝缎……”

      执事风禾大声地为风霖念着手中的礼单,“千年紫芝一枝、回魂草十枚、百年原参十枝、驻颜朱果百枚……”

      云夕咬着手指听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风霖,“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的?得用几辆马车拉回家呀!哥哥,你真好――”

      “这些东西不是给你的。”风霖示意风禾把单子取来他再改一下。

      云夕的欢呼只出来一半便失望地噘起嘴巴。

      风霖待执事出了风府的明堂,才对云夕解释,“这些都是曾祖父替我准备的聘礼,要送去昆仑玉珠峰给我未来岳父岳母、求娶云夕公主的;”风霖一本正经地说,“若你中意这些,待你出嫁的时候,可央求你母亲把这些东西当作嫁妆带回来,如此――”

      风霖破功而笑,“小夕夕,这些金银珠玉连同青鸟族的美貌公主就都是我的啦!呵呵,我得再添几样贵重的……”

      云夕又咬着手指呆了一阵子,才想明白风霖话里的意思,“你想得倒美!我才不要这么轻易地嫁给你――”

      风霖摊开手臂迎接张牙舞爪的云夕扑过来,门口突然传来执事风禾的微咳声,“禀告公子,宫中的侍卫带来齐王殿下的口谕,让您即刻进宫见驾!”

      “义父有事昭见我?小夕,随我一起进宫。”

      云夕点点头,两人为对方整了整衣衫一起上了马车;云夕已恢复了女子装扮,顶发梳起,用一串红色珊蝴珠固发,身穿红色的胡服袍裙;虽然她依旧是抹成黑沉的肤色,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眉眼间的惊人美态越来越以遮掩。

      马车驶到前宫大殿的门口就不得再前行;风霖带着云夕走到齐王内书房的前堂,“小夕,你就在这里歇息、用些茶点;义父召我进书房面谈,若无大事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你不要到处乱跑,记得么?”

      云夕连声应着,催他快去快回。

      一杯香茶还未饮完,门口便出现了一个嫩黄色的身影,这个脸儿圆圆,头梳双螺髻的小宫女走近云夕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奴婢小莲,拜见云姑娘!”

      云夕认得她是姜惜桐的贴身侍女,撇撇嘴放下茶杯,“噢,是不是你家女公子想见我?叫她来这里吧,霖哥哥不许我到处乱跑,我便不能出这宫门。”

      小莲眼中气恼,脸上却是绽开温柔的笑容,“桐公子请姑娘去桂园一会!公子说,桂园中尚有一株晚桂开得正好呢,想必云姑娘也喜欢桂园的清雅。”

      桂园?云夕突然想风霖带她进桂园那次,脑海中突然呈现的那些莫名的思绪;那里于她而言始终是一个神秘的所在,“好,你带路吧。”

      冬日的阳光分外珍贵,姜惜桐就坐在一棵桂树下;她穿着一身红梅傲雪图案的丝质粉色宫装,领口和袖口处都滚着雪白的狐裘;生丝般的黑发高高地挽起,头上插着一枝白玉梅头簪子,耳下坠着圆润的南珠;阳光从她头顶尚有绿叶的桂枝间撒落,更为那张精致的玉容增添几分璀璨的光华。

      云夕下意识地捋捋脸侧的碎发,扶了扶头顶歪斜的小髻――她一早是把顶发梳得极端正的,是进宫之前和风霖在马车上嘻闹时,被他拨弄得歪扭了。

      姜惜桐姿态曼妙地站起身,请云夕坐在她对面的毡榻上;两人中间的小木几上有只燃着木炭的小火炉,正煮着盛满泉水的陶壶。

      侍女小莲执起已沸的陶壶,将清水注入青玉色茶杯,一阵清冽的茶香便流溢在众人的身际。

      云夕不客气地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好茶!有桂子的香气、却未夺去茶叶固有的清芳。”

      姜惜桐淡淡地一笑,“茶中的确有桂花的蓓蕾;我和霖哥哥自小都爱用新鲜的桂花熏茶……把新鲜的绿茶用瓦片微火焙干放凉之后,趁茶叶最燥之时放入新鲜的桂花密封起来,这样茶里永远都是清甜的桂子香气;这罐茶叶是去年中秋我去风寨做客时,霖哥哥亲手制成赠与我的,总也舍不得品尝。”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触木几上那个样式古朴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如同探究风霖留下的指纹;姜惜桐抬眼去观云夕的反应,却发觉云夕正呆怔地望着她身后的画墙!

      桐公子不悦地微咳一声,蹙起形态优美的峨眉大大地叹了口气,“父王说我的二姑母――鲁国的文姜夫人,生前最擅长用桂花和果子酿甜酒,我便向霖哥哥请教酿酒之法,我们――用书简上记录的法子,试了许多次总也酿不成父王希望的那种味道……”

      “明年……”姜惜桐的脸色莫名地羞红起来,“姐姐再与霖哥哥一同请教国中的酿酒高手,若是制得了好酒,定请妹子来府品尝。”

      云夕的眼神恍惚起来,她似乎闻到某种果酒打开泥封、扑面而来醉人香气,突然一个肥圆的黑影扑过去,用两只前爪抱住酒坛……前爪?它是什么野兽?为什么想到它就会觉得亲切?

      姜惜桐看到云夕脸色突变,以为是云夕听懂了自己话中的深意,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快慰,“云家妹子,不,我应该称你为表妹吧!昨晚姐姐无意间听到父王和宫中真巫大人说起你的身世……妹子对霖哥哥情深意重,只可惜――”

      云夕定了定神,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幻像从脑海中抹掉,视线落到姜惜桐吹弹可破的面孔上,“可惜什么?”

      “可惜姐姐将来无福与妹子一起服侍霖哥哥啦;真巫大人说妹子身份尊贵,不能如平常女子一般嫁人生子,但是,将来可以每年从各地挑选美少年做情宠……女人亦会如王族男子一般、纳众多美色入后宫服侍自己……嘻,姐姐真是孤陋寡闻、闻所未闻呢!”

      姜惜桐口中说着艳羡,眼中却是暗含鄙夷之色:心道夷人野蛮不知礼教,云夕的家族定是生在荒蛮落后的戎狄山野,才做得出这种四处掠夺美少年回宫享用的无耻之事。

      云夕看懂了姜惜桐眼中的不屑,立时气闷地站起身来,“是嫁人还是选情宠我自己说了算!你不过是偷听了齐王殿下与巫师的只字片语就跑来对我说三道四,哼,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竟然敢对桐公子无礼!”姜惜桐的两位侍女同时出声呵斥云夕。

      云夕不愿理会她们,转身便走;正好碰见风霖寻进园来,风霖看云夕一脸怒色,而姜惜桐眼泪汪汪、委屈至极的样子,惊愕地开口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惜桐妹子,可是小夕说错话了……”

      “是,我怎样都不好!我是不通礼教的蛮夷野女!你在这里好好好安慰你这位会扮可怜相的好妹子吧!”云夕一跺脚,飞快地冲出园门。

      风霖来不及向桐公子多说,略一颔首表达歉意,就匆忙去追云夕了。

      姜惜桐愈发得泪如雨下,宫女莲儿劝她,“霖公子方才也说了那云家姑娘的不是,桐公子您就别再难过了。”

      姜惜桐摇摇头,无力地跌坐在裘榻上。

      云夕步履如飞,一会儿就冲出后宫跑到前宫门口,正在宫门口等待的风府仆从立刻打开车门,没想到云姑娘匆匆从车边掠过,向宫门外东侧的小道奔去。

      没用一刻,风霖公子也急急冲了出来,“你们见到云夕了么?”

      侍人向东侧一指,“云姑娘走得很快,公子,要上车去追么?”

      风霖不及回答拔腿就追,两个年青的马夫面面相觑,只得留在原地待命。

      云夕发力狂奔了一阵子,心里倒是平复了许多:她想到大周各国崇尚周公旦所制定的礼制、皆以男尊女卑为常理,青鸟国女王为尊的体制在中原之人眼中的确是惊世骇俗;就算是自己仅在中原生活了一年的时日,也认为将来与不同的少年有肌肤之欢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何况自幼深受周礼熏教的姜惜桐?

      听到身后传来风霖急切的叫声,云夕放缓了脚步。

      “小夕,前面就是淄河,大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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