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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8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清眉正容道,“小云你坐下,听姐姐好好给你说说。”

      她待云夕坐好,执陶壶倒了杯热茶递给云夕,“方才我的侍女小红跪下来求我,让我不要将你带回玉露坊。”

      云夕惊奇地向门口方向望了一眼,“为何?”

      “因为她觉得你长相颇似她死去的亲弟,求我不要加害你。”

      “害我?眉姐姐要害我?那为何还赠我浆食、让我同车?”云夕索性装起糊涂来。

      “其实,姐姐的玉露坊就是供贵族、富贾们行欢取乐的闾馆;你也见到后面几辆马车的处女和童子了,那些孩子都是我在乡间选购的,训养一段时日之后就会让她们在闾中接待贵客!”

      “小云呐……你清姐姐我原本也是良家贵女……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家人遭难……我父兄皆被官府砍头,而我与母亲被充到军中红帐为奴!嘿、那里真是人间地狱啊……”

      清眉又吃吃地笑起来,“那些兵士征战沙场、朝不保夕,红帐中的女奴就是他们发泄怨气、减轻死亡恐惧的物事……母亲受不得折磨,用自己的腰带自尽了……她多么自私啊,完全没想到我才十三岁,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肮脏的世道上!”

      “幸好,那一年管相国在王城设立多家女闾,我因才艺出众被选到闾中为伎人!同样是服侍男人,可是完全不一样了……那些权贵们身上是没有血腥味、体臭气的;倘若你弄得他们舒服,嘿嘿!他们也会令你很快活……”

      云夕喝到口中的清茶顿时变得难以下咽,她不明白清眉对自己这个‘男人’说这些做什么。

      清眉的呼吸平静下来,歉疚地对云夕一笑,“小云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出自己的肮脏事,只要一看到你这双清澈的紫眸,我就觉得心里极为安宁……”

      “我二十岁那年,因自小学过书数,会记算帐目,且擅长察言观色、迎来送往,被管大人任命为玉露坊的坊主,除每年向朝庭上交一定数目的赋税之外,坊中的收入都是我自个的啦……我清眉终于苦尽甘来!如今,我的坊中有上百个美女娈童,无须再亲自服侍那些臭男人!”

      “不错,我允你上车、请你同食,并不是出自善心,而你看中你身上与众不同的异族气质!还有……你气息悠长,定是修习过内力?”

      清眉察觉到云夕眼中的警戒,又是一个迷离的媚眼抛去,“你可知这齐王城中权势最大的是谁?”

      “当然是齐王殿下!”

      “除他之外呢?”

      “相国管仲?”

      “非也,是义诚君――貂竖!”

      “义诚君大人掌管着齐王城最神秘和绝对权力的铜面暗卫!不仅如此,齐王殿下还将东疆最富庶的墨、峄两城赐给义诚君做采邑!小云,生为男子,你不羡慕这种平步青云的权贵么?你不想有一天也和他们一样‘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么?”

      云夕茫然地点点头:是男人的话,那应该就是终其一生追逐的目标吧。

      清眉见她渐渐被自己的话打动,得意地道,“你可知义诚君是怎样走到这么辉煌的一步么?他,并非出身权贵,亦无相国管仲的兴邦智谋!他,凭的是――出众的容貌和――”

      清眉压低了嗓音,“听说,齐王殿下和朝中大臣一样,都是自小习武,体力自是过人……听说殿下最爱的就是义诚君柔韧无比的身体和修武之人的非同一般的体力……听说习过内力的人血脉通畅……身体的气息无论何时都是清香的……”

      “小云,你和那些病怏怏的童男不一样,是一颗亟待磨砺的美玉;假若你信得过姐姐,我会令你脱胎换骨,成为风华绝世的翩翩少年……姐姐也不会让平常的龌龊男子污了你……若非诸侯权臣定不会委屈你献身……”

      “清姐姐,我还是不懂,取悦那些诸侯公子真的就能成为手握重权的要臣?”

      清眉吐了口气、放下心来,“小云,大丈夫出身头地,全靠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建功立业呐!但是,除了雷声轰鸣、狼烟四起的沙场外,还有一个取胜得利的战场――那就是――”

      “床上那六尺宽的地儿……”

      “嘎?!”

      “你别看那一个个戴着高冠的、挂着大印的,说着伦理大防、念着古礼规制的,喝上三杯浊酒啊,全身就只剩得脐下那三寸一分之处物事的乐趣了……小云呐,你还小,等你长成真正的男人了,也是那种鬼德性呢!”

      “那些权贵府中的食客,不是自恃文才出众,就是怀有高超的剑术;他们不也是处处看着恩主的脸色说话、为恩主的利益做一些笔伐刀剌的行径;以求得恩主赏识,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说到本质,都是凭体力和本领过活,他们又比我这个伎人干净到哪里去?”

      清眉似是觉得自己的话极为有趣,一时间笑得不可遏止。

      ‘呵呵,我定是长不成真正的男人了,不过这清姐姐当真是个妙人儿呢。’云夕听得津津有味,对清眉倒是少了三分成见。

      “好了小云,姐姐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给你说清楚:你若是想走一条飞黄腾达的捷径,就随姐姐一起回玉露坊,姐姐不会亏待你的……还指望你发达了罩着姐姐的生意呢。”

      “若是你拘泥于世俗男子的眼界,不屑成为用音容谋生的伎人,姐姐就将你捎到临缁城的大门,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清姐姐,我随你去玉露坊。”

      云夕凭直觉认为,待弄清楚采阴补阳之术如何施展,玉露坊应访是个最好的修炼之处。

      “好!天色已晚了,你就和月忍他们住在一个房间吧,月忍……也是个心性非同一般的孩子呐。”

      云夕向清眉道了晚安,推开房门走出来,正对上小红恨恨的眼神;方才清眉劝说云夕的话定是被她全部听到了,所以才用这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她。

      “你随我来,东面的两间是童男们休息的房间。”小红冷冷地对云夕道。

      云夕无奈地跟上她的脚步,又不能对小红解释自己真正想留在玉露坊的目的,只好被她误解做‘自甘堕落’了。

      云夕一进门,正好见到三个少年轮流用房角的木桶打水沐浴,见她回来,月忍高兴地说,“夕云,快脱了袍子洗一洗,这桶里是我刚汲来的清水!”

      “噢。”云夕拿出包裹中的帕子浸水擦脸,一边脱得只剩亵裤的狐奴瞪着云夕,“你怎地不脱衣沐浴?这小小的房间住我们四个人,你不洗净汗臭味,晚上想薰死我们啊!”

      云夕啪地将手帕扔到桶中,溅了狐奴一脸水珠,“我爱脱不脱管你何事?若是嫌与我同住憋闷,自个去找主子给你安排个单间啊?”

      “你?!”狐奴气结,被另一个叫素的少年拉到一边去,“好啦,天不早了,快上榻去睡;大热天的少生些心火,不然会染热疫的。”

      月忍也笑了笑与他们一同上了陈旧的竹榻。

      云夕将木桶提到房角的阴暗处,解开前襟用湿帕子好好擦洗一番;她慢吞吞地洗了脚,待少年们发出细细的鼾声,才极快地解开了束胸的细纱,舒服地叹了口气。

      倒掉桶里的脏水,云夕又打水擦洗了一遍才换了一件新袍子,躺到月忍为她留出的位置上。

      少年们的鼾声此起彼伏,云夕一时之间也难以入眠;借着窗子透进的淡淡月光,她仔细打量着月忍的睡容:这个笑容恬静的少年睡着之后也是一派安然,若是他的眉目再开阔一些、脸型再有棱角一些,就与风霖那小子很相像了……

      为什么要想到他?

      云夕心中一片气苦:救人之际当然是没想到图人回报的,可是他从温存相待到不管不问,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就因为寨子中来了一位长相娇美的女公子,就将云夕抛置脑后,任由她饿着肚子满怀担忧地在荒山上等他……

      为什么还在意这些?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坏家伙……长桑大哥还说到灵山风寨之后,就让少族长风霖公子娶她为妻的……呸,谁希罕!

      美少年多的是……至少现在,自己身边就躺了三个几乎没穿衣服的……

      云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对面的月忍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鼻际闻到了淡淡的馨香,这气味……不应该是属于男子的……他的视线向下滑去,看到了云夕微张的衣襟里,有两个与面部皮肤颜色完全不同的白嫩半丘……月忍笑了,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64 生门熟客

      云夕不等天色放明就起身了,她忙忙跑到净房,将昨晚洗净晾干的那块白纱重新裹紧了胸口;在驿馆的水井边打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学着在贝邱山所见――风霖公子走路的仪态,欣欣然地走向寝房。

      为什么要学他?云夕又开始生自己的气,皱着眉头推开门,正对上月忍的笑脸。

      月忍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她的胸口,如沐春风地笑道,“云小弟,你起得可真早啊。”

      “是啊……月忍,你们早膳一般都吃什么?不会还是豆饭和盐渍菜吧。”

      “呵呵,”月忍摸了摸她头顶上歪到一边的小髻子,“早膳会有米浆,每人一个煮鸡蛋……你昨晚没吃东西,我那份早膳也给你。”

      云夕眨眨眼,不解地问月忍,“你也有个弟弟长得像我么?”

      “弟弟?我在家中是独子、无兄弟姐妹,倒有个表亲妹子……却比你生得白净多了……呵!”他低笑着去汲水洗面。

      真的假的?云夕摸了摸黑瘦的小脸向房内走去;睡眼惺松的狐奴正拿着布巾出门,云夕立时皱起鼻子向他呲了呲牙。

      狐奴慌忙将脸转到一边喃喃道,“讨厌啦,看到你这种丑样子,人家也会跟着变丑的啦――”他抚着白嫩的小脸、披散着柔软的长发,牙痛一般呻吟着走开。

      “啊?!”她刚踏进房门,又跳着脚跑出来,十四岁的素居然光着身子在梳头!

      素被云夕这一声吓得木梳都掉在地上,“你鬼叫什么?!”他嫌恶道,“真是丑人多做怪……”

      云夕讪讪地走出房门,突然觉得肚子不怎么饿了,嗯、嗯,天热胃口不佳……

      就在这一天的傍晚,马车进了齐王城的大门;守城的士兵挨车打开门搜查了一遍,便笑嘻嘻地放这一队车马进城了;马车离开城门许久,云夕还能听到城门处传来官兵们猥亵的笑语声。

      她转头望向同车的少年们:月忍面色平静,眼神有她所不能明了的坚忍和凝重;素皱起眉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和恼恨。

      狐奴却没什么不悦的神色,他从车窗向外望去,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满是好奇和艳羡:“素,你看呐!王城的行人都穿着带花纹的绸袍子呐,那个人的腰带上还镶着明晃晃的宝石……”

      齐王城不愧是大周国当时最繁华的都市;宽阔的中心大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边的垂柳如荫,有提着果篮或菜篮的老妇人沿街叫卖新鲜的果蔬;还有背着小羊或是扛着猪崽的农人步履匆匆,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带着他未易出的肉牲赶回乡下。

      马车驶进一条更为热闹的街市:这条青石铺就的街道两边都是白墙筒瓦的土木建筑,朱门大窗之上挂着写有坊名的雕花木牌;原来,这里就是临缁城商贾密集的东市。

      云夕眯眼想了想:没人告诉她这是王城的东市,可她就是知道。如同对曲阜城的熟知感一样,她感觉到临缁城是如此的亲切、一如生长了十二年的家乡昆仑山脉。

      马车从玉露坊的后门直接驶入,两个表情呆板的老妇人不等清眉吩咐,就直接引着马车边四处张望的孩子们到他们安置的地方。

      云夕跟在少年们的身后悄声走着,耳朵却竖起倾听前院楼阁中的丝竹器乐和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她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去那里看个明白。

      初到闾馆,老妇们并未安排他们做任何事,只是交待少年们不许四处乱跑,第二天一到五更就起床洗沐学礼乐,然后就让侍女送上简陋的晚膳来。

      云夕等到天色全黑,房前的长廊下点起了纱灯,便叫嚷着肚子不舒服要去净房,同室的少年们催着她快些出去。

      她捂着小腹走到灯火昏暗处,两脚一提气,几个纵跃便跳进前院的围墙,避开一队托着铜盘和酒壶的侍女,悄悄踏上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靠近一个红纱拂动,声息靡乱的房间后窗。

      云夕要弄清楚采阴补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里的摆设极为华丽,云夕借着几盏暖色纱灯的柔光匆匆扫视一眼,将视线锁定在那将发出暧昧声音的红木床上。

      有两个披着长发的白腻身躯纠缠在一起,那个较为纤细的应该是女子――她发出的细碎低吟声,和云夕那次在陶丘城郊的树林边听到的几乎一样。

      瞪着那两个如新生的蛊虫一般白花花的身躯做着各种极力想把对方吞噬掉的剧烈动作……云夕的脸红了,心却蓦地一沉:轩辕澈说的是真的――男欢女ai不只是亲亲抱抱就可以,还会亲密到这样的地步;采阴补阳之术不是夺取对方的内力,而是……

      云夕跳到二楼的一处平台游廊上,呆呆地想着:此术如此地令人难堪,提升灵力之事不为也罢!不如回昆仑问问母亲,定然还有别的法子修炼成仙。

      几个男子向这边走来,云夕低下头从一侧与他们逆向而行。

      已经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个胡服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方才错面的那个瘦小男子腰际的玉牌,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荧光,那是――

      他低声向侍从交待了两句,转身就去追那个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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