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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4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风长桑皱着眉头喃喃道,“我风氏少族长――风霖公子,生得丰神俊朗、温文尔雅、言行颇有古风……我还想着让他娶你为妻呢,你这般吃相,恐是难入他的青眼啊……”

      “谁?娶谁?”云夕吮着自己的手指头,转头问风长桑。

      风长桑找出一方帕子让她自己去院外的溪边洗手;他扯着那位面目清秀的疫医进堂细谈。

      原来,这位年方二十岁的疫医名叫秦越人,也是姬姓。二十年前,他父母从秦国迁居到鲁地,一家人路经禚地时,还未足月的秦氏就要生产;是当时在禚地行医的鲁夫人为她接生的,当时秦氏的胎儿横位,若不是姜灵儿用艾灸灸她肾经几处大穴,母子两个恐是难以两全。

      越人的母亲立意让儿子启蒙后就学医术,秦越人为报鲁夫人当年的恩情,每年必有两个月来禚地义诊。

      “如此啊,秦兄弟真是知恩图报、心性良善之人啊!老夫身上带有两卷医书,你既然行医济世,老夫就送给你做为今晚食宿的答谢吧。”

      “老伯这般说就言重了,禚地馆驿本就是为来往行人准备的歇脚之处,老伯的医书……借与在下阅读一晚即可、一晚即可……”

      风长桑笑了笑,到马车上把两卷布帛取来递给越人。

      57 灵山初见风霖

      风长桑和云夕一早离开禚地义诊堂的时候,秦越人正趴在医案上呼呼大睡;长桑君知道越人昨夜挑灯夜读那两卷医书直到四更,便叫着云夕悄悄地牵马离开了。

      若是被那实心眼的年青人听到二人的声息,一定会追上来把医书还给他。

      长桑君暗叹了一口气:那两卷医书也是他的心爱之物,是母亲在世的时候亲手撰写的,把多年行医的施针、下药经验,以及适宜齐鲁两地之人体质的防疫良方都录在其中。

      ‘把这两卷珍贵的医典赠与秦越人这样的济世良医,母亲的在天之灵定是应允的吧。’风长桑这样想道,迎着初升的朝阳笑得极为舒心。

      马车一路向东,风长桑并不进城,专捡偏僻的小道直达姑棼的贝邱山,云夕在马车中被崎岖的山道颠得七荤八素,最后决定骑到小白马背上,说什么也不再坐车。

      长桑君只得把马车连同老马一起,在村市上换了一匹健壮的黄膘马;二人快马扬鞭,没用三天就到了灵山下的风寨。

      “风鸣老伯,是我。”

      守寨门的仆从见两个陌生人叫门,便请来了风鸣老人。

      风鸣已是须发雪白,他的耳目却是极为灵敏,听到熟悉的叫声,又仔细一看,“长桑公子,你回来了,怎地没派人来通报一声?清云族长正好出关……快快进来。”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云夕,还以是鲁侯的贴身侍卫,也没放在心上。

      风长桑带着云夕走进风族长居住的庭院,云夕顿觉一阵清凉迎面而来:越过白墙朱门,正对的是一片翠绿挺拔的湘妃竹,地上用黑白两色卵形小石铺成太极八卦图;甬道两边的花圃里种的不是中原常见的牡丹、芍药,而是一种散发着奇特香气的小叶灌木,香气嗅到鼻中令人心旷神怡,暑闷立消。

      转过长廊走进明堂,一位与此时的风长桑外表极为相似的老人眉眼含笑地立在门口,“同儿?你为何扮做我的模样?真是顽皮之极!”

      四十岁的风长桑被老人骂做顽皮,居然很快地红了眼睛,“叔祖父,世上再无姬同,孩儿以后都叫风长桑了。”

      “出了何事?快快进堂细说!”

      “叔祖,这位是云夕姑娘,若不是她相救,孩儿如今已是一堆白骨了。”风长桑把云夕介绍给风清云。

      “谢云姑娘对风氏一族的大恩!”年近百岁的风清云居然对云夕俯首行了一礼!

      云夕急忙摆手,“老爷爷,不必谢我,长桑大哥是我义父的侄儿,也就是我义兄,我救他是应该的。”

      “呃,叔祖父,云姑娘是鲁国公孙姬溺大人的义女,我是在姬将军府中识得她的。”

      “唉,机缘巧合啊!桑儿,你命中有此一难,幸好得遇贵人相救啊!绿芊,带云姑娘去客房洗沐安歇,再煮些清淡消暑的汤水给姑娘补一补!”

      “是!族长大人。”一个与云夕年龄相仿的少女引着云夕去客房。

      云夕也真的累了;她洗完澡换上一件淡蓝色的薄绸女衫,扑到带有淡淡草药香气的床榻上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发觉那个叫绿芊的小姑娘就候在门口。

      “姑娘你醒了?想吃点东西吗?”

      “好的,真的很饿。”

      女孩很快端来一盘面点和果浆,还有一个荷叶裹着的卤鸡腿,“长桑公子交待的,云姑娘爱吃卤肉……姑娘方才睡着的时候,奴婢让膳房煮制的新鲜肉脯。”

      “很好吃!长桑大哥在做什么?”

      “长桑公子正和族长大人在书房谈经论道呢。他们一谈起来就会很久很久不出房门……长桑公子说,云姑娘若是闷了,就让奴婢带您在寨中逛逛,等少族长回来之后……”

      “好啊,你带我上灵山玩玩!一路上听长桑大哥说这山上有好多珍禽灵兽呢。”

      “这……现在快过酉时了(下午六、七点钟),走不一会儿天就黑了,明天一早奴婢带您上山好不好?”

      “我们就随便走一走,太阳一落山就回来――”

      “好……奴婢遵命。”

      绿芊领着云夕刚走过风寨的后门,一个小童仆就气喘吁吁地追来,“芊姐姐,你昨天收拾族长的书房了对么?族长大人问那卷《太上感应篇》放到哪里了?”

      “没在书架的第一层吗?”

      “我找过了,没有!唉,芊姐姐,你过去找一找吧。”

      绿芊为难地看着云夕,“云姑娘,我们回去好不好,明天再上山?”

      “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山脚下走一走。”

      “是,姑娘,您千万别一个人上山啊,地形复杂易极迷路,林中又有大兽……”

      “芊姐姐,快点啊,怕是老族长等急了!”童仆催着绿芊快些回去。

      迷路?云夕呲牙一笑,在冰雪茫茫的高原、暗无天日的黑木林她都没迷路,在中原之地的小矮山上就会迷路?

      云夕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走向风氏村寨背靠的灵山,放眼望去:山脚下是一片绿意流翠的草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流向东方汇成一弯深绿如蓝的小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时从树林中传来蝉的鸣叫声,溪水在阳光下闪动着细致的波纹,映射出无数的光影碎片。

      极目向上:婆娑随风起舞的枝影、连绵不断的秀丽群峰,清气缭绕、碧空如洗,这里虽不同于昆仑雪峰的明净高远,确实也是个灵气涌动的人间佳境。

      云夕继续向上走,面前有许多条岔道通向不同的方向,这也许就是绿芊所说的外乡人容易迷路的原因吧!云夕也不在乎哪条路更易行走,随便捡了最右面那条离溪水不远的小径,哼着小曲儿慢慢攀山。

      长桑大哥说这山上有的是珍奇的名贵药材,能不能碰到千年的何首乌?拿去送给义父泡酒喝,定能治好他的两鬓斑斑白发……

      “花不见面、草常见;神不常见、你常见……一年又一年,放飞了的刻骨誓言……狠心的牧马郎啊,总有一次含泪的分离,会让你的心肠寸段――”

      云夕唱起高娃姨母教的草原民谣,胸中忽然涌起思乡之感:还是下山吧……大周哪里及得上昆仑?明早就和风族的人辞行去海疆!早早圆了那个夙愿,早回故乡――

      血腥味?云夕皱了皱鼻头,一个纵跃跳到路边的高树上,她用手搭着凉棚向远处扫视:就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方向,她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青衣少年!

      云夕毫不犹豫地向那边奔去。母亲告诉过她:青鸟族的灵力是用来救人的,不可以对凡人妄下杀手,不然就会遭受天遣:度不过六十八年一次的命劫。

      受伤的不是那个年约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年,反倒是那几个围攻他的蒙面黑衣人渐落下风,半数以上受了剑伤。

      云夕一看这情形,便将身形隐在阔叶树中,没再打算出手。

      “说!谁指使你们追杀本公子的!”那少年已按住一个黑衣人的颈后大椎穴,将剑横在他颈上,“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

      “风霖公子饶命……小人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受命而为……不知何人是雇主……”

      少年显然怔住,他并无仇敌,何人要买凶杀他?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一名黑衣人竟然不顾同伙还在少年手中,将手一扬,一把暗器掷向青衣少年!

      少年将手中的杀手当做盾牌掷出,代他挡住了多数暗器,同时手中长剑如灵蛇飞舞,怒喝一声向对方席卷过去!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中了一枚淬毒的飞刀之后还能如此狠勇,狠狈地节节后退。

      突然那个掷暗器的蒙面人将身边的同伙向前一推,正推在少年的剑光之上,他借势持剑猛挥少年的咽喉,少年闪身一避、却没顾及到身侧便是万丈山崖,他惊呼一声、身影便向崖下跃落!

      余下的几个黑衣人心魂稍定,忽觉一阵冷风刮过,额上似有蚁虫叮咬一般,纷纷解下面巾抓痒。

      云夕下落之时已看到少年并未直直地跃落,而是借助崖壁上的藤条和灌木缓和了下坠之势,应无性命之忧;而她自已有昆仑界秘传的‘御风飞行’之术下行,如灵燕一般用脚尖轻点崖壁,倒比那个风公子先一步到达怪石遍布的崖底。

      58 古岩洞之夜

      少年与人打斗之时,身形敏捷极为潇洒,这会儿跃落崖底的姿态却甚为不雅,‘咕咚’一声就掉了下来,正落在一块大石上。

      他闷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云夕不解地靠近:这人方才抓住藤条下坠时不还挺有力道的么,怎地这么容易就跌晕了?

      少年的唇色青紫,嘴角溢出的血迹也是黑色的……原来他早就受伤了。

      云夕当即去找他的伤口;嗯,他的伤势不重,只在小腹上中了一把寸许长的小刀,刀尖也只入了半寸,令他昏迷的是刀刃上淬的剧毒之药。

      “玉儿啊,又要辛苦你啦!”蛊王手环在云夕的腕中抖了一抖。

      云夕伸手去解少年的袍带和中裤,最后好容易解开亵裤的丝纽,她气闷地用力将他的亵裤向下一拉:“啊?!这――是什么?”

      她知道男人和女人生得不同,男孩长大了会有喉结和胡子,但是没想到下面也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云夕定了定神,又将那小裤向上提到小腹伤口处,取下蛊环念起咒语来。

      蛊虫小玉扭了许久才吐出一滴水来落到少年小腹的伤口中。

      云夕盘膝坐下,让小玉吸食自己腕上的血液;过了一刻,近听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自己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水潭边洗净了手面。

      天色已渐暗了,她躺在石头上,向上望着如刀劈斧削的崖壁;若是自己空身向上攀行,兴许能上得去,可是若背负这个受伤的少年就未必能成了……

      唉,明早再说吧,或者这少年知道另外一条出这谷底的路径呢。

      身畔的水流击打着岩石,像草原姑娘骑的小马脖子上的风铃一般动听,呼吸着山涧清凉的空气,云夕有些陶醉了,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身边的草叶发出的脚步声,云夕睁开眼,看到的是那青衣少年明亮的眼眸,“是姑娘救了风霖?姑娘莫非是这灵山的仙子?”

      他渐渐看清了云夕的模样,似乎有些失望:仙子不应该是这般肤色黑沉、浓眉大眼、农家少女的平常姿容吧,咦?她生着一双紫眸,难道是夷族之女?

      云夕坐了起来,眼睛直盯着他的小腹,“你伤好了?能爬上山崖么?”

      “是你解了我的内衣啊……”风霖迅速红了脸,“没看到……什么吧?”

      “看到了呀,很小。”

      “啊?小?!”风霖迅速地转过身去,摸摸腰带系得是否够紧。

      他见云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觉恼怒,“你一位姑娘家,说话怎地这么直白……”风霖小声咕哝着,“难怪祖父常说夷人落后野蛮、不通礼教,就算是真的……小些、也不能就这样当面说出来呀……”

      “我是说你的伤口很小,几天就会平复的,说错了么?”

      “呃,是、是……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姑娘说得极是……”风霖脸上讪讪地,“姑娘是哪个村寨的?风霖改日定要登门致谢救命之恩!”

      “那倒不必了,是什么人要杀你啊,还用那么厉害的毒药?”

      “我也不知……在下从小居在风寨,潜心修文习武,终日与族人相伴,从不涉及江湖仇杀和权族争斗,不知何人要买凶取我性命。”

      “无妨,我随你跳下来的时候已在那几个黑衣人脸上洒了鬼面蛊,你回寨之后只要暗查谁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就知道了。”

      “鬼面蛊?姑娘来自西域?”

      “不是啊,我家在昆仑,西域的部族也会使蛊么?”

      “这个……在下不太清楚,以前听祖父讲过:西域的鬼方国是蛊毒的发源地。所以在下才有方才一问。”

      “你说话怎么和风长桑一样咬文嚼字的;什么在上在下的……你叫风霖是吧,我叫云夕。”

      “你认得我长桑大哥?”

      “嗯,就是他带我来风寨的啊,我在鲁国的时候偶然看到他被他那个坏心眼的君夫人下毒,就出手救了他……他说要回齐国老家贝邱山,不再当国君了;我正好也要来齐国,就和他一路同行到这里,下午自己上山来玩玩……就看到你被黑衣人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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