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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6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发梳成男子发髻,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去见姬溺。

      姬溺看到她的本容并未十分吃惊,他略一点头,“你若单身上路,是该易容改装,这个长相很是招人注目。”

      云夕接过忠伯端来的热茶递给姬溺,“伯伯,您快些喝水,喝完了我们好去街市!”

      老仆从忠伯这才知道云小郎原来是位面目俏丽的姑娘,他见主人对云夕和颜悦色,不由得又惊又喜:主人终于肯接近美姬了!原来他是喜欢这类活泼开朗的少女!

      忠伯是与姬溺自小一起长大的仆从,他知姬大人少年情路坎坷、半世孤苦,如今总算是走出情障,解开心魔了……

      ‘为时不晚、为时不晚!若是主人勤奋用功,当能生得下小主子来!’忠伯激动得几乎掉下热泪。

      云夕却没留意这位老仆怪异的眼神,她跟在姬溺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馆驿,让他再为自己讲解曹地的风土人情。

      河生和石臼护在他们身后,两人自见到云夕的真实面目之后就一直面色恍惚,走了许久也未能恢复常态。

      陶丘的街市果然热闹无比,路边处处垂柳成荫、繁花似锦,有时还可见到修整过的河堤和供行人避雨纳凉的红柱青瓦小亭。

      云夕啧啧称叹,在宋王城她没能好好游玩一番,但见这陶丘城的建筑风情相比燕都蓟城来,就像是亭台楼阁比之茅房土院。

      这里行人的着装也与北地略有不同,明显地宽松了许多也复杂了许多:

      平民模样的男子身着刚刚过膝的粗麻长褐;领口都是三角形;右襟上有宽边;腰间系的带子却是宽窄不一。

      但是那些身后有剑客相随的贵族男子却不是这种打扮。

      那些面色较为红润的男子束着整齐的发髻,或用黑冠、或用玉簪饰发;身上着长至足踝的绸质袍衫;腰上系着亮丝的宽腰带,上面还缀着一些玉坠之类的装饰品。

      行人之中女子极少。

      云夕忽然看到边上的一家门面华丽的坊门,门口和木窗前站着几个衣饰华丽、容颜出众的女子,不时向着来往的行人嗔笑颔首。

      一个稍年长的美貌妇人瞥见姬溺一行人走近,立刻眼前一亮,风情万千地走上前来向姬溺行了一礼,“这位大人气宇轩昂,风采出众,好生气派哪!奴家闾中有数十位未开bao的好女……”

      云夕闻言就要向那坊里走,被姬溺一把扯住,远离那个在身后不停叫嚷的中年美妇。

      “伯伯,那里面是卖什么的?牌子上写的‘女闾’二字是什么意思?”云夕被姬溺拉得踉踉跄跄地还不时地回头看那些花枝招展的艳女。

      姬溺蹙眉,自打齐国宰相管仲取得齐王姜小白的同意之后,在齐地大量开设供男子公然淫乐的场所‘女闾’,各国王室纷纷效仿、将长相美艳的女奴或娈童充斥于女闾之中,引诱贵族男子在闾中留连忘返,以谋取此种下作营生带来的暴利。

      中原大国,除了鲁国明令禁止开设闾舍之外,其他地方随处可见这些有辱斯文、大伤国风的女闾(妓院)。

      “丫头,那里……不是好姑娘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姬溺拉起云夕的小手,将她拉向卖女子饰物的地方。

      华夏族人传统观念之中认为玉能辟邪,所以,贵重的手雕饰物以玉为主;云夕见多了昆仑美玉,所以对产自南地的翡翠更有兴趣。

      “各位贵人,都想要何种玉饰?”玉坊主人殷勤地为他们介绍,“这种是红玉、这是羊脂白玉……这边是墨玉、玛瑙、松石、还有上好的绿玉髓和翡翠……”

      云夕拿起一个水汪汪的绿玉腰饰,“我就要这个!”说着就从袖袋里掏出金子来。

      姬溺好笑地止住她,示意河生取钱给玉坊掌柜。

      “不,一定要用我自己的钱买它!”云夕执意不许掌柜收河生的银子,玉坊掌柜笑呵呵地接过云夕的金块,把多余的部分换成碎银给她。

      姬溺摇摇头,小妮子随身倒是带了不少金银,也就随她的意了。

      云夕在他身边跑前跑后,像个头回脱缰的小马驹,看她得那般快活;姬溺的心底似乎有个寒结的部位渐渐融化了,随着云夕叽叽喳喳的诸多疑问,以及她因为看到某种新奇的玩意突然发出的咯咯大笑,他的面容也轻松起来。

      要是有这么个女儿伴在身边就好了,但是女儿长大总要嫁人的……这个云姑娘生着一双紫眸,应该是夷族之女,自已乃是鲁国公孙,若是纳她为妻定非难事……

      姬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都是年近五旬的人了,怎地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起了这种荒唐念头?

      把整条市街走完,又在酒坊吃了一顿当地的风味美食,直到天色快暗下来,姬溺总算把精力极度旺盛的云夕带回馆驿。

      陶丘的交通的确是四通八达:当晚,昆仑山之颠的冰宫便收到曹地女祝的黑鹰传书。

      ‘禀主君:青鸟国公主已离开宋王宫,今日刚至曹地;扮做少年模样与一队鲁人同行,领头之人是一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只要不是美少年就好。’

      轩辕澈舒了一口气,苍白的面孔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意;一月前的大祭令他失血过多,在冰玉床上沉睡了三天三夜才能行动如常;紧接着国中的诸多琐事接连不断地请示他的决断,冥王实在是脱不开身去云夕身边亲眼断定她有没有对谁动情。

      他绝对没有想到:此时陪在云夕身边的中年男人,就是十八年前潜入明府、第一个从他手中营救姜灵儿的公孙溺。

      这时候,最应该记挂云夕的乌兰其其格和云阶就闲坐在竹园的内房里;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正甜甜蜜蜜地互喂鲜果;女儿远走他乡,他们得以清静自由,正好补上生女前未及品尝的恋爱时光。

      “云,你说现在吉娜怎样了,我要不要乘上鸟儿去周国看看她?”

      “你知她现在何处?”

      “我是她母亲,当然立刻就能寻得到她……唉,吉娜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就怕她在周地转上一年,也弄不懂采阴补阳是怎么回事。”

      “不懂就不懂吧,我看那冥王轩辕澈长得一表人材、对吉娜又甚是倾心;不如让吉娜嫁与冥王,免得她再受你我这般苦楚……唉,吉娜怎地这么快就长大了,我们再生一个可好?”

      “不行,我现在的内力还不足以稳妥地控制神羽的灵气;再等等嘛。”

      “嗯,再吃一颗浆果――”云阶将剥好的葡萄放到自己唇上,示意乌兰来吮;乌兰其其格扭捏了一阵子才撅嘴去吸,云阶趁势将她抱紧。

      这一颗浆果两人吮le几乎半个时辰之久……

      草原少年查干夫和绍布都不肯返回自己的家乡,乌兰女王想起竹园的两个侍卫俱已娶妻生子,也该让他们退役回乡了;便让这两个少年顶替他们做了云阶的侍卫。

      此时,他们俩目光灼灼地盯着内房的窗子。

      烛光将乌兰和云阶相拥在一起的身影打成美妙的剪影;也在查夫干的胸口燃起了一把噬心的烈火!

      44 观莲节之约

      纵是云夕心思不够细腻,也发觉身处的这个馆驿有些不对劲,这个内园面积够大、房屋够多、院落布置得足够典雅,客人却只有姬溺这几个。

      云夕坐在竹亭吹着清晨凉爽的微风,捧着一个大大的陶碗喝着蜜浆,眼角还不忘瞥着亭下荷塘里的莲叶:只要有蛤蟆跳到叶面上叫唤,就被云夕用小石子打下去;云夕怕它们吵到姬大人看书。

      姬溺捧着一卷竹简蹙眉细看,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套冰裂质的碧色陶壶茶具,和一个正在煮水的小小红泥火炉。

      等到炉上的水壶嘴儿冒出呼呼的热气,云夕眼疾手快地把铜壶取下,将微沸的热水冲到装好茶叶的陶壶里面,一阵清洌的茶香迅速在小亭中扩散开来;不远处立在回廊下的忠伯嘿嘿一笑,低下来来继续探拭将军的佩剑。

      “伯伯,”云夕把热茶倾注到茶杯里,“这个馆驿的生意好生清冷,客人只有我们几个呢。”

      “嗯?”姬溺扬起浓眉,好笑地道,“客人们在前院,这个小园是留给我自己用的,不做待客之用。”

      “啊,您是说这里――”

      “对,这个馆驿我是我名下的产业,曹地的制革工艺闻名大周,我鲁国军士用的革甲多数从此地购置,鲁君不放心别人操置国中重要军械……我以前常来曹国,所以在陶丘城中设了这处馆驿,自己居住起来较为方便。”

      姬溺说完,不悦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为何要把自己的事情向这个小姑娘交待得如此细致?

      云夕对着终于跳上一张荷叶,得意地向着她大叫的那只蛤蟆做了个鬼脸,“伯伯,你午时进曹宫,会在宫里用晚膳么?”

      “呃,应该如此吧,你若是不喜欢这馆中的膳食……让河生伴你去东市那个桥头上的酒坊用膳可好?那里的柴鸡和烤羊腿做得别有风味。”

      “曹宫里可有‘八珍’那道菜?”

      “八珍?”姬溺凝神想了想,“小丫头倒是挺有见识的,那菜式甚费工夫,除了年节大祭,一般不会烹制――呃,明天便是此地的观莲节,宫中早有准备也说不定……你想同我进宫?”

      “嗯、嗯,伯伯,我与您一道,不妨碍您的事,我不乱说话,也不到处乱看,老老实实地等着吃宫宴!”

      “呵呵,无妨,曹君与我少年时便有交往,这些年生意上的往来也甚为融洽;不过,你得再易容成前几日那种平常少年的模样,我对外人就说你是我的义子好了。”

      “是,义父!”云夕响亮地应着。

      姬溺一怔,瞬间他竟然想到义子姬貂年幼时的面容……

      云夕欢天喜地地去房中易容去了,这一次她没弄得脸色灰黄,而是稍稍染黑了肤色,涂重了眉形,乍看上去还真像个英气勃勃的小剑客。

      她换上浅蓝色的袍子,系上铜钩腰带;把神羽小心地拢在顶发之中用丝带系住,又学着当地少年的样子在额头上固了一条深蓝带黑纹的抹额,长发披在肩后,自我感觉颇有一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韵味。

      云夕在铜镜前转了一圈,想起昨天听到到侍卫们所说的观莲节,不由得桀然一笑:当地适龄未嫁的少女都会在观莲节的这一天,由兄长陪着,穿着绣有莲花图案的衣裙走到东市的桥头、河堤处观赏河中的新莲(指民间少女,贵族家小姐当然是不会在街上露面的)。

      少年男子当然可单独出行,若是少女们遇到中意的少年,则会将自己手制的香囊送给那少年,香囊送出后女子即刻回家,少年若是中意这姑娘,自会跟踪到姑娘家门口,以便以后请官媒到这家提亲;若是不中意……就没有以后了。

      有些生得丰神秀美、家世优越的少年这天之中收到的香囊不计其数;很多世家少爷在观莲节这一天在河边徒步游玩,根本不是要选一个佳偶良配,而是纯粹地拿那些纯朴的民家少女取乐。

      云夕兴冲冲地去明堂中找姬溺,姬溺也处理完手中的事务,看着云夕的装扮居然笑得极为开心,“夕儿,你扮成俊美少年的样子倒是极目悦目,但是今天是观莲节,曹君的女公子……”

      他笑了两声,随即想到曹侯一心想把嫡女嫁给大国君主,曹氏女就是真的误把云夕当做男子,也不会看中这么个无权无位的少年。

      两人上了马车,侍卫们立刻跨上马一同出了馆驿的偏门。

      云夕趴在车窗边上看了一阵子街景,觉得困倦,不一会儿就缩在车榻上睡熟了;姬溺摇摇头,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渴睡的女孩子,前一会儿还笑语连珠,后一秒钟就呼呼入眠了。

      侍卫在宫门外递上姬大人的名谒(刻着来访者名字、官职的竹片或木牌),侍卫拿着名谒进去请示,不会儿两个宫人将侧门打开,马车就缓缓地驶进曹王宫了。

      云夕早被姬溺唤醒,正两眼呆怔地想着记忆中‘八珍小猪’那种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美妙口感,姬溺已打开木门跳下马车,她慌忙跟了出去。

      侍卫们被留在中门处,宫人引着姬溺和云夕走进曹侯会见心腹大臣的偏殿;殿中画柱镂窗,一派富丽典雅,两行粉色衣衫的宫女向他们躬身行礼,将两人引到右侧的榻上就坐。

      房里香烟缭绕,光线幽暗;云夕不喜这种浓烈的香气,几次差点打出喷嚏来。

      “请两位大人稍坐,主君倾刻便到。”宫女再次躬身退了出去。

      “哈哈,印之兄!愚兄为你介绍一位少年英雄!”一个玄衣金冠的中年男人携着另一个男子的手走进偏殿,人还未到,大笑声就传进堂里,想来是心情爽快至极。

      云夕心中狂跳;因为,此时走到门口的那个年少男子正是宋王子御说!他,怎么会到曹宫来?来陶丘看观莲节盛会?物色美貌的姬人进宋宫?

      子御说被过份热情的曹侯拉着手臂走过偏殿,一进门就将视线投到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公孙溺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他身边的那个瘦小‘少年’,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来将身隐到纱幔的阴影中。

      “御说,这位是英名远扬的鲁国大将军公孙溺;印之兄,”他亲热地叫着姬溺的字,“这位就是宋国新君子御说,你们都是当世豪杰,好好热乎热乎!”

      姬溺和子御说相视一笑,互行拱手礼。

      “这位是……”曹侯这才看到姬溺身后的云夕。

      “这位是我的义子……姬云,云儿,快给两位君主见礼!”

      云夕低着头,压低了嗓音,“姬云拜见两位殿下。”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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