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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6

作者:不做秋扇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你们大多都是这夕月殿里的老人了,这数百个日子里也亏得你们照应才得以顺利,如今本宫也没什么赏赐你们的,今日里便与你们共饮一杯,就当是本宫的一片小小心意吧。”

      话音刚落,纳兰月便抬起手臂,仰头将酒壶中的浆液一饮而尽,那是个宫人跟着饮尽杯中的酒水,只有紫兰手中端着托盘稍稍迟了些。

      纳兰月见众人印下了酒水,面上现出释然的笑意,“今日本宫高兴,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谁都不能落下,也不许扫本宫的面子,走。”

      纳兰月带着众人兜兜转转的行了良久,最终到了后宫偏处那两株开败了的桂花树下,自从纳兰月赐酒而后又说了那么一番类似于告别的话,紫兰心中就开始不安,直到看着这两株桂花树,心中的不安猛然间爆发,而后混合其他的纷纷情绪化为了慌乱惊恐。

      “噗通”一声响动,紫兰蓦然转头,看到一个小宫女倒在了地上,接着“噗通”“噗通”十个人尽数先后到下,紫兰睁大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纳兰月,垂泪道,“皇后娘娘,奴婢想自欺欺人的,可是娘娘连这个机会都不给,真的要走这一步吗?娘娘,娘娘……”

      紫兰只觉得一阵头晕,她猛然跪倒在地上,拉着纳兰月的衣裳下摆,纳兰月看着紫兰凄哀的神色终究是有些不忍,毕竟这个丫头也帮了她不少,紫兰的聪慧细心和筱雨如出一撤,纳兰月自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可是如今走到这步田地,也着实无奈,她能做的只是任由紫兰拉着自己的衣摆,不拂开,静静地等待着药性的彻底发作。

      “娘娘,皇上是爱你的,真的、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紫兰拉着纳兰月衣摆的手松了松,慢慢的滑下去,纳兰月见了知道是要性发作了,今后再也见不着了,如此一言不发着实冷情了些,于是,便开口道,“紫兰,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许你不懂,也许你懂了也不能理解,即便从前我曾想过退让,却终究和那高高在上的当今皇上注定有缘无分。”

      紫兰眼中的泪水簌簌落下,一双眼睛朦胧地看着纳兰月,“娘娘,奴婢懂,奴婢真的懂……娘娘太过高傲固执了,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王朝,女子的有原则,注定将是一场悲剧。娘娘,你真的不懂吗?回头吧……还、还不迟。”

      纳兰月听得这般话,只觉得差异,在古代能有一个女子把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当真是奇女子,一个愿意低头的奇女子,终将会破茧成蝶,经历一场不平凡的人生。

      许多道理纳兰月也是知道的,可终究是性格使然,即便是明白什么决定对自己最好,却是怎么都妥协不了,也罢,也罢!自己这一生终究是要毁在这样的性子上,不论自己死后能否像一禅所言那般回到现代都不重要了,这般毫无意义且又了无生趣的人生,即便是就此结束了,也无甚遗憾。

      看着紫兰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精神的摸样,不管她是否有私心,纳兰月心里都是感动的,自打筱雨去了以后,夕月殿中也就是这个丫头始终不离不弃,无微不至的照应了。这般不论主子高低起落皆能始终如一的丫头,确实是个聪慧之人,明白即便是爬高踩低也不应当欺到自家主子的头上。

      其实很多人不明白,忠诚是这皇宫中能够平安生存下去的一张王牌,打得好了至少可以保得性命无虞。

      “紫兰,你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想来也是明白我的性子的,你是个坚强聪慧之人,日后还有大把的青春来打拼,你放心,看在你这多日来倾力照顾的份上,即便我有些什么也不是折了你的前途。”

      紫兰心神具颤,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主子不一般,她藏得如此之深都被看出来的,可惜……这样的主子就要没了。紫兰只觉得困意浓重到了无法抵抗的境地,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纳兰月静静立了片刻,而后绝决地挥挥衣袖,转身,一步一步的离开。

      抬头看着前方门前悬挂着的匾额,“夕月殿”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纳兰月只觉得有一种沧海桑田、恍然如梦的错觉,一年前,她初初入宫,住进这座宫殿,从少女变作了他人妇。

      那时,她心中谋算良多,即便是心思玲珑,却终究是预料不到仅是一载便如此犹若历了一声,当日里信誓旦旦的想要出宫,翱翔于天地间。而此时,却仅是一心赴死,解了这忧伤悲剧的困局。

      走进夕月殿寝殿的门,纳兰月已然被这双残疾的腿拖累的精疲力竭,她身子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休息了片刻,方才慢慢地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此时天色将黑,铜镜本就不甚清晰,此时看着更是多了几分朦胧,只看得到整个人的轮廓,却瞧不清表情什么的。

      纳兰月漠然一笑,只觉得这样的时辰真是个好时候,又坐了片刻,她起身掌了灯,如此,殿中才亮堂了起来。

      眉黛,妆粉,胭脂,唇纸,纳兰月轻车熟路地描眉画眼,浓妆艳抹出绝丽的色彩,而后梳发挽髻,取了一旁放着的皇后礼服换上,又把首饰尽数戴在鬓间。

      她立于铜镜前,看着镜中艳丽的盛装女子,恍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好似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场梦。纳兰月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铜镜,而后,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左边脸颊上的伤疤,镜中映出她白皙的手腕,她猛然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在手腕上划过,艳红的液体流入胭脂盒中,融为一体,比普通的胭脂更多了几分艳丽明媚。

      纳兰月取出一支毛笔来,细细的调和胭脂,而后沾了,对着铜镜在左边的脸颊上细细描摹,画出一只血色的凤凰来,凤凰姿态雍容沉静,细看之下尚有几分温和,只是因为这血红的色彩,映着大红色庄重的衣裳,显得更多了几分妖艳不羁。

      此时的天色已然是完全黑了下来,纳兰月走到桌边,拿起上面放着的烛台,环顾四周,而后走到床前,挥手把烛台扔在床上,红色的火焰在深红色的锦被上蔓延开来,纳兰月勾唇一笑,从容的出了寝殿,而后走到了夕月殿正殿门前站定。

      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中悬挂着的半残之月,夜风袭来带着几分清凉,吹起纳兰月鬓角便的碎发,发丝轻拂在她的脸颊上,有几分温暖的痒,稍稍缓解了纳兰月心中的凉意。

      你不是把你的爱意表现的如此明显吗?如此这般,你还能闭门不见吗?纳兰荣,即便是你不爱我,我也定要让你一声愧疚,我欠你的一分不少的还你,你欠筱雨与征亲王府数人的,我会一一替他们讨回。

      当日纳兰月接下了纳兰荣的封后圣旨,今日一身皇后衣冠,也算是完成了她应他的最后一件事,自此之后再不相欠,亦是再无纠葛。

      “走水了!夕月殿走水了!快来人呐……”

      纳兰月倚在正殿前的柱子上,回头看着后方映红了半边天火光,听着外面喧闹的声响,勾唇一笑:还有两盏茶,以你的能力,定然能从御书房赶到吧。

      待到救火的宫人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然蔓延到了正殿,扑了半晌也不见火势减小多少,有宫人见着纳兰月站在正殿前,屡屡出言提醒危险,叫纳兰月移驾别处,皆是被纳兰月断然拒绝了。

      那宫人正要再多言的时候,却见纳兰月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斜眼看了那宫人一眼,漠然道,“去叫皇上来。”

      “皇上,皇上,您身上还有伤,慢着些,不要伤了龙体。皇……”

      正疾步赶路的纳兰月猛然停下了脚步,赵全紧随其后,一不留神儿竟然撞在了纳兰荣的背上,正要跪下来请罪,却见纳兰荣猛然转过头来,神色癫狂的看着他,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指着后宫的方向问,“那里可是夕月殿的方向!?”

      赵全被纳兰荣的样子惊了一惊,转过头去看,却见火光漫天,由于纳兰荣宠爱纳兰月,赵全自然是留了几分心的,对于夕月殿的位置再清楚不过了,那正是……

      “皇上,这正是夕月殿的位置。”

      赵全话音刚落,便见纳兰荣蓦然转身,想着夕月殿的方向飞奔而去,赵全心中轻叹一声,随后快步跟上。

      纳兰荣刚受过重刑,不过在神血泉中泡了一个时辰,便一路急行赶回皇宫,此时早已是体力不济,不过跑出了疾步,便喘着气慢了下来,可他仍是不放弃的尽力快速向前行走。赵全见了,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身体状况,叫后面跟着的宫人去最近的宫殿抬了一个轿撵,把纳兰荣扶上去,向夕月殿赶去。

      纳兰月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抵在颈子上的匕首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皮肤被划破,鲜血顺着肌肤落入红色的衣襟中,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快了,就快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来。

      她纳兰月自负从不欠人什么,这一世却欠人良多,一是筱雨,一是珏亲王纳兰珏,一是花夕,再有便是征亲王府数人,其中她欠筱雨最多,本想在临死前稍稍偿还,却原来连这个念头都成了奢求。

      纳兰月闭了闭眼睛,叹息,即便是能够回到现代也注定是要愧疚一生了。

      也罢!也罢!

      纳兰月放下手中的匕首,想到筱雨去的时候,自己给筱雨唱的哪首歌,筱雨应当是喜欢,如今就为她再唱上一遍吧,也算是与她告别了。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想要快乐都没力气

      ……”

      此时的她早已不似那日情绪激动欲死欲生,她静静地唱,好似与好友叙旧那般从容漠然且又情意绵绵、眷恋难舍。因此,唱得自然是至情至性,美妙动人。

      纳兰荣匆匆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垂眸浅唱的纳兰月,在月光与火光的映照下,她一身红色嫁衣,凤冠盛装,妖艳明媚的不似真实,看得纳兰荣即是心动,又是心惊,这样的她,叫他怎么个舍得下,如此固执,如此不肯稍稍糊涂,如此勉强自己。

      曲毕,纳兰月只觉得一道目光投在她的身上,抬眸便看到了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纳兰荣,她回头看着已经蔓延了大半个正殿的火势,转回头来,抬起手来把匕首复又放回到自己的颈子上,对着纳兰荣勾唇一笑,“皇上,你别再靠近了,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说话。可好?”

      纳兰荣一言不发,却是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纳兰月兀自开口,“皇上,你可知我并不是真正的纳兰月?”

      纳兰月一上来便说出如此震撼的话来,纳兰荣却是一分动容都没有,纳兰月以为是纳兰荣心思深沉内敛所致,却不知纳兰荣自从在夕月殿与筱雨话了一番之后,心中便早已经有了种种想法。如今听纳兰月自己说出来,只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因此并不奇怪。

      纳兰月见纳兰荣不答,也不在意,继续道,“皇上,我走到今日这一步,再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我不知皇上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对待,今日终将成为诀别,便把话摊开来说吧。”

      “我原名冷月,新月如钩,凉薄似水,即便是开头再过明亮,也终究是逃不过清冷的结局。我们相隔千年的距离,如今一旦躯体死去灵魂离体,便是我回归的日子了,从此以后,你我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亦不相见。”

      纳兰荣本是抱着从容的心态,思索着如何夺下纳兰月手中的匕首,把她救下来,却不曾想在真相之外还有这么一个附加内容,叫他险些回不过神儿来,一颗心揪得死紧死紧,呼吸间都充斥着疼痛,张了张嘴,却像是哑了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五十章一心赴死,君王之痛

      “皇上,我既不是纳兰月,自然对皇上也无半分情意,之前的示好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在宫中活下去,今日与皇上说明白了,也免得皇上为臣妾的死劳神。而这夕月殿,就当是为筱雨与征亲王府数条人命的赔礼吧。”

      纳兰荣明知道纳兰月所说的这番话是别有目的的,却仍是颤抖了一颗钢铁心,有种欲死欲生的疼痛自心脏蔓延开来,上至头顶下至脚趾尖,无一不痛。

      “月儿……”

      纳兰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喷出了一口血来,淹没了要说的话,此时,纳兰月丢下手中的匕首,退入身后已然坍塌了一半,火势将要蔓延至整个宫殿的正殿,并没有看到纳兰荣吐血的场面,更没有听到纳兰荣的那声细若蚊呐的呼唤。

      纳兰月抬眼想要再看看外面的一切,却发现己身处在火光之中,根本看不清一片漆黑的外界,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发现无论如何都是徒劳的,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思忖:如今走到这一步,即便是多看一眼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如就此干脆地离去,再看不到这里的一切,还有那个不曾忘记亦是不能原谅的人。

      殿内殿外是两个世界,生与死,光与暗,她看不到的,他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

      纳兰荣看着纳兰月无谓的立在大火之中,微微阖上双眸,一副从容就死的姿态,他身上的疼痛不禁又加深了,原来她竟恨他致斯,不惜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身边。

      他深知她心性,知道只要是她想做的,即便是再难也终究会寻到时机,明明理智上是要自己成全她的,可是他实在是做不到,即便是知道她只是离开不是就死,却怎么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置身于大火之中。

      纳兰月恍然中看到一个黑影在快速接近,当机立断的抬起执着匕首的那只手,把匕首抵在颈子上,“今日,怎样我都是难逃一死,皇上何必如此呢?”

      纳兰荣停下了脚步,看着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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