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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幽己
更新时间:2018-11-13 04:11:10
    瞅着秦少郅那一脸的奸相,凤捭不由得打个哆嗦。

    她仔细回忆着,发誓自己昨晚真的没有在半夜起来揍他,所以他脸上的红肿一定与自己无关,这才挺直身体。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觉得秦少郅和自己应该是一类人。不然他也不会真的好心给自己准备衣物。

    凤捭想到这儿,抬起头,对秦少郅微微一笑。

    笑容如春风拂面,秦少郅报之以一笑,心里却很想把脚踹在她脸色,叫她也好好感受下被打脸的滋味。不过他自觉自己是个有风度的人,这种低级的动粗行为,他自然是不会干的。

    看见秦少郅也对自己微笑,而不是刚才那副奸诈地笑,凤捭更加放心了。

    她想,等将来离开秦家,她一定得好好感谢秦少郅对她的恩情。

    不过等她上了马车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太高估秦少郅。她就应该对秦少郅保持最初的看法,他是个小气得不能再小气的小气男人。

    她气呼呼地掀开车帘子,捏着鼻子喊:“秦少郅!”

    长顺小碎步跑过来,问:“夫人,将军他还在跟几位大人交代军务,马上就过来。”

    凤捭将车帘整个拉开,指着堆在马车里的东西,问长顺:“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好臭!”

    凤捭掀帘子的动作很大,一时间长顺也闻到那马车里的怪味儿。他捂着嘴道:“回夫人,这是将军要带回去孝敬给同窗挚友徐大人的东西?”

    “这么臭的东西?”凤捭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将军真好意思送出去?他一定跟那人有仇。”

    长顺抬了抬眼皮,摸着头讪讪笑着,说:“夫人,这都是上好的狐狸皮和貂皮。”

    凤捭狐疑地看了一眼堆在自己身边的一坨又一坨东西,“那怎么这么臭?”

    长顺道:“夫人,长顺也不明白,可能之前剥皮的时候没弄干净……”

    凤捭捂住嘴,道:“长顺你别说了……”

    凤捭决定自己无法忍受这个味道,于是等秦少郅出现之后,她立即强烈要求骑马回去。

    秦少郅白她一眼,酸道:“夫人,这儿又不是你家,哪有那么多条件呢你?要是不乐意跟我回去,你去嫁给大王子咯。嫁给我清贫的将军府就是这个条件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凤捭听懂他的言下之意,说道:“秦少郅你少对我用激将法,不就是臭了点。”凤捭拂袖而去,气势悲壮地上了马车。

    长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将军,又看了看将军夫人,十分费解。

    他反正是不明白自家两位主子到底在闹什么。

    “将军,夫人毕竟是……”长顺想到夫人要在一堆臭气中熬过漫长的旅程,不觉替将军心疼一下女主人。

    毕竟人家是木辽国最受宠的公主啊。

    秦少郅冷哼一声,抬手想去摸自己发青的额头,刚一触到,就疼得滋了一声。他昨夜里被她欺负得够可怜的,今天就是恶心一下她。

    之后一行人开始赶路。

    秦少郅的家奴和贴身的武侍并不多,加上凤捭和他自己也才十余人。因路途遥远,又赶着日期回去,一路上是能快则快,除了必要,几乎没怎么歇息过。

    秦少郅认为没多久,凤捭肯定会吵着不要坐马车。他决定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再去解救她。结果凤捭一直没有怨言,连中间休息几次也都是趴在马车门边上发呆。

    秦少郅有些怀疑凤捭是不是鼻子不太灵。

    等晚上到了驿站,秦少郅骑着马走到马车旁,问:“夫人?”

    凤捭有气无力地回:“是喊我吗?”

    秦少郅黑着脸,说:“不喊你我还能喊谁。”

    凤捭没有声响。

    秦少郅道:“夫人辛苦一天了,我看今晚我就想法子把这些物件挪到后面。”

    凤捭哼道:“算你有点良心。”

    “对了,已经到了,你怎么还呆在马车里?”秦少郅揉揉鼻子。

    凤捭道:“我动不了了,我已经被熏得没力气了,你扶我下去……”

    秦少郅有些无奈,但是她的语气确实透着病气,于是他走上前,朝蜷缩在马车一觉的凤捭伸出手:“好,我扶你下来。”

    凤捭哦了一声,动作缓慢地把手放在他手心,然后借着他的力量下来。

    下车的过程中,她觉得头一阵眩晕,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似乎再也压不住了,低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秦少郅感受到来自头部的触麻感。

    他表示,自己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吐过之后,凤捭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

    她掏出手帕子擦擦嘴,一脸歉意地说:“将军,刚才实在是忍不住,情急之下吐在了您头上,真是得罪,别怪凤捭。”

    说完,凤捭转身进了驿站。

    正准备把马匹牵去马厩的长顺先是看到夫人入内的,夫人是面带微笑脚步轻盈,给人感觉像是那三月里盛开的桃花;过了一会,他才看到将军,将军铁青着脸,顶着一头污秽,周身的寒气令周围人莫不是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长顺惊得也是目瞪口呆了,好在他见惯了将军小时候的淘气样,立即镇定下来跑在将军身侧,伸手想要帮着将军掸去那一头的污秽。

    无奈将军个子高,走路又快,他一蹦一跳的,甚是滑稽。

    最后秦少郅停下来,几乎是用吼的说:“瞎跳什么,去备水,本将军要洗澡!”

    长顺赶紧弯下腰,连连哎道:“长顺这就去命人烧热水。”

    秦少郅洗完澡,连饭也吃不下去了,直接倒塌而眠。

    至于凤捭,则是暗暗乐了一个多时辰才真的睡着。

    恶心人这种活,不是就你秦少郅一个人会的。

    不过,凤捭半夜又摔倒地上了。

    她皱着眉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老会翻下床。她站在床边,像审视两军对垒一般观察床单的褶皱,分析自己是如何翻下床。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可能睡着了之后特别爱翻身,而且喜欢像车轱辘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翻到底。

    这床就这么巴掌大,她最后肯定要翻下来的。

    明白原因所在之后,凤捭开始锻炼自己睡觉的意志。不过她还没再次入睡,就想起明天早上又要赶路。反正她是绝对不要乘坐马车了。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研究了一下,发现其实也不是不能穿这身骑马,就是万一凤太大,她没压好衣服的话,就可能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腿。

    这样好像不太好。

    她曾被堂姐教育过,大周女子很要守很多规矩的,女子不能随意露出除了脑袋和手之外的肌肤,胳膊、腿、脚都不行,不然会被大家嗤笑。

    凤捭歪着头想着如何能弄一套合适的衣服。

    然后她就想到秦少郅了。

    这驿站里旁人的衣服她拿不到,秦少郅的她总是能拿的吧。

    她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窜进秦少郅的屋子。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发现多余的衣物。她懊恼地拍着脑门,直骂自己糊涂。

    秦少郅的衣物一定是放在行李,他的行李又都是家奴给照看的。

    正打算转身离开,她好奇地回头看一眼熟睡中的秦少郅。

    看了半天,她发现,秦少郅睡觉和死尸似的,一动不动。

    她伸出手,准备探一探这家伙的鼻息,看看他呼吸还在不在。

    手刚伸到秦少郅鼻子下,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秦少郅睁开眼,坐起来,冷哼着说:“早发现你偷溜进来了。”

    “夫君,我就是来看看你睡得香不香。”凤捭睁大眼睛,摆出一副天然蠢萌相。

    “哼哼,我要是相信你我就是猪。”秦少郅靠近她,低声问,“说你大半夜鬼混进来想干什么?想谋杀亲夫吗?”

    凤捭眨了眨眼,说:“夫君,你想太多了。”

    她用力扯着自己手,想挣脱出来,但是她用力,秦少郅便更用力。她于是用另一手抓住秦少郅的手腕,往一边扯。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就较上了劲。

    凤捭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断了。

    秦少郅觉得自己的手臂要被她扯破了。

    他眼睛往下一看,发现凤捭白皙的手腕已经被他勒出红印。

    几乎是在视线触及那些红印的瞬间他便松开手。

    凤捭一下子没了对抗的力量,整个人往后猛仰过去。

    好在她身手敏捷,没让自己来个仰马翻。

    不过她踉跄的模样还是让秦少郅笑出声来。

    他看着凤捭脸颊被气得微红,禁不住调侃道:“不是来谋杀我,难道是夜半寂寞睡不着想我了?”

    凤捭作呕道:“呸!”

    看见凤捭做这个动作,秦少郅立即觉得头皮发麻。

    他真是有点服了凤捭了,说道:“算了,不跟你一个小女子置气,明儿我不会故意在马车里放那些臭臭的东西的。”

    凤捭昂着头,说:“这还差不多。”

    她一副胜利姿态地离开。

    等躺回床上之后,凤捭有些想念自己在家里的日子了。

    在木辽国,她是堂堂公主,父王宠着她,甚至她可以随意叫他阿爹,而无需跟四位哥哥一样恭恭敬敬地称他父王;母后亦是对她十分疼爱,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大声呵斥过她。可是,当拓跋暨来求婚之后,她的日子就不如意起来。她说自己不愿意,父王则说由不得她,母后也是教训她要听话。

    她想,自己宁可嫁给狗,也不会嫁给拓跋暨。

    凤捭翻个身,真的梦到自己嫁给了一只狗。

    不知道为什么,秦少郅突然打了个喷嚏。

    经过这一夜双方的暗中对抗,秦少郅懒得再跟她计较,凤捭也无需忍受难闻的气味。从那之后,一直到将军府,两个人都是相安无事,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连长顺都在怀疑,将军是不是和夫人闹别扭了。

    经过匆忙赶路,凤捭终于在累得快要恨死马车的时候,来到了京城的将军府前。

    将军府的门卫远远就看见将军骑着马,带着几个人往府门而来。

    等秦少郅一行人在门口停下的时候,早有人把将军及家的消息通报给了秦老夫人等人。

    只不过凤捭那个时候还在马车里,等她下了马车,门卫这才惊讶地发现,将军这回……居然带回了一个女的!

    将军府的下人们是一脸惊讶。

    凤捭又何尝不是?

    凤捭之前但凡提出一点要求,秦少郅就面露愁容,表示家境清贫不似她当公主奢侈惯了。

    秦少郅几次三番这样说,凤捭一度以为将军府很寒酸

    她想,早知道自己逃出来的是身上就应该带点金银,也不至于这样为难。

    她都做好了将军府没什么家财的准备。将军府听着这么霸气,人口应该不少,但是没什么钱,一大家子肯定是过着紧巴巴的日子,穿着普通的麻衣,住着一般的房子,说不定家中奴仆也是有限的。

    结果,当她看见将军府正门的时候,她觉得秦少郅一定不是这家亲生的才这么编排自己家。

    说好的家境清贫的呢?

    说好的将军府一年俸禄极少,只够吃喝的呢?

    她怎么觉得连那些下人的衣服都比自己这身质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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