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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采采卷耳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陈。

      我长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厌烦。

      我扬鞭问文敏:“赛两圈如何?”

      文敏口气嘲讽:“不自量力。”

      骏马飞驰,尘土飘扬,我骑马一向温和,但是这次却与脱缰无异,跳跳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想要飞驰的速度,我无意去遏制它的疯狂。

      我看到会所二层露台,廖长宁已经忍不住站起身往下走。

      前面尽头已经是马场的围栏,跳跳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趋势。

      我听到廖长宁嘶哑的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有毫不掩饰的惊恐:“翘翘!”

      血液凝固,呼吸静止。

      被拉住缰绳的跳跳离马场围栏仅有几步之遥,暴躁的刨着马蹄鼻子中喷着白气。

      我拽着缰绳扬起马鞭侧身看后面的文敏,气息不定,说:“我赢了。”

      文敏被气的不轻,撂下一句 “疯子!”扬鞭而去。

      廖长宁就站在马场围栏外面,满脸深沉,眸底一片阴郁,他胸口剧烈起伏,恐慌不遮不掩,暴怒道:“胡闹!给我滚下来!”

      一向冷静矜贵自持的廖长宁竟然被我惹得爆粗口,我知道他不会继续让我在已经被他视作为危险源的跳跳身上多待一秒钟。

      我吐吐舌头,迅速翻身下马,乖巧把缰绳交到闻声而来的教练手里。

      我跟廖长宁之间隔着一道半身高的围栏,他一脸凶狠,又忍不住偏过头抚胸重重呛咳了几声,眼睛却上下打量我是否有受伤,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我隔着半人高的篱笆围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拧着的眉头,笑道:“那么凶,想吓谁呀?”

      廖长宁的情绪逐渐平复,双手揽着我的肩膀,问我:“发泄完了?”

      我点点头,他一直都是最懂我的人。

      我所希望的理想生活,不需有太多风云诡谲,寻一视野宽阔处,临江对空,爱人比肩,笑看风云就好。我很愿意做一名旁观者,不参与壮阔也不涉险黑暗,风云变幻交给天空,我只想和所爱之人安静的看着,带着永远的惊叹。

      而廖长宁,他身边的位置却早已经注定蒸腾风起云涌。

      我踮起脚固执在他苍白唇瓣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黄昏落日,初秋马场。

      红叶在枝头摇曳,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似有推拒,我却更加主动,双手搂在他白皙颈间,闭上眼睛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他的唇角。廖长宁这才开始忘情,左手扶在我的腰间,右手掌托住我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绵长的吻。唇齿纠缠,他身上那种似有若无只可意会的温和松木香味萦绕鼻尖,我深陷其中,愈发意乱情迷。

      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那是我的初吻。

      有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吹过脸庞的柔软,又有些隐约的紧张刺激。

      我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雾霭四起,浓云密布,秋雨无声旋。

      廖长宁几乎时时刻刻带我在身边。

      我去远达总部参观了蒲晓波的实验室,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耍得一手高科技,远达新上的全套智能GIS技术体系,一整面墙上三十六块液晶面板组合成一块巨大的屏幕,完美实现对其下属全资子公司整个制造产业链的集成调试的负责。

      我惊叹于科技的日新月异,也更加深刻发觉自己的卑微无知。

      来往之人俱是西装革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轻男性居多,妆容得体的女性也有。

      结束之后上三十层会议室。

      此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透过落地大玻璃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

      偌大的会议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充满快节奏的人声鼎沸。宽大的会议桌上十分凌乱地摊着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旁边搁着咖啡和茶水。尚且还在加班的职员有近十个,面前的笔记本屏幕都泛着淡淡的蓝光,一个人站在桌前做presentition的汇报,其他人围着会议桌而坐,时而低声讨论。

      廖长宁坐在首座,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解开了纽扣,露出一丝不苟的白衬衣,眉目冷峻,声色不露,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我从未见过他认真工作时候的样子。

      他是这里的绝对主宰。

      接待我的助理俯身站在廖长宁的左边听他低声交待了几分钟,才直身离开。

      廖长宁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回过头看我所在位置,在几步之隔的地方注视着我笑了笑。

      

      ☆、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天荒地老(2)

      助理带我去廖长宁的办公室等他结束会议。

      曲折回转的走廊上,厚重的羊绒地毯,踏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廖长宁办公室装修风格是一副矜持庄重的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细雨里,繁灯璀璨的城市,像是迷雾里的星夜,别有一番风味。

      他似乎特别偏爱站在顶端的感觉。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溅起一片水痕。

      我百无聊赖的在廖长宁的位子上坐了一会儿。

      视线逡巡之间,我看到他办公桌右侧未掩实的抽屉里有一份牛皮纸封面的DNA检测报告――最上面是我的名字。

      我迟疑了一下,隐约能猜到那是什么文件。

      以廖长宁的性格,从连云镇回来那时,他就应该起了要帮我找到亲生父母的念头,而且也确实付诸了行动,我心中有苦涩的感激,他又问我是否憎恨抛弃我的父母。

      我不恨,但是我也从未想过要再见到他们。

      我在经济学决策方面,是绝对的风险规避者,权衡两端,辨别孰轻孰重。我必然不会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长出一口气,我选择毫不犹豫的合上了抽屉。

      桌面上摆了一个核桃木颜色的镜框,跟廖长宁公寓书房中那张并不是同一张合照,但是主人公都是那个眉目温婉沉静的女人。

      她是廖长宁的妈妈。

      照片中的廖长宁在桃花开得艳丽的公园里和身旁的唐老鸭形状垃圾桶比谁高,他的妈妈就慈爱微笑着半蹲在一旁。温暖的让人心底都泛起柔软的流光溢彩。

      我忍不住拿起来托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廖长宁径直走进来。

      他的外套随意搭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指尖轻轻抵着额角,一边往沙发走一边沙哑声线问我:“等很久了,是不是无聊?”

      我连忙起身迎过去。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他的确是累的很了,惫懒放松靠在沙发上不肯动弹。

      我索性直接半坐在他面前的木质矮几上,看着他的眼睛笑的泫然。

      廖长宁也放松下来,问我:“这么开心。”

      我一边举着他书桌上的合照给他看,一边说:“你小时候好可爱,像只软塌塌的糯米团子。”

      廖长宁接过我手中的相框,目光有些怔忡,手指轻轻抚上照片。

      我敏感察觉他情绪不太高,有些后悔惹他想起早逝至亲的伤心事。

      廖长宁看我怯怯模样,竟然清浅勾起唇角笑了笑,“她走的很突然,那年,我刚满十五岁。”

      “我小时候性格不讨喜,总是生病,又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平时也不爱出去见人应酬,廖董工作一直很忙,没什么精力管教我。”

      我有些猝不及防,他突然打开话匣子叙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感情。

      我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力量,却又看他自嘲笑笑,继续说:“廖董认识李柔筠之后,他跟妈妈每次见面都会吵架,后来长安出生了,廖董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最后那几年,她几乎每天都要吃大剂量的镇静药物才能克制情绪。

      “她坚持不离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我身上,我本该在她去世之后继承廖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遗产,但是,她却在去世之前签了放弃股权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我隐约记起那年丧礼,听到镇上人的议论。

      廖长宁似乎有所察觉,直接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自杀……”

      他突然皱眉,右手握拳摁在胃部,长出一口气,又低低咳嗽了一阵。我起身去吧台饮水机倒了杯热水给他握在手里。他却推开我的手,扶着沙发起身,脚步急促推开办公室套房洗手间的门,撑在洗手台子上开始剧烈呕吐。

      他右手掌抵着胸腹之间,几乎深陷进去。

      我吓坏了,整颗心都跟着他压抑浓重的喘咳声越揪越紧,我只好伸手不断轻抚他瘦削脊背,希望这样他能好受点。

      他好久才调整好呼吸,又鞠一捧冷水洗脸,脸色愈发惨白,眸底一片隐倦青黑。

      我捧着雪白毛巾上前,他扶着我的手直接在脸上轻擦。

      我扶着他出来重新在室内沙发落座。

      他眉眼之间有悒郁恹恹的深沉颜色,额上也有涔涔冷汗。

      他低声对我说:“谢谢。”

      我却不懂怎么才能安慰他的伤痛。

      室内只开一盏低垂昏黄吊灯,这种灯亮度低,几近半明半暗,泻了一地星辉,灯光碎碎暗暗如同华美的钻石。我着迷似的看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异常分明的冷峻脸庞。

      廖长宁突然问我:“翘翘,你是怎么看李副董?”

      我有些错愕,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好老实答道:“她很强势,总想掌控一切。”

      廖长宁说:“最开始,廖董确实是欣赏她的硬朗风格,在柔性管理大行其道的今天,李柔筠当时的冲锋陷阵有效缓解了廖董的职场压力,共同利益,相互利用,这就是他们感情根深蒂固的基础。”

      我又说:“她很虚伪,总是戴一副面具。”

      廖长宁这次笑了笑:“我只让少廷粗粗一查她的过去,就发现她简直是另外一个人,名字换了好几个,身体严重造假,还做过三陪女。”

      我无所动,因为李柔筠只是跟我无关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说:“但是,她很爱她的儿子,几乎都失去理智了。”

      廖长宁沉默片刻,松开握着我的手,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是,血浓于水,骨肉至亲。”

      他久久没有继续说话。

      我天真问他:“那为什么不把李副董不堪过去示于人前?”

      这是一柄利剑,不说足以解决他在廖氏的困局,至少可以让事情出现转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这手好牌。

      廖长宁半天没有回答我。

      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想措辞圆场,就看他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我连忙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借力。我那个时候还不懂得Timing的重要性,比如爱,比如青春,经济学的理性人理论告诉我们只有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才能效用最大化。

      而他,也只是在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时机罢了。

      他终究没有回答我。

      九月三十号。

      学校开始放十一假期。

      晓楠早就给我打电话约在城里一间颇有特色的酒吧里过十八岁生日。

      过去的很多年,我都不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我甚至其实并不太清楚我是否今天生日。

      我是一个弃婴。

      苏文穿一件墨绿色小格子衬衣,修身蓝色工装裤,抱一把吉他在台上唱歌。

      一曲终了,舞池中一片口哨叫好声。

      同门云集,推杯换盏,热闹非常,并没有人扫兴提及之前我在校园BBS上的狼狈不堪。

      苏文的人缘特别好,我却乖张孤僻,大多数的同学似乎也都是冲着他的面子过来。

      他冲着右侧的DJ比了个手势,全场都黯淡下来,只剩一束追影灯光在苏文身上,他的侧脸掩映在黑白色乐谱架子后面,有些晦暗不明。

      晓楠突然拍拍我的肩:“哎,哎,surprise要来了。”

      我有隐隐约约的不安。

      苏文微微阖上眼睛:“连翘,我喜欢你……从接新生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喜欢你个性有趣,喜欢你自我一派,喜欢你贴心纯真,喜欢你特立独行,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所有人开始起哄,打着节拍此起彼伏的喊道:“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跑了出去。

      苏文追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

      我们站在黑夜的街道上,霓虹闪烁,宝光流丽。

      他很坦白,又是真正君子。

      他说不出的爱慕,全流露在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里。

      他低声说:“我明知道你会是作何反应,却还是不死心要试一下。”

      我不出声,他已经明白大半。

      他把那束洁白美好的香水百合递到我怀中,一手扶着我的肩膀,在我额头印上浅浅一吻,蜻蜓点水般。

      我的整个青春年代开始,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温柔美好的学长。

      司机按照廖长宁吩咐带我去会所接结束应酬的他。

      我怀中还抱着那一大束香水百合,不知道该作何处置。

      我下车之后,站在会所大厅里等廖长宁。

      大厅通往电梯的走廊拐角处放一只高颈旧色的瓷瓶,半人高,插满大枝大枝盛放的玫红色芍药的干枝,俱有碗口大小。

      无香,都是新鲜花瓣干制而成,也就只因为廖长宁闻不得香花味道。

      其实,装饰得再高档奢侈的会所,只要稍微沾染了来往女士的衣香,始终就平添出了几分旖旎的暧昧。我正胡思乱想,就看到顾雁迟为首的人从那瓶芍药干枝处转出来。

      整队人俱是意气风发的年轻男性,矜持庄重商务装扮,一边走,一边肆意高谈阔论。

      白少廷已有醉意,笑嘻嘻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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