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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3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告诉我等他的消息。

      可是,事情的进展如我所料,云扬搜集来的所有证词,都对我不利。

      有不止一个人证实我曾在命案当晚出入萧清婉的房间,还有人表示,几日前曾看到我和萧清婉起过争执――我有杀她的动机,却不小心杀错了人。

      慕容煜携这些人的证词前来我这里确认,我告诉他,我的确在那晚去过萧清婉的房间,几日前也的确同她吵过一架。慕容煜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总算多出些别的情绪,看上去倒有些像是生气:“这些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道:“我问过你的,若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杀了人,你还能如何?”看向他,“慕容煜,萧清婉和我,你会选谁呢?”

      他古怪地看我一眼:“不过死了个侍女,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严重。”淡淡得出结论,“梨儿,这些日子,你有些不对劲。”

      我避开他的目光,轻轻闭上眼睛:“我只是累了。”

      良久,才听他开了口,却是回答我方才的那个问题:“若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杀了人,我便去找新的证据,还你清白。”默了一会儿,柔声嘱咐我,“这几日,你便乖乖待在房间,不要胡思乱想。”找到我的手握上,“梨儿,此事我会圆满处理,我信你不会杀人,你也要信我不会让人污蔑于你。”

      慕容煜,事到如今,你又是让我如何信你?

      我那么信你,可你给我的呢?

      你给我的,是每日一碗避子汤。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缩到袖中,道:“嗯,我信你。你先去吧,我有些倦了,想睡一觉。”

      待他走后,我捞起妆台上的铜镜。

      我想知道自己刚才忍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把情绪收敛的很好。

      可是,若我忍得很好,铜镜里的姑娘,又为什么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模样?

      铜镜落地,我的手早已紧紧地捂上腹部,强撑着到床上躺了,胃部一阵阵的强烈痉挛,惹我微微蜷起身子。

      已经许久没有犯过胃病。

      大约一个月前,我开始不再喝慕容煜给我的药,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都还要亲自盯着我喝下去,可能是我一直以来在喝药方面都比较乖吧,他渐渐懈怠,把盯我喝药的任务交给了翠翠。翠翠这丫头比较粗线条,只要看到空掉的药碗,其他的便都不甚在意,随意扯个借口,将她支开,再把药倒掉,并不是一件难事。

      佛教劝人断舍离,断,要断除烦恼,舍,要舍弃贪嗔,离,要离于轮回。

      我的烦恼,贪嗔,轮回,它们全都唤同一个名字:慕容煜。

      慕容煜是我要断除的烦恼,舍弃的贪嗔,离开的轮回。他就像是我的胃病一样,如果不服药,就会痛得生不如死。最让人伤心难过的是,我生了胃病,他给我的却不是胃药。

      身下的床单快要被我扯碎,那强烈的腹痛却一直不能褪去,汗水已把额发****,贴在脸上,很是难受。

      身子却突然被捞起来,落入一个怀抱,腹部落下一只大手。

      竟是他又折了回来。

      他将我搂在怀中,大手揉在我的腹部,声线低沉:“既然胃疼,方才为什么忍着?”手上一边用力,一边道,“梨儿,我若不回来,你打算就这样强捱过去吗?”

      方才疼的那么厉害,都没有哭出来,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眼泪忽然止也止不住。

      他将我搂紧些:“疼就哭出来,有我陪着你,不要害怕。”

      我找到他的手,放任自己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他亦一声声地回应我,好像永远都会在我身边,永远也不会与我分离。

      慕容煜说的不错,依依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她的死其实是一件小事。即便真的是我杀了她,只要他有心护我,便没有人可以拿我怎么样。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在萧清婉那里做足了表面文章,其实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早知道真凶是谁,只是不愿戳破罢了。

      用不了几天,这件事便会了结得很干净。“凶手”会被揪出,我依然是灵均山庄的女主人,萧清婉也依然是灵均山庄的贵客。

      果然,没有多久便有个小厮主动请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杀人的动机和杀人的经过交待得明明白白,没有一处不合理。

      一桩命案,从开始到收场,不过区区数日。

      最不能接受这种结果的自然是萧清婉。

      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已备好茶,正往香炉里添香丸。抬头看一眼满脸敌意和不甘的女子,漫不经心地问她:“萧姑娘喜欢什么香?我一向喜欢白檀,可是白檀这种东西啊,单独燃烧往往气味不佳,必须佐以其他香料才好闻,沉香也好,苏合香也好……”

      女子道:“听说姐姐味觉不好,没想到竟还有焚香这样的雅好。”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道:“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示意她坐下,又把翠翠打发出去,开门见山地问她,“这几日,萧姑娘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看她一眼,续道,“萧姑娘是不是觉得,就算此事不能让我们闹翻,至少也可以破坏我们的感情?”

      她的手指一动,没有否认,杏眸中似落着一场大雪:“我只是低估了他的行事手段。本以为,只凭那把杀人的刀,就能在你们之间制造嫌隙,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脸上总算有认输之意,“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护短到底,我又能拿他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淡淡道:“也许他不是护短呢。也许,他只是不想我与你们的事有所牵连。”

      女子眯起杏眸:“姐姐如此故弄玄虚,妹妹便有些不懂了。”

      我不理会她的装傻,缓缓问她:“萧姑娘曾经说过,你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如今,你还愿意给吗?”见她神情有细微的变化,我轻笑一声,眸光落到面前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话已至此,我就不卖关子了。萧姑娘身上到处都是破绽,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敌是友吗?”

      她眸光微寒:“哦?”

      我在白檀香的味道中缓缓开口:“先从萧姑娘告诉我的事说起吧。景帝看重萧家的北娆兵,想为己所用,可惜北娆兵只认兵符不认人,于是他只好以你为质,逼你兄长交出虎符,后来你得以脱身,还全托福于令兄的死士相救。可是萧姑娘,景帝若是当真那般看重你们萧家,在你兄长死后,一定对你严加看管,又怎会轻易放你逃脱?退一步讲,令兄的手下那般有能耐,可以从天子的眼皮底下救一个人出来,又为什么要在他死后才去救人?我不信为人兄长者,为军统帅者,在自己的妹妹尚在敌营之时,不去考虑更为稳妥的办法,却选择一死了之。”

      她的手指敲着桌案,神情莫测:“你的意思是……”

      我道:“我的意思是,令兄死得蹊跷,你出现在灵均山庄亦蹊跷,偷偷与陌生男人见面,更是蹊跷。”

      她听到这里,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我与陌生男子相见一事,根本就没有人信你。就连慕容煜,他也不信。”

      我直视她的眸子:“他信不信不打紧,萧姑娘,你手握萧家的兵符,慕容煜手上则握有另一半,若你来灵均山庄别有用心,我猜你的用心,可能是为了那另外一半兵符,若非如此,便是想以自己手中的兵符为筹码,来同慕容煜换你想要的东西。”继续猜下去,“为了使这枚筹码显得更有分量,你同另外一个人也有往来。那个人,是个用龙涎香的男人。”

      她微微张大的眼睛泄露了她的情绪:“你怎知他用的是龙涎香?你的嗅觉应该……”

      我道:“一年前就好了。萧姑娘,我的嗅觉早与常人无异。”漫不经心地提起,“那****之所以换下你身上的衣服,是因为你的衣服上不小心附上了龙涎香的味道。龙涎香的味道比麝香还浓,是极好分辨的。”

      香烟缭绕中,美人眉尖微蹙,那副模样很是受看:“我换了衣服,你又是如何辨出来的?”

      我淡笑不语,只是拿起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

      她立刻明白,眸中雾色渐浓,不再客气地唤我姐姐,而是唤我的名字:“长梨姑娘,慕容煜有没有夸过你,说你很聪明。”

      我懒淡地理了理衣袖:“他一直嫌我傻来着。”

      她的眼底突然浮起一抹疑虑:“你的味觉既然已经恢复,又如何辨不出每日喝的汤药里头有……”说了一半,瞳孔微张,难以置信的语气,“你明知道他一直给你服用避子汤,竟然一直装作不知道,你……”你了半晌,道,“你傻吗?”

      我道:“傻?或许吧。”

      她问我:“为什么?”

      我反问她:“萧姑娘又是为什么?慕容煜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吗,你又为什么背着他与他的对手接触?”

      一抹笑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绽放:“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对有些人来说,世人皆是棋子,有的棋子有用,有的棋子无用。我不想做棋子,我想同下棋的人站到一起去。”说完,抬起幽深的眸,蛊惑一般问我,“长梨,你呢?是想做一颗有用的棋子,一直受人摆布,还是想做一颗无用的棋子,被人弃如敝履?”

      我将她的话消化一会儿,先对她的野心表示理解,又语气清淡地回答她:“棋子?萧姑娘,我跟你不一样。”

      她同我对视片刻,突然悠悠道:“我倒是忘了呢,你从来都不在他的这盘棋里。”

      这句话令我微微失神,隔了一会儿,才听到自己道:“萧姑娘,你是个精明的人,知道为自己争取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劝你收手。到最后,赔了自己又折兵,也怪可怜的。”

      她杏眸眯起:“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慕容煜。”凉凉道,“你便不怕我拿着兵符,去找那个用龙涎香的男人?或者,干脆杀了你。”

      我淡然道:“兵符?你不会。你可听过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那个男人是如何对当年的淳德长公主的,日后就会怎么对你。如今,你在慕容煜和那个男人之间斡旋,是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不知他承诺过你什么,我只知道,此时你去找他,他承诺给你的,永远也不会兑现。至于杀了我……我本就不会妨碍到你什么,你杀了我,也只是无端为你和慕容煜之间制造嫌隙,得不偿失。”

      “哦?那你方才的意思……”

      我迎上她目光:“我的意思是,把全部筹码压在慕容煜身上,他若得了天下,这天下便也是你的。”

      她眼皮一跳,随即好笑地看着我:“你可知道,如今横在我和慕容煜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我道:“我。”

      她听后懒懒问我:“既然如此,你又是何来的自信,你难道觉得,他会娶我么?”

      我道:“他会的。他是博弈的高手,在什么时候,该走哪一步,从来都是计算好的。我与他对了两年的棋,虽然从来没赢过他,可是他走每一步时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将茶烟吹散,淡淡告诉她,“若是娶你是他必须要走的一步,他会的。”又道,“萧姑娘,你的身上到处都是破绽,却仍然在他身边待得好好的,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对面的女子听了这句话,显得有些恍神,许久之后,才凝眉开口:“不,他不会……只要你在,他便不会娶我。”

      我喝了一口茶,情绪很淡:“我很快就会不在了。”

      她道:“什么意思?”

      我抬眸,道:“这件事,还要萧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她是个聪明人,一句话便已明白我的意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慕容煜?你想让他下赢这盘棋?”说着,摇了摇头,“不,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私到这种地步……”

      我浅饮了一口茶,问她:“萧姑娘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呢?”说着,起身行到她身边,附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给她。

      她听后身子一颤,脸色也白了白,我离开她一些,见她手指在衣袖中轻轻握了握,而后,听她道:“好。我帮你。”

      她抬眸看我,目光里全是怜悯。

      送走了萧清婉,我又独自坐了一会儿,方才说了许多话,嗓子又干又涩,外面阳光很好,有芭蕉的影子落到轩窗上。

      连日来都是好天气,可是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我的精神却不大好,整日窝在房间里,翻出从前看了一半便丢到一旁的话本子,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慕容煜不大满意我精神不济的样子,每日都要拉我出去晒太阳,若他坚持,我便任他牵着手去花园里逛上一圈,若他不怎么坚持,这一天估计就耗在了床上。可是,与他意见不和争执的情况,我的败绩一向很可观。

      那日逛完一圈回来,立刻便懒懒地缩到榻上去,刚捞起手边的话本子,就听他极无奈的语气:“最近是怎么了,懒成这样。”说着,自己也上了榻,顺手把我往怀中一圈。

      我将浑身的重量都交给他,懒洋洋地拿话本给他:“帮我拿着,我说翻页就翻页。”

      他轻轻一笑,笑声很是好听,骨节分明的手帮我把话本拿好,清雅低沉的嗓子问我:“最近怎么突然有兴致,看起了从前看厌的故事?”

      我在他怀中轻缓的呼吸,像猫儿一样倦倦的眯起眼睛:“突然很想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是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还是一朝错过,便是遗憾。”

      隔了会儿,听他问我:“梨儿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我懒懒地阖上眼皮:“我喜欢的故事……”大概是想了太久,倦意袭来,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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