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85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

      他暂停方才的动作,手撑在床上,垂目看我。

      良久,才听他开口:“你一直不问我当初为何赶你走,也不问我真实身份是什么,是觉得那些不重要,还是因为你害怕?”

      我抬起有些脱力的手,拾起他的一缕长发,敛目道:“无颜,我其实一直都在等你亲口告诉我,你愿意说,我洗耳恭听,你不愿意说,我也未必猜不到。只是……”我歇了片刻,抬眸看他,“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伸手抱住他,唤他的名字,“无颜,告诉我。”

      他的身子微颤,随后,突然在我身体上肆无忌惮起来。

      狂风骤雨一般,让人招架不住,有好几次,仿佛都要失声喊出来,可是最后到底有没有喊出来,却又不大记得。待身体里的潮水缓缓退去,是他在我耳边道:“不要唤我无颜。梨儿,唤我的名字。”适时,他的声音有些遥远,窗外仿佛有雨声,一阵阵,听得毫不真切,可是,当他轻轻开口,道出那三个字时,世界突然间悄无声息。

      我的脑子因那三个字空了一下。

      回过神来时,已经将他拥紧,让他的头埋进我的胸口。他不再说话,在我的怀中安静的像个孩子,我抚了抚他的长发,轻轻唤道:“阿煜。”

      他的名字,唤作慕容煜。

      啪嗒啪嗒,才发现真有雨水在敲打轩窗,不是雪,证明天气已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严寒。

      床幔中,男子靠在床头枕上,凌乱的衣衫和长发,为他添上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风情。我靠在他肩头,听他缓缓讲那段早在二十几年前便尘封的故事。

      他的父亲慕容昭,是晋国历史上极有名的皇帝。有的皇帝有名,是因为贤明,有的皇帝有名,是由于昏聩,还有的皇帝有名,是因为残暴。可是,慕容昭既非贤君,也非昏君,就连暴君都够不上资格。

      他会成为晋国历史上极有名的皇帝,是因他对一个女子用情至深。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件事没有皇帝能够做到,可是他却立志要做到。

      情痴有许多种,像他这种既是皇帝,又是情痴的,就有些罕见。礼记云,“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按这个说法,做帝王的至少都有一百二十一个嫔妃,可是翻开史册数一数,哪一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成群?此次大沧灭晋,据说遣散的美人就有两千余人,这是后话。

      慕容昭的前半生,只守着一个名叫李文英的女人,李文英品行端淑,深受慕容昭爱重,两人情投意合,相爱甚欢。慕容昭当太子时,她是妃子。慕容昭当皇帝后,她进位为皇后。慕容昭即位以后,偌大的后宫空空荡荡,他却没有心思册立其它嫔妃。这除了证明他是个难得的情痴以外,还证明他是皇帝中难得的奇葩。

      可是,对于皇室而言什么最重要?自然是维持家系、延续皇室血统最重要。

      然,皇后李文英婚后五年,一无所出,慕容昭不急,慕容昭的娘亲却早急了。

      因帝后无子一事,当年的太后与慕容昭闹了许多不愉快,可是,比起天下大业,慕容昭更在乎对发妻的忠诚。略去其中的波折不提,作为事情的结果,太后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只好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太后邀慕容昭到自己宫中谈心,然后,在他所饮的茶水里,下了催情之药。

      太后自然早就选好了进献给慕容昭的女人。丞相之女,姓郑,单名一个慈。

      昔年,郑慈亦是名动四方的美人,京中的世子觊觎她的不在少数,可是人人又都在遗憾,那年头,美人怎么都流行指腹为婚?那一年的郑慈,便只等着青梅竹马的少年,铺十里红妆迎自己过门,可是,那个人还没有来,太后的密信便已先到了丞相府。

      在最好的年纪,她一定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宫闱里的牺牲品。

      慕容昭不负太后的重望,临幸了郑慈,第二日,太后懿旨,晋郑慈为贵妃,可是纤纤玉指还未触到那纸诏书,怒气冲冲的帝王已冲到面前,将那纸册封的诏书撕得粉碎。

      帝王冷笑:“这么想成为朕的女人?呵,死都别想。”

      明眸皓齿的女子,在愤怒的君王面前,未曾表现出一毫畏惧,她只是敛眸低头,语声清寒:“成为皇上的女人?臣女原就没敢肖想。在臣女看来,国之大体,天下社稷,哪一个不比一个女人要大上许多?可是,圣上却将一个女人看的比江山社稷更大,却是令臣女更加不敢做圣上的女人。”

      听说,这一席话过后,慕容昭再度临幸这个唤作郑慈的女子。他与她有过第一次,便无妨再有第二次,他恨她,恨不得立刻毁了她。

      一年过后,郑慈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慕容煜,由于是圣上唯一子嗣,遂立为太子。

      都说母凭子贵,可是,作为太子的生母,郑慈生前,却未曾获任何封号。

      慕容煜三岁的那一年,郑慈借口身体有恙,请旨到远在襄陵的行宫休养,一年半以后,慕容昭却忽然召她回京,可是一个月后,风尘仆仆来到慕容昭面前的,却是郑慈于三日前病逝的消息。

      郑慈病逝的那一年,才刚满21岁,一代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悄无声息。

      她死后,慕容昭追封她为郑夫人,以仅次于皇后的礼制厚葬。

      同年,一直无子的皇后诞下一子。

      对于慕容昭来说,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女人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如愿以偿生下了儿子,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一桩事。可是,自那之后,却有传言说帝后的感情不复从前。

      慕容昭仍然宠她的皇后,给她想要的一切,可是留在皇后宫里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后来,竟还在酒后糊里糊涂地临幸了几个宫女。再后来,太后为他挑选妃嫔,他也未再抵抗,数度选秀女入宫,他也全都默认。

      可是,听说在那之后入宫的女子,他都只临幸一次。有运气好的怀孕了,便晋为妃嫔,运气不好没怀上的,便永远地入了冷宫,那些女子,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没疯没死的,余生便都在研究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才能让慕容昭再看自己一眼……

      可是,那些年里唯一能顾留得住慕容昭的,便只有皇后。

      所以,后人皆传,慕容昭爱皇后胜过一切,后来因为同郑夫人的事,他一直对皇后心存歉疚。他不宠爱别的女子,也证明此情甚笃。

      郑夫人去世,皇后又生了儿子,当时的小太子的处境,不免令人担忧。慕容昭本就不喜欢郑慈,与一个不喜欢的女子所生的儿子,自然也没有令他喜欢的道理,事实也是如此。

      听说他很少去中宫,照顾太子的,还是生前伺候郑慈的溶月姑姑。

      不久,废太子的风波便在朝廷中轩然掀起,有大臣上书,当年圣上册立太子,是因皇后无子,只得立郑夫人之子为太子,可是当年郑夫人无名无分,立太子一事其实于礼制不合,既然如今皇后已生下儿子,便应当顺理成章地将皇后之子扶正。

      当时,郑家势力衰微,朝中多的是见风使舵之辈,他们自以为,此项提案讨好了皇后,说不定也迎合了圣上的心思。熟料,慕容昭却以一句“二皇子尚且年幼,此事日后再议”,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直到太子染疾,病逝于中宫,慕容昭都没有再提太子废立之事。

      我忍不住出声,问告诉我这些的男子:“事到如今,我已知道你当年病逝之事为假,可是,你又是如何出宫的呢?”

      他的声音极淡,和着窗外雨声,显得有些渺远:“我母亲自小身体不好,照顾母亲的溶月姑姑,便是精通药理之人,自我很小的时候,便有人在我的膳食中动手脚,若是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应当会在几年之内便死于慢性的疾病,而且,会死得谁也瞧不出端倪。”

      我心头一紧:“是谁这样狠毒?”

      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自是希望我做不成这个太子的人。”顿了片刻,又道,“后来,宫中有人助我假死,带我离开了那险恶的宫廷,将我寄养在一个寻常的家庭。”

      我问他:“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助你脱身?”

      他道:“我母亲在入宫之前同一个人有婚约,那个人官至尚书左丞,与礼部尚书私交很好,对于礼部尚书而言,想要在下葬之前,于棺材中调换一个人,没那么困难。”

      我沉默良久,听他又道:“梨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我的身世,父亲败光家业,气跑母亲,将九岁的我扔进了戏班子……那些话,我并没有骗你。只是,那时的我已经不再是慕容煜,想要活下去,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后来,我就成了琴师无颜。”

      我将他的腰抱紧些,良久,又轻声问他:“那,公子羽呢?”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当年,淳德对我产生兴趣,并非世人所以为的那样,是她觊觎我的才名,我想,她更感兴趣的大概是我的身份。”笑出来,“我这个妹妹,比我想象中还要精明聪慧,大约,这也是遗传自她的母妃吧。”

      我的眼皮一跳:“她的母妃,是皇后吗……”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当年赶我走,是怕连累于我?还是怕我在你身边,会碍你的手脚?”

      他在我的发间亲一口:“梨儿,有些棋,走错一步,便是全盘皆输。我输不要紧,可你呢?”

      我抽了抽鼻子,道:“我宁愿陪你一起输,也不要一个人赢。”

      他叹息一般道:“傻丫头。”

      我又问他:“那你现在处理完了么?”

      他点头:“对。”

      我又细细询问了公子府的事,原来他赶我走后没有多久,就遣散家丁,将表妹临川也托付给了一直心仪她的徐郎中。如今才晓得,临川的父亲是他养母的亲戚,他二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想起他与临川的婚约,边在他胸前画圈圈,边问他:“你可曾对你这个漂亮的假表妹动过心?”

      他握住我的手,含笑问我:“你这是醋了?”

      我哼了一声,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他却悠悠道:“若是被我晓得,你曾同别人有过婚约,说不定会提刀砍了那个人。”

      我挑一挑眉,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你的这三年,没有别的艳遇?”又骄傲道,“像我这样冰雪聪明又漂亮可爱的姑娘,桃花开得一朵又一朵,一朵又……唔……”

      话还未说完,人已被他给吻住了,他惩罚一般在我唇上重重流连,许久之后,才放开气喘吁吁的我,眼眸里满是威胁的光,语气却极淡:“接着说。”

      我舔了舔嘴唇,识时务地道:“我不说了。”

      他却仍然不放过我:“梨儿难道不打算告诉为夫,你的桃花究竟开了几朵么?”

      我边往床下爬,边道:“今日没这个兴致,改日来了兴致再告诉你。”

      他懒懒将我勾回去,刚刚抬手在我身上摸了几把,就听窗外有人恭声唤道:“公子。”

      袍子被他扯落在地,门外雨声已歇,我在他怀中看向他,见他脸上一副被搅了兴致的神情。

      我趁此机会离开他的怀抱,整了整身上的衣衫,问道:“来接你的?”

      他漫不经心地将半开的衣襟拉一拉,遮住胸口,评价道:“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第七章 命里无他

      回到灵均山庄,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之感。

      景色还是那样的景色,可是又好像哪里都不同。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恍然明白这不同是从何而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无颜的情景,却没想到有一日,这个人竟能改变这个世界在我眼中的模样。

      他自下马后,便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这一路上,随行的云风已经往我二人交握的手上瞄了八次,神色透着些不可思议。

      经过锦绣阁时,无颜顿下脚步,抬起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问我:“你是先回房歇了,还是随我去看看慕容?”又自问自答,“看你这般没精神,还是先回房吧。”又旁若无人地同我腻歪,“可要我哄你睡下?”

      旁边云风的眼皮一跳,云扬轻咳了一声,其他人则假装看风景。

      我亦咳一声,道:“我还是去瞧瞧我师父,顺便瞧瞧你七叔。”

      他与慕容的年纪相差不甚多,可是论起辈分,他还要唤慕容一声七皇叔,如今慕容氏只余他们二人,他自然不能对这个七叔见死不救。只是,慕容与公子羽早有往来,与无颜交情也不错,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二人其实是一个人,此事却值得推敲。

      还不等他答应,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长梨。”

      我的心一提,慌忙把手从无颜的手中挣出来,回头唤了声:“师父。”

      无颜却将我的手重新拉回去,又惩罚似的加重了力道。

      师父目光我二人手上停了片刻,重新落回我的脸上,将我看了会儿,也不提这几日发生的事,只道:“回来了?”

      我点点头,有很多话想对师父说,急着道:“师父,我……”

      师父却道:“随为师过来,为师有话要对你说。”

      我看无颜一眼,听他淡淡开口:“那便前方茶室请吧,云扬,去备茶。”

      师父却道:“不必。”又看向我,“长梨,为师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我见师父表情严肃,忙对无颜道:“你去忙,我跟我师父说会儿话。”

      他却将我的手拉得更紧些,目光落到师父脸上,笑道:“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在下的面说?”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