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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0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没什么大碍,站久了却有些麻木,小腹不知何时开始隐隐作痛,我强撑着,目光片刻也不敢离开那朱红色的宫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宫门总算被人从里面打开。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结伴而出,身上的官袍昭示着他们尊贵的地位,我的目光丝毫不愿在他们身上停留,却为一个素衣白袍的影子蓦地顿下。

      不等阿福喊出那声公子,我已快步朝他过去,他应声望过来,目光中带些愣怔和始料未及。

      我原本走得极稳,快到他身边时却冷不防绊了一跤,他目光一动,三两步跨过来,将我接了个正着。

      见到我,却是眉头一蹙:“长梨,你怎来了?”

      我扶好他,脸上总算露出个放心的笑:“太好了,看来圣上并没有为难你。”

      他一摸我的手,脸上立刻爬上一层寒霜:“手怎么这样凉,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怎这样不听话?”

      跟上来的阿福道:“公子,夫人和表小姐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夫人,足足在雪中等了三个时辰,生怕你不能从宫里出来。”

      无颜听后,眉头一拧:“当真是胡来!”

      我正要说话,却觉得腿脚一软,方才还不觉得疲惫,一见着他身体里的疲劳就排山倒海起来,他见状忙将我打横抱起,吩咐阿福道:“回府。”

      马车里,我靠着他满足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我想喝暖烘烘的鸡汤,吃刚出炉的锅盔,锅盔一定要是牛肉馅的……”

      他一边为我捂手,一边道:“好,想吃什么都可以。”

      可是不等马车回到家,我就睡得不醒人事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雪停了,庭院里积雪甚多,可以打雪仗和堆雪人。

      不过,我昨日在雪中站的太久,不小心冻伤了手脚,虽然不很严重,却被无颜剥夺了打雪仗和堆雪人的权力。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在手上涂了冻疮药,又下手去脱我的鞋子。

      我扭捏了一下,道:“你一个大男人帮我脱鞋,不大好吧。”

      他却捏住我的脚,熟稔地将我的鞋袜拉下来,头也不抬地命令:“别乱动。”

      又听他淡淡对端了盆热水进来的丫头道:“放下吧。”

      丫头退下去以后,我犹豫地问他:“你……不会是要帮我洗脚吧?”

      他检查了一下我的冻伤情况,漫应着道:“不然如何帮你上药?”

      我的脚抖了抖,下一刻就被他送进水里,听他问我:“水温如河?”

      我唔了一声,道:“略烫。”

      他道:“一会儿就不烫了。”说着,手就落到我没入水中的脚上。

      我还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有些懵,懵了会儿,问他:“你不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帮一个女人洗脚,有点丢人?”

      他眉头一挑,反问我:“你却说说,男子汉大丈夫,帮自己的夫人洗脚,有何丢人的?”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美滋滋的,垂头望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昨日等他那么久也不是白等的。

      我玩笑道:“这位公子对奴家这么好,奴家该怎么报答公子?”

      他拿汗巾替我把脚擦干,起身坐到床边,边擦手边道:“以身相许和做牛做马,姑娘随便挑一个。”

      说完好整以暇看向我,眼睛里似开着桃花。

      我把脚收回床上,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入戏倒是快,于是配合地道:“奴家手不能挑,肩不能抗,做牛做马是不大可能了,不如以身相许吧。”

      他悠悠道:“既然姑娘坚持,本公子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了姑娘。”揽住我的肩道,眼底笑意浅浅,“来,先让本公子开心开心。”

      说着,就做出一副轻佻模样。

      我笑着推了他一把,道:“怎么突然这样没有正形?”

      “姑娘莫要害羞,来,本公子教你该怎么以身相许。”

      “好了,不同你开玩笑。”

      闹了一会儿,他将我的头按入他的颈窝,抱了我一会儿,忽然问我:“昨日若是我一直不回来,你难道便一直等下去?”

      我的手找到他落到胸前的一缕长发,道:“你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会骗我。”

      隔了会儿,听到他道:“傻丫头。”

      我问他:“你这次见到长公主,她可曾让圣上为难你?”

      他道:“昨日不过是个寻常的宴会,同长公主没有关系,圣上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小小的琴师。”

      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头发,道:“那就好。我和临川姐姐昨日吓坏了,以为是长公主……”

      他道了句:“临川喜欢胡思乱想,你也陪她瞎操心么?”

      我从他怀中爬起来:“主要是那张公公怪吓人的,好像不是请你去赴宴,而是请你去坐大牢。”

      他的手稳稳地落到我的下巴上,那时的他,眸中似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水潭,让人看不到底。

      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我,可那又似乎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正要开口问他,他已俯头吻上我,很久之后才离开,眸色犹如经水墨晕染:“长梨,你爱我么?”

      我为这个问题心跳一快,还未开口,那个答案便被他以吻封缄。

      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他说,可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时机,我以为人生还很长,想说的话总能慢慢说出口。但,世事无常,人心易变,当我知道有些话不能等的道理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我身边。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他,也在最好的年纪离开他。

      自打那日被圣上传召,无颜便突然清闲了下来,不是在家陪我,就是带我四处游玩。若是在家,便陪我打打双陆,指导指导我下棋,或者请伶人来府里唱唱曲儿,偶尔为我抚抚琴,至于出去玩儿,主要就是带我四处吃。

      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是游玩的季节,这帝都附近,除了将军山的梅花值得一观以外,其余便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大约是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再平凡的景色,也能看出些不一样的味道,我暗自觉得,就是让我拿个钓竿去闲钓江雪,只要他在我旁边,我都没什么怨言。

      那时我年纪小,对男女感情没什么清晰的认识,只是觉得同他在一起挺开心,于是就想一直同他在一起,这样的想法每天都会更深刻一些,不知什么时候,对他的喜欢已经变得很是刻骨。

      他的一切我都喜欢,吃饭的样子,说话的神态,开玩笑时的语调,便是他板起脸训人的样子,我都讨厌不起来。后来听人说,喜欢一个人便会变得很卑微,那时的我大概已将他放在很高的位置,只是自己却不知道。

      他那样聪明的人,是不是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意,却没有对我说破?

      那日午后,我们从宝华寺进香回来,途经东市,他突然叫停马车,让我陪他下车走走。我算了算,从这里走回府里,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一时有些犯懒,不大乐意,他却不容分说地将我拉下车,又不顾我的反对,将车夫给赶了回去。

      他落地后看我一眼:“你近日越发地懒了。”

      我隔着厚厚的衣服感受了一下肚子上的肉,道:“都怪你,把我给养胖了,是胖子都不喜欢走路。”

      他的语气有些瞧不起我:“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胖子?”

      我追上他:“现在衣服穿得多,你当然看不出来,我入冬以来起码长了五斤肉,五斤有没有。”

      他微微垂下头,目光在我胸前流连片刻,道:“还真看不出来。”

      我反应了半晌,道:“请问你一日不羞辱我会死么?”

      他找到我的手握上,淡淡道了一个字:“嗯。”

      我默了默,以甩开他手的方式向他表达了我的不满。

      他在一个卖饰品的小贩前停下来,随手捞起一对红玉的耳坠。

      我平时很少戴首饰,头发最多用把檀木簪绾一下,也不是我不爱美,主要是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没人教我这些,又加上比较怕麻烦,便同金银首饰什么的无缘。

      无颜将手上的耳坠看了会儿,又举到我耳边比了比。

      卖首饰的小贩急于为自己拉生意,恭维道:“公子的眼光真好。这小姑娘生得水灵,皮肤也白皙,很少能有人这般衬公子手上这红玉的颜色。”

      无颜连价钱都没问,便将耳坠为我挂上,淡淡道:“是挺相衬。”

      小贩接着赞叹:“戴上之后果然好看。”

      无颜的手轻轻扶在我耳边,打量着道:“我挑的,自然好看。”

      小贩大约从没见过这样不谦虚的人,笑容僵了一下,却立刻恢复市侩的模样,用慈爱的口吻对我道:“小姑娘,你有这样一个疼爱你的兄长,真是福气。”又对无颜道,“实不相瞒,我也有个跟公子差不多同龄的妹妹,可惜小时候家里穷,被父母送给别人抚养,如今,应该也十一二岁了。”

      我默了默,心想我虽然生了一张娃娃脸,但是还不至于被当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吧。

      无颜停在我耳边的手也顿了一下,然后,边从袖中摸出钱袋,边道:“她,是我夫人。”

      于是,直到走出很远,我都能感受到小贩的目光。

      大约他是想到了自己年幼的妹妹吧,看向无颜时,目光里满是“娶这么小的姑娘为妻,还是人么”的感慨。

      我窥了窥无颜的神色,咳了一声告诉他:“我今年十五,过了冬就十六了。”安慰他,“虽说你比我大了那么几岁,但是我从来不嫌弃你,真的。”

      隔了会儿,传来他的回答:“十一岁。”

      我道:“什么?”

      他道:“我比你大十一岁。”喧嚣的人潮在耳边渐渐褪去,便只有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若人的寿命皆是定数,十一年,便是你我之间相差的寿数。长梨,若我先于你十一年离开,你可会害怕?”

      我听后心中一紧,忙找到他的手握上:“说什么呢,那样久以后的事,现在问我做什么。再说,寿命又怎会是定数?”

      他的声音里仍旧无悲无喜:“生死之事,又有谁能够断言?也许并非十一年,而是明日,或者后日……”

      天空又有飘雪的迹象,我定了定神,自顾自将他这句话当做玩笑,微微抬起头道:“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必须分一个先后,我宁愿做先走的那个,否则一个人留在世上,该多难过啊。”握紧他的手,“到那个时候,你也不要恨我。”想了一会儿又道,“你若是恨我,还不如忘了我。”玩笑道,“若你先死了,我也会忘了你,天大地大,我走到哪里不能逍遥快活?”

      他的脚步顿下,同我一样抬起头,良久,道了一句话:“忘了,也好。”

      那时,有细小的雪片飘落到他的眼睛里,将他真正的情绪掩盖了过去。

      不等我追究,他已神色如常,道:“本想同你多逛一逛,眼见着雪又下起来了,既然如此,便回家吧。”走了两步又顿住,问我,“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珠宝首饰,胭脂水粉,那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寻常没听你要过,你在我身边这样久,我竟都不知道你的喜好。”

      我满不在意地道:“我没什么喜好。”隔了会儿,道,“不如你给我买个肉包子吧,我饿了。”

      无颜扶上额,道:“好,徐记包子铺。”

      我满足地从徐记包子铺中出来,嘴里一个,手上两个,无颜跟在我身后,有点像是在努力装作不认识我。

      路上碰到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对自家娘亲道:“娘亲快看,那个姐姐一人吃三个包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小姑娘的娘亲语重心长地道:“二丫,答应娘,以后不要跟这个姐姐学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吃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边揉肚子,一边忧愁地想,今日恐怕又长了二两肉。

      无颜晚膳几乎没用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也同我一样失眠。这几天他好像总是失眠,我偶尔会半夜起来喝茶,总是发现他醒着。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翻来覆去,他在黑夜里开口:“长梨。”

      我道:“嗯?”

      隔了很久,才听他道:“明日随我去个地方。”

      我道:“这几天一直外出,我都累了,过几日再去好不好?”

      他道:“必须去。”

      我漫声问道:“什么地方啊,这么着急,缓个一两日都不行?”

      他将我搂到怀中,道:“我已缓了很多个日子,不能再缓下去。长梨,无论去哪里,都陪着我,好不好?”

      我往他怀中挤一挤,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喃喃应道:“好。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他拥紧我:“长梨……”

      “嗯?”

      我觉得他好像有句话要对我说,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大约是在他的怀中比较安心,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不知道是谁轻道:“你以后是恨我,还是忘了我,其实都好。”

      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日的事。记得晨起时,他亲手为我描妆,一笔一画,极为细致认真。妆成以后,望向铜镜里,竟是一副嫁时的红妆。

      他轻描淡写地道:“一时兴起,描一副红妆试试。”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淡淡评价,“你嫁来的那日,有谁会想到,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竟也能一副倾城色。”

      他的神色是我初见他时的冷冷淡淡,眸子里也都是冷漠,虽是夸奖我的话,听起来却十分疏离。

      我正要开口,他已将描眉的笔扔到妆台上,头也不回,道:“把衣服穿好,马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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