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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0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僵硬地抬头,待看清那只手上的东西,只觉得有抹热度,蹭地一下从脸颊烧到了耳根。

      他手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肚兜。

      这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话说完目光先是一顿,随后便恢复从容的神色,目光在我光着的上身上流连片刻,悠悠问我:“你果真有十五岁么?”

      我一把将他手上的肚兜抢过来,将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告诉自己,没有看见,他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轻笑一声,放下帐子,道:“换好了便去抄《女论语》吧,今日之内抄完,明日随我去如意坊请罪。”

      适时,我的心头浮现出两个词: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是个谦谦君子,今日证明这位谦谦君子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却一肚子的坏水。

      我蒙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终于提起力气换了衣服,拖着沉重的步伐行到书房,见书案上笔墨纸砚已经为我备好,又哭了一会儿。

      我红着眼圈抄书,却总回想起方才的窘状,故而抄了许久,也不知抄的到底是什么。

      期间有丫头帮我送了晚饭,证明无颜还有点良心,没对我赶尽杀绝。

      吃过饭,自然又是漫长的抄书大业,抄累了,便枕着书本趴了会儿,趴着趴着,就昏昏沉沉起来。

      似睡非睡间,有谁将被我压住一角的纸张抽了出去,隔了会儿听一个悠悠凉凉的男声叹道:“还道是抄了多少,原来不过抄到第四则。”

      说着,便有只手落在我的脸上,拿手背轻轻砸一砸我:“天都黑了,回房睡。”

      我不耐烦地挥手将那只手打开,懒洋洋地换个方向接着睡。

      结果那只手的手指关节又敲在案子上,那声音十分聒噪,惹我蹙起眉头,却也懒得理会。

      头顶是男子不紧不慢道:“非要我对你不客气才肯听话吗?”

      我含糊地想,究竟怎么个不客气法,你倒是不客气试试啊,就听耳边一声巨响。

      猛地坐直身子捂上耳朵,这下子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面前是男子清清淡淡的神情,桃花眸含着三分笑意,三分冷清,剩下的都是优容淡定。我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方砚台,欲哭无泪地控诉:“你想让我变成聋子啊。”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我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你。”说着将砚台放回原处,我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一盏灯笼。

      我小声嘀咕:“那算是哪门子的提醒。”手摸着后脖颈转了一下脑袋,边起身边困惑道,“你……难道是特意来找我回房睡觉的?”

      他看我一眼,淡淡道:“哦,路过。”

      我默了会儿,认命地叹口气,将案子上的灯吹灭,道:“走吧。”

      灯一灭,才注意到已经这样暗了,只有他手上那盏灯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我紧随在他身后,注意绕过障碍物,却还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椅子,手忙脚乱地将被我撞倒的椅子归置好,对他道:“你等等我,我看不到。”

      他退回来,朝我伸出一只手。兴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他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冷淡。

      我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竟将手在衣服上擦一擦,才递过去给他。

      手被他握上的瞬间,心跳竟还比寻常快了一些。

      从书房到卧室的路上,我望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又望一眼他的侧脸,忽然问他:“我听说你原本要与临川姐姐成亲。”

      他问我:“听谁说的?”

      我道:“府里人都在说。”又道,“他们说是因为我,才搅了你们的姻缘。不过,我觉得你也不必有什么为难。长公主一定不会一直都记挂着我们的事,等她不那么记挂的时候,便找个机会……”

      他有些冷淡地打断我:“我的事你少过问。”

      我哦了一声,一抬眼就是卧房,望着那雕花木门,我突然心生退缩,进门前对他道:“要不,我还是回去睡书斋吧。”

      正欲走,胳膊就被他拉住,他不容分说地示意我:“进去。”

      与他同床也有几日,除了被他抱过一次以外,我们便都是各据一处。他睡他的,我睡我的。就像小时候与师父一起睡,我其实也没什么不习惯,又加上他这个人的睡相好,就更没什么让人不满的地方。我偶尔还会说个梦话什么的,他却一直很安静。有时候我夜半醒来,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一会儿。那样精致好看的眉眼,也不知是前生积了什么德,总之让人十分艳羡。

      不过,艳羡归艳羡,像今日这样心跳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

      躺进被窝以后,我冥思苦想了半天,总算了悟,今日的自己这样反常,铁定是因为今日落水后,衣服换得略迟了些,所以不小心得了伤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更加确信,若不是伤寒,怎么会这么烫。

      大约是我摸额头的动作惊动了身畔的无颜,只听他侧身问我:“怎么了?”

      我把手放回去,道:“没什么,不过有点发热,躺一会儿就好了。”

      他听后撑起身子:“发热?”说着便将手伸过来,搭上我的额头,那只手凉悠悠的,很是舒服,可我却觉得脸更烫了,躲开他道,“唔,没什么大事。”将被子往上拉一拉,“你、你快睡吧。”

      他收手回去,看着我的眼光不知为何多了些深意。

      我被他看得心又是一跳,忙捂上胸口。

      他问我:“你确定自己是在发热吗?”

      我点了点头,“自然确定,从前得伤寒便是这样。”又确信道,“发热的时候心跳也会比寻常时候快些。”

      他眼睛一眯:“你现在心跳很快?”

      我见他凑过来,忙道:“你不要靠我这么近,离远一点儿,你一靠过来,好像更严重了。”又起身道,“我还是走吧,万一将伤寒过给你就不好了。”

      他淡淡道:“放心,你没病。”

      我下床的动作顿下,回去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亦坐起身,冷不防就凑过来,拿一只手轻轻扶着的脸,鼻尖几乎碰到我的。

      我的呼吸一滞,突然有些不敢用力,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他开口时,温热气息扫过我的脸:“是不是觉得呼吸不上来,一颗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的一只手在身下握紧床单,朝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直直地盯着他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对劲。

      小声问他:“你……想做什么?”

      他问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知如何回答,却本能一般闭上了眼睛。隔了很久却都没动静,再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他在我对面不远的地方忍笑。

      我蹙起眉:“你笑什么?”

      他心情很好似地躺回被窝:“没笑什么,明日去如意坊之前,要先去一次早市,若是不想错过,便快睡吧。”

      一大清早,无颜便携我去如意坊登门道歉,由于家里与如意坊只隔了两条街,又为表示道歉的诚意,便没有让人备马车。途中经过早市,在那里吃了些东西,正是附近的绸缎庄开张的时辰。无颜挑了最上好的绸缎,让随行的仆从付过银两,便对在店里的绫罗绸缎上摸来摸去的我道:“走吧。”又礼节周到地对绸缎庄老板道,“告辞。”

      一开张便做了笔大生意的老板心情自然很好,殷勤地问道:“公子,可要鄙店派人将这些绸缎送到府上去?”

      他淡淡道:“多谢老板美意,不必了。”说着转过脸,吩咐道,“将东西带上。”

      我对身边的仆从道:“听到了么,带上。”

      小仆看我一眼,显得有些为难:“夫人,公子的意思是让你来。”

      我自然不乐意:“凭什么啊?”

      无颜道:“你自己闯下的祸事,还要别人替你善后么?”说罢,就气定神闲跨出绸缎庄。

      绸缎庄老板忙恭声道:“公子慢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又转过头安慰我,“夫人,这两匹是小店最好的织锦,质量上乘,重量,也比一般的缎子轻些。”

      我望着无颜消失的地方恨恨地想,他这个人,只要有机会为难我,就不会放过,叹口气,从小伙计手中接过将那两匹绸缎,便去追他了。

      从如意坊出来后,我立刻变得无事一身轻,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许多。久违地走出家门,自然心情畅快,一开始尚能克制着点,后来忍不住同无颜商量:“既然都出门了,不如我们四处逛逛?”

      无颜却一句话浇熄了我的热情:“我与人有约,现在要赶去洛阳楼,你回……”

      我在他说让我回府之前拉上他的袖子:“你可以带我同去,我不给你添麻烦。”

      恳切地看着他,却见他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而后挑了挑眉头,问我:“你可知洛阳楼是什么地方?”

      我道:“无非是吃茶喝酒的地方。”

      身边仆从咳嗽了一声:“夫人,咱还是回府吧,公子有公子的要紧事,夫人跟着只怕不妥。”

      我自然明白他不可能带我去,于是松开他的衣袖,道了声:“哦。”

      他目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抬脚往前走,走两步便是他所谓的洛阳楼,一见那楼前的光景,我的眼皮便跳了跳。

      那赫然是一片烟花之地,是正派人士不会去的地方。

      目送他进去,我忍不住对身边的仆从道:“原来你家公子还有这爱好。”

      那仆从也是个护主的,忙向我解释:“夫人,公子洁身自好,若非受人之邀,绝不会踏足此等污秽之地,夫人可千万不要误会了什么……”

      我冲他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道:“没关系,男人嘛,我理解。”

      那仆从默了默,追上来:“夫人,公子真的不是那种人。”

      我回过头冲他道:“时间还早,你随我走一走再回府。”

      他显得有些为难:“可是,公子若是知道,怪罪了怎么办?”

      我一挑眉:“你家公子此刻在洛阳楼快活,公平起见,我们也找个地方快活,只要在他回府前回去不就是了?”不等他回应便又道,“前面有捏糖人的,去看看。”

      于是,这一路上,身后便不时传来仆从的提醒:“夫人你慢一点!”“夫人你去哪儿?”“夫人当心马车!”“夫人你已经连吃四串糖葫芦了!”“夫人我们该回去了!”“夫人你又去哪儿?!”

      夜幕四垂,我在夜市的街边买一张面具压在脸上,又停在街边挑花灯,再过几日是七夕灯会,整条街都是卖灯的,灯明之色连成一片。

      我这一日过得十分圆满。我总结了一下,之所以能过得这么圆满,是因为身边跟了个可以为我付账的。可是身边这个付账的却一脸忧心忡忡,在我耳边碎碎念:“若是被公子知道了,小人这个月的月俸就别想要了。夫人,天都这么晚了,这条街也快逛第四遍了,咱是不是该回了?”

      我漫不经心道:“阿福,我整日被关在府上,好容易出来了,你便让我多自由这么一会儿吧。”

      他哭腔道:“夫人,真该回了。”

      我将挑好的灯在他面前一晃,道:“不急。”

      说完就提着灯笼往前去,他几乎要哭了:“夫人你又去哪儿?”

      他刚追上我,就听身后灯贩子道:“哎,钱还没付呢。”他便只好又回过去付账。

      前面却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青年迎面而来,几个人勾肩搭背、东倒西歪的,我躲不及,便跟其中一个撞了个正着。

      灯笼一下子被撞到地上,里头的蜡烛狠狠晃了晃,随即熄灭了。

      我为那个撞人的家伙身上所带的酒气蹙起眉头,看了对方一眼,便弯下腰去捡灯笼,却听对方道:“哟,这谁家的小娘子,撞了本公子,连句话都不说么?”醉醺醺道,“把本公子撞坏了,你拿什么赔?嗯?”

      我将灯笼捡起来,心疼地抚了抚,无法抑制语气中的不满:“你撞坏了我的灯,我都没让你赔,你倒是先赖上我了。”

      说完,便听那几个醉鬼在对面笑开。

      有人揶揄:“李兄,听到了么,小娘子说让你赔她灯。”

      我抬头看向他们,全是二十几岁的公子哥,眉眼都生得普通,撞我的那个还算看得过去。只是,他一开口,便是酒气扑鼻,让人反感。师父说酒不是好东西,喝多了会乱性。此人一看就喝了很多,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我道:“赔是不必了,你们走吧。”

      说完又听到一阵哄笑:“李兄,小娘子竟是认真的。”

      只见那李姓公子将对方往旁边推开,走到我跟前,一伸手就将我脸上的面具撩开:“有意思,来,让本公子看看小娘子长得怎么……”话未说完人就怔在那里,我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面具,重新压回脸上,冷冷道了声,“无礼。”

      话音刚落,就被这几个人团团围住。这几位公子哥,很明显对这个姓李的为首是瞻。

      其中一个道:“李兄,长得还不错。正巧今日在天香楼没寻到合适的姑娘,不如,带回去玩玩儿?”

      我一听这话,立刻戒备道:“你们做什么?”

      阿福付完灯钱,见状忙护到我身前:“天子脚下,你们公然调戏我家夫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对方一把将阿福推搡开:“王法?在京城,本公子就是王法。”说完命令,“带走。”

      立刻有几只手往我身上招呼,我自然连尖叫带挣扎,只可惜在力量上与他们相差太悬殊,阿福亦上前与他们厮打,奈何寡不敌众,不一会儿便被踹倒在地。

      我担心道:“阿福!”

      围观人群里有人道:“这帮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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