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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就是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兵,只能派人暗中追踪,好在,几日前有人在燕州看到你们往凉州方向来。”

      我轻轻问他:“所以你赌了一把?”

      他怔了一下,随后勾起唇浅笑一下:“对,我赌了一把。”

      走在前面的人迅速为他打起门帘,他将我抱入房间,在榻上安顿,一侧的案上有一座青玉狮子香炉,许久不曾闻到过的沉香味道里,带着沁入肺腑的暖意。

      他手搭到我的额上,问我:“你是先睡一觉,还是去洗一个澡?”

      我疲惫道:“我想先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宋诀,我很累。”

      他柔声道:“好。”吩咐来到他身后的女子,“墨香,让人打热水进来,我还有事要做,你留下伺候。”

      白衣白裙的女子恭声道:“是。”

      我注意到这名唤作墨香的女子,便是方才在楼阁上为宋诀送伞的姑娘,心思不禁恍了恍。在她服侍我更衣时,我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发现一件事,便问她:“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冲我一笑:“奴原是一介草民,与夫君在战乱中离散,受乱军欺凌之际幸而遇到将军,将军见奴的模样,觉得奴可以扮一个人,便将奴留在了身边。”

      我好奇道:“扮一个人,扮什么人?”

      她从怀中摸出一把小镜子,放到我的面前:“殿下不觉得,奴跟镜子里的人有些像吗?”

      我这才恍然,听她道:“将军说如果奴这些日子不露破绽,便可以帮奴寻找失散的夫君……”又有些伤感地道,“但愿奴的那个夫君,没有变成路边的一堆枯骨。”

      我听后亦伤感,握住她的手,道:“会没事的。”

    第九章 浮屠之梦

      洗完澡,墨香将我安顿在床榻上,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累积数日的疲惫,刚一碰到干净整洁的被褥,便在体内不可抑制地爆发。只是不知为何,疲倦越大,头脑就越清醒。这几日发生的事全都在脑海回荡,不让人安稳。

      入夜的时候,墨香又来了一次,为我肩上的伤口换好药,又服侍我吃了些粥。

      宋诀似有公事外出,一直未曾回来。我问墨香,她只说是同凉州的官吏碰面,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殿下身体虚弱,又受了些风寒,还是早些安歇为好。”又道,“将军走之前说,今日有可能会晚归,让殿下不必等他。”

      我随意披了件袍子,靠枕而坐,手中握一本词赋,正读到第二页。

      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离开,淡声道:“无妨。”

      墨香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看向她:“你也回去歇着吧,瞧你脸色这样差,这些日子只怕也没有好好睡过。”翻了一页书,又添道,“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并不是刻意等他。”

      墨香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旁边的灯为我移近一些,才转出隔帘。

      灯火明灭里,我看书看到夜深。

      也不知是何时,我握着书睡过去,由于刚刚入眠,睡眠尚浅,极轻易便因手里的物件被抽去的动作而惊醒。

      一睁眼,就看到男子如暮雪一般的容颜,似有一些疲惫,他将从我手中抽去的书放到案上,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外面传来渺远的更声,不知是二更,还是三更。

      我揉一揉眼睛,睡意朦胧地问他:“你刚刚回来吗?”又道,“可要喝水,我去倒杯茶给你。”说着就起身往外爬。

      他将我按回去:“我不渴,你躺着。”

      我看了他一会儿又道:“吃过了吗,今日的晚膳还剩了些粥,挺好吃的,我去找人帮你热一热。”

      他再一次将我按回去,自己也坐到床边,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吃过了,吃得很好。”又淡淡添道,“你若是再不能好生躺着,我便找人将你绑起来。”

      我乖乖躺好,看着他脱靴的动作,有些失神,我唤道:“宋诀。”

      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我想了想,认真道:“你真的吃了吗?”

      他脱衣服的手一顿,随后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岫岫。”

      我将被子往上拉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就是随口问一问。”

      他低笑一声,饶有兴致地开口:“怎么觉得此情此景,有一些熟悉。”

      我眨着眼睛看他,听他道:“是了,有些像夫君忙了一日回到家中,妻子询问他一日三餐的场景。”狭长的桃花眼含笑将我看着,“岫岫还未过门,便已有了贤妻的风范。”

      我道:“那什么,你手边的灯有些晃眼睛,能不能帮我吹了。更深露重,我就先睡了。”

      他挑起眉头将我看了一会儿,才听话地将灯罩拿开,吹灭了里头的红烛。

      而后,便觉得身下一凉,是宋诀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我有些懵,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为什么在我的床边脱靴,原来他并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打算不走了。

      就听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耳后响着,低低的,有些慵懒:“可是又害羞了?”伸手将我揽过来,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我听着他温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同他的融为一体。

      我冷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对着他的心口道:“我需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闷笑一声:“好,给你时间。”

      我赧然道:“你就这样躺在我的床上不走了,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他提醒我:“这是凉州刺史专门为我安排的房间,这张床也是我的床。”

      我默了会儿,听他淡淡道:“不要腹诽我,快睡吧,不然怎会有力气陪我逛凉州城。”

      我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腹诽你?”又兴奋地爬起来,道,“你明日带我逛凉州城?”

      他伸手将我拉回被窝,道:“安分一点。”又道,“能不能逛凉州城,要看你的精神养得怎么样。”想了一会儿又道,“你的身子需再将养几日,明日不好。”

      我闷闷不乐道:“哦。”又问他,“那你明日还要回来这样晚吗?”

      他听后,笑意进了眼睛:“今日有些当紧事,已经处理好,明日我会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我这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隔了会儿道:“宋诀,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吧……”

      他的手理着我的头发,问我:“你想听什么?”

      手上的动作轻缓温柔,不经意碰到我的耳朵,有些发痒。

      我道:“就说说你是怎么生擒慕容铎的吧。”

      良久,听他道了一声好。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说起故事来,声线放得极为柔和,我凌乱的思绪不一会儿就得到安抚,不等将他的话听完,便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肩上的伤疤,一下又一下,极为温柔。

      第二日睡到天大亮,宋诀竟还未醒,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不知是不是就这样枕了他一夜,还怪不好意思的。侧一个身,手撑在床上,入神地看着他。

      他的睡颜很安静,这般在近处瞧他,觉得他像是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是五官依然精致,我看着他,心想,长得好看就罢了,比我长得还好看,就有些说不过去,试想,这世上哪一个女人愿意被男人给比下去?谁愿意在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时,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你这样的相貌,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位的?我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跟宋诀在一起,一定是我亏了。

      我刚信服地对自己点点头,就听一个声音道:“看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我坐起来,捞起一件袍子搭在肩上,好奇地求教:“你眼睛都没有睁开,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

      他撑起眼皮,学我方才的样子,手支在床上,侧身看我:“你猜。”

      一缕墨染的长发垂在手边,衬着胭脂色的锦被,再配上初醒时的慵懒眼神,和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嗓子一紧,心跳陡然加快。

      白色的内衫被他睡得极为凌乱,胸口半遮半掩,泄出一片春色。

      我委实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别开目光,指了指他的胸前,道:“你,快把衣服往上拉一拉。”

      他展颜一笑,命令我:“你过来一点。”

      我借眼角余光瞄他一眼,不大自在地移到他身边,俯头看着他:“怎么?”

      他将我的手握住,引导着我找到他的脸,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其实,你不光可以想入非非,还可以将你想的那些事做出来。”笑意清浅,“来,我们探讨一下,如何才能将理想变成现实。”

      我烧红了半张脸,不由得吞口口水。本欲退缩的手,在看到他含笑的目光时,鬼使神差地就动了起来。沿着他的脸,一路落到他的锁骨,所经过的地方,都将我的指尖灼烧。

      今日的宋诀看上去十分听话,这一副听话的模样,让人觉得十分受用,大着胆子将他给摸了一把后,更加受用。

      从前,我在他那里只吃过亏,没占过便宜。今日有了占便宜的机会,若是错过,将是多么遗憾。意识到这一点,我觉得不能白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迅速地俯下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亲的时候正对上他的眼睛,却只在那双眸子里找到熟悉的好整以暇。我觉得那份想要欺压他的心没有得到满足,顿了顿,又贴上去极用力地啃了他一口。这次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正餍足地从他唇上离开,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桃花眸挑着:“亲够了?”

      我愣愣地点头,见他眸色一深,眼光渐渐如乱花般迷离,呼吸落到我的脸上,粗重而炽热。

      他慢悠悠道:“岫岫忘了我的脾气吗,被人拿去的东西,向来都要十倍讨回来。”手若即若离地落到我的脸上,通知我,“所以,刚才的,也十倍还给我吧。”

      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想起先前那一次的经验,挣扎地极为用力,嗓子也有些发抖:“宋诀,你……你不要乱来啊。”

      他一副“我就要乱来,你能怎么办”的表情看了我一眼,三两下剥光了我的衣服,我怕被人听到,低低反抗着他:“有话好商量,你做什么脱我衣服!你……你若是敢动我……我就……”

      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凑到我耳边柔声安抚我:“岫岫莫怕,这次不会疼了。”

      我僵硬的身子略有放松,问他:“真的?”

      他点了点头,神色很真诚:“真的。”

      我想了一会儿,义愤填膺道:“你说的鬼话,鬼才会相信。”

      他愣了,神色恢复以后,极轻快地在我唇上亲了一口,轻飘飘道:“是不是鬼话,试试就知道了嘛。”

      我手脚并用反抗他:“你爱跟谁试跟谁试,我反正是不试了。都说不试了,宋诀你给我下来……”

      厚厚的红纱帐将所有的凌乱都挡在在室内,宋诀拉着我用早膳时,很明显感觉到身后布菜的小丫头有些脸红,二人不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让我觉得好生忧愁。事到如今,我哪有颜面再回帝京。看一眼将我的颜面鼓捣光的男子,叹一口气,却见他气定神闲夹一块肉给我,道:“殿下的体力有些不大好,吃这个,补一补。”

      宋诀道:“殿下的体力有些不大好,吃这个,补一补。”

      我刚放入嘴里的红烧肉因这句话卡在喉咙,捶着胸口咳个不停。

      宋诀很有眼色地隔着桌子递一杯茶给我:“吃这么急做什么,又没有人同殿下抢。”眼中笑意点点,又补了一刀,“比起同年纪的姑娘,殿下的体重有些轻了,日后要多吃饭,知道不知道?”

      身后的小丫头一个将手拢在嘴边轻轻咳了一下,另一个假装对头顶的风景感兴趣。

      我扶着桌子哀怨地看了一眼宋诀,无声询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若无其事地回望我一眼,表情显得有些无辜。

      用完了不算早的早膳,我不顾医官静养的医嘱,央着宋诀陪我去园子里走一走,天空被雨洗得很新,周围的一楼一阁也极清凉。

      不过,映在眼中的琼楼玉宇,实在不像是经历过烽火离乱,倒有些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有种微妙的感觉自我踏入凉州时起便一直盘踞心头。

      凉州自古是兵乱之地,我本以为时常经历兵祸的人们会更加沧桑,更加坚强,可是真正到了此处,却发现哪里的百姓都是寻常百姓的模样。

      遇到受伤的事,谁都会受伤,伤愈之后,都会回归到寻常的人生中,为微小的喜而喜,为微小的怒而怒。

      在庞大的时局之中,个人显得格外渺小。

      我被宋诀的声音拉回神智,听他淡声道:“早些年,此处的主人爱上一名胡女,为她一掷千金建了这座舞坊,只可惜红颜薄命,二人相守不过短短一年,那胡女便因病故去。十五年的时间,佳人已成白骨,舞坊主人也已白发苍苍,这座舞坊却仍是当年的模样。”

      说着在身下找到我的手,紧紧地握上。

      我觉得他的语调中虽然不露悲喜,却听得人有些感慨:“原来还有这样伤情的故事,可是,他喜欢的人都已经故去这样久,他还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便不怕睹物伤情?若是换做我,一定会选择云游四方,离那些如烟往事远一点。”

      宋诀眉梢含笑:“坊主年轻时自然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他想了想,觉得对方若是知道他将舞坊关了,将来一定会在黄泉路上追杀他,为了百年之后不至被她数落,他便硬着头皮将这生意做了下去。”

      我看他一眼,难掩好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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