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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我真不在乎宋诀娶谁,她却一心以为我是在死鸭子嘴硬,搞得我十分无辜。

      我向她表达了我的看法,她却像一个女儿不给她争气的妇人,十分痛心疾首:“殿下,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好男人很多,像河里的鱼一样多得一捞一条啊?奴婢告诉你,好的就那么几个,没了就是没了。”

      又有些伤感:“可怜殿下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先皇也故去得早,如今在这偌大的宫里,连半片庇荫也没有。想想前两天嫁出去的九公主,有七王爷护着,生母张太妃也健在,就算自己不操心,也嫁了个人人称羡的驸马爷。”目光有些悠远,“想想圣上在曲江宴上还说要为殿下择婿,却不知为何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大约圣上日理万机,早就忘了。到底不是亲生的。”说完后叹一口气,“唉。”

      隔了会儿迟疑着问我:“殿下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奴婢的话?”

      我蹲着身子,一边将手中的小鱼干喂给地上的猫,一边笑眯眯道:“,我刚刚琢磨出一个名字,叫二花,你觉得好不好听?”

      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殿下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喂猫?还有这哪来的野猫啊?”

      我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她,慢悠悠道:“其实吧,我觉得像我这样年轻貌美才华出众的姑娘,是没有可能嫁不出去的,你担心什么?”又道,“还有,二花是沈大人特意托人送来给我解闷的,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多喂小鱼干给她吃……”

      正要发飙,听到话后顿了顿:“沈大人?”突然兴奋道,“沈大人!”

      由于她一惊一乍的,猫被她吓跑了。

      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从此以后,经常问我的一句话就是:“殿下,你觉得沈大人做你的驸马爷怎么样?”

      没过多久,她的问题就变成:“殿下,你真的不考虑沈大人做你的驸马爷吗?”

      后来,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于直白,于是调整了一下问题方式:“殿下,今日是个良辰吉日,要不你给沈大人写封信问候一下吧。”

      沈初也很配合,隔三差五就要托人送东西给我。他作为一个品行端正的正经官员,自是不能做出常来后宫这等随便的事。可是以他的权力和财力,要买通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是何等的轻而易举。

      历数一下他干出来的事,大体有以下几桩。

      早上我刚睁开眼,就有小宫女从帐外殷切地递来一碗茶水,告诉我此乃湖州上好红茶,千金难求,而这千金难求的好茶,是沈大人专门送来给我漱口润喉的。

      中午用膳时,刚刚在膳桌前落座,便又有小太监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在桌上摆好后告诉我,这是淮扬名厨的拿手菜,为保证口感和菜温,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是沈大人专门送来给我开胃的。

      晚上沐浴后,习惯同对一局棋,却见在棋盘旁正襟危坐,看棋盘的样子像在看一个了不得的稀世珍宝。

      很明显,这瞅着眼生的檀香木棋盘也是沈大人送来的,既是沈大人送来的,来头自然很大。

      我疲惫地吩咐今天不下棋了,让她去给我调墨,想临睡前画几笔。听后起身,沉吟道:“好像沈大人前几日差人送了一块朱砂墨,殿下等着,奴婢去找找。”

      我望着小丫头翻箱倒柜寻那据说是天下最贵的墨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话说沈初这样的投我所好拍我马屁,是想干什么?

      虽说他很有钱这件事人尽皆知,但也不至于这样拿钱砸我吧。我觉得找个时间同他好好地谈一谈,而这个愿望,在这一年的初秋成为了现实。

      云辞不知怎么生了兴致,突然要出门巡游,听说扬州二十四景令人叫绝,便将巡游的地方定在了沈初的家乡扬州。我原想着,纵使云辞有心带女眷随行,也不会挑到我的头上。光是那些妃嫔,都可以让他挑花了眼。没有想到,他却亲自过来通知我收拾行李细软,随他一起下江南。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皇兄啊,你确定不带你的那些美人去?”

      他答曰:“朕出门不就为了图个清静?你觉得带上她们还能清静吗?”

      “那如何不带三皇姐去?”

      “你觉得照昔微那丫头的骄矜,能受得了长途颠簸吗?”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出发前的那一天,兴奋地对我说:“巡游既然定在了扬州,沈大人必然同行,殿下要抓住机会,与沈大人培养感情。”

      我深以为然,点点头道:“我的确要与他好好培养感情。”

      很激动:“殿下你终于开窍了?”

      我看她一眼:“他那么有钱,万一我哪天落难,还可以敲他一笔。”

      默了默:“虽然殿下你的目的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大方向上还是没错的,殿下有心同沈大人搞好关系,奴婢甚感欣慰。”眼中精光闪过,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助你钓得沈大人这只金龟婿……”

      第二日,天气甚佳。

      高楼广宇,飞檐翘角,被阳光镀上一层祥和的颜色。

      在一片祥和中,巡游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正阳门外出发。行架的仪仗,车撵,还有送行的队伍,无一处不透露着天家的威严。

      只是没有料到,随行的沈初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坐进马车,却选择了骑马。

      我打起车帘,往外观望,在御前侍卫错落的队伍中,寻到那个月白的身影。

      第一次见他,他是月下抚琴的翩翩公子,若没有我护着,早成为刺客刀下的亡魂,所以他最初给我的印象,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后来见到他的模样,觉得一个男人模样俊秀也便罢了,眼睛下方还有颗泪痣,更是令我将他同阴柔这个词挂上了边。

      当然,他虽然生的阴柔,到底还是一副男子的阴柔,若是一个大男人却生就了一副女人的阴柔,或许会令人反感。我想,沈初的模样,大约不会让人讨厌的起来。

      却没有想到,他这个人骑上马,只瞧背影,竟也这样的英俊挺拔。

      我正盯着他的背影沉思,他忽然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儿便与我的马车并行,我慌忙放下帘子,很快,听到他在车外问我:“车马颠簸,殿下可还适应?”

      旁边捏了一下我的手,我在她殷切地注目下,回他的话:“尚好,多谢沈大人挂念。”

      外面的嗓子清清淡淡,带一点笑意:“原来殿下听得出臣的声音。”

      我呵呵了两声,道:“我又不是没有同沈大人说过话,自然听得出。”

      沈初道:“长路漫漫,殿下可觉得无聊?不如臣陪殿下说说话。”

      我道:“沈大人只管忙自己的,我这里有陪着,沈大人不必担忧。”

      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我不动如山,又提醒沈初:“人多眼杂,沈大人不好在本公主的马车旁停留太久。”

      外面传来男子凉了几分的声音:“殿下这是在赶臣走?”隔了会儿,有一些落寞道,“难道是臣哪里做的不好?”不知为何,听着他的语气,竟让我心中有些许的不忍,又听他道,“是殿下怪臣当年隐瞒身份,还是怪臣不能常来宫中看望殿下,抑或是臣送殿下的东西,殿下不喜欢?”

      他提出的这些问题,惹我愣了愣。

      原来他不声不响在心里想了这么多,看来他平日里送我的那些东西,也有讨好我的意思。

      我叹一口气,道:“当年在寺中,你我都可以不必在乎世俗的身份,交往也随意了些,如今在这样多的人的眼皮底下,我却不得不顾念你我的君臣之别,谨慎些总是好的。”唤出他的名字,“沈初,我并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恼你,也没有刻意同你生分,你为什么以为我在怪你?”

      说着,撩起车帘,同行在车外的男子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发觉他微微有些愣怔。额发在微风吹拂下扫过眼角,和风中的他的容颜,看上去干净而脱俗。

      我看着他,道:“你送我的朱砂墨我带在身上,你觉得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很喜欢,只是太贵重的东西,要若无其事地收下,却有些不符合我的个性。”弯了眼睛问他,“这次下江南,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就当是我的回礼,好不好?”

      他渐渐恢复了从容,眉眼舒展开,唇角含笑,轻道:“殿下说的话,可要算数。”

      我向他伸出一个小指头,挑眉道:“本公主什么时候食言过?”

      他笑意更深,亦从马上递来一只小指,同我的小指碰了碰。

      我又冲他笑了笑,才重新回到车内坐定,听他语调如常地道:“距离前方的驿站还需一个时辰,臣先行一步,殿下若有不适之处,可差人喊臣一声。”

      马蹄声从车马旁远去,在车轱辘的转动声中,握紧了我的手。

      她似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也没说,良久,才听她感叹了一句:“快到驿站吧,奴婢都饿了。”又问我,“殿下你饿了吗?”

      浩浩荡荡的车队临近傍晚才在沿途的第一个驿馆停靠,经历了一夜休整,第二日天不亮就又浩浩荡荡地沿官道进发。然而与此同时,在晨光熹微中,却有另外一小队人马从驿站的后门悄悄出发,弃了官道,径直朝南而去。

      我坐在比之前宽敞却明显不如之前奢华的马车中,问对面一身锦绣华服的青年男子:“皇兄既然想微服私访,又何必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圣上要下江南了。”

      男子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凤眸轻眯着:“朕这么做,一为了让太后放心,二为了让那些老顽固放心。昨日离京时,你没看他们,恨不得十八里相送,若是让他们知道朕不愿按他们规划的路线走,还能同意放朕出宫吗……”

      我想了想,问他:“这么说,若是大臣们说什么也不同意放皇兄出宫,皇兄是打算好好在宫中待着了?”

      云辞一挑眉头:“朕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大臣们的意见根本没用好吗……

      耳畔又响起他抱怨的语气:“朕就是不愿听他们嗦,尤其是李相,越老越顽固,他自己顽固也便罢了,生了个儿子比他还顽固。朕为了逼李何给朕当替身,差点把他的头给砍了……”

      大约是看到我茫然,坐在云辞身畔的沈初开口提点:“李相的第三子李何在兵部任侍郎,身形跟圣上差不多,容貌也有些神似。”

      我恍然了悟。此时,这位李侍郎应当正穿着龙袍,正襟危坐于天子的马车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到一个地方,都将接受当地官吏的三跪九叩和热情招待。

      我揣测了一下这位李侍郎所经受的心理折磨,不禁万分同情,但是也得益于他的牺牲,换来我们这一行人的自在,便又觉得他的牺牲很有必要。

      如今我们这辆马车上,只有皇兄,沈初,我,还有。谨慎起见,还有一位医官紧随在后面。再加上几个信得过的御前侍卫,统共不过十几人。

      我望着对面的两个青年。

      一位虽本着他以为的低调的原则换了一身常服,可是瞧那织锦的面料,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能穿得起的,手上的玉扳指也价值不菲,头顶束发的白玉冠,亦格外地贵气逼人。我默默地将目光移到他身畔端坐的另一位身上――

      墨发几缕,随意落在肩头,一双幽深的眸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漠然,可往深处瞧,却瞧出些温度来。分明一袭寻常的白衣,唯一的装饰也不过是腰间一枚双鱼玉佩,放在他那里却并不显得寒碜。

      当然,有可能是他深谙低调这个词的意思。

      我才不信他沈初会有什么不讲究的地方,他的不讲究,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暗自以为,他的这一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喧宾夺主之嫌。

      将面前这二人看着,越久,就越觉得这二人委实养眼。

      我随口问沈初:“沈大人家在扬州,一定对扬州很熟。我方才想起虚渡师父圆寂前,曾提起扬州城北郊的一座古寺,但,寺名却被我忘记了。”

      沈初略微沉思,道:“殿下说的想必是栖灵寺,若殿下有兴趣,臣可带殿下去寺中一观。”

      我自是欣然应好,旁边的递给我一个满意的眼神。

      云辞抬头看我一眼,道:“你二人一个大人,一个殿下,说起话来累不累,既然是微服出游,便不要遵那些虚礼。”

      沈初道:“圣上的意思是?”

      云辞懒洋洋举起手中折扇,点一下我道:“从现在起,你便只是岫岫,朕像小时候那样,称你一声岫妹,你还是喊朕二哥,至于沈卿家,朕称你一声聿修你不介意吧?”

      沈初从善如流地答应:“圣上想称臣什么,自然可以称臣什么。”

      云辞一蹙眉,道:“从现在起,我便不再是圣上,回京之前,你们都不要同我有君臣之礼。”

      我笑:“二哥话虽如此,却给沈大人出了个难题,难道让沈大人与二哥称兄道弟吗?”

      云辞将折扇往手中一收,道:“有何不可?”

      他一句话说的颇为率性,眉宇间却一副唯我独尊的神气。

      我看一眼沈初,听他道:“君臣之礼可以不顾,主仆之礼却恕臣不敢逾越,在外,臣对圣上当以云公子相称。”

      云辞啧了一声,露出扫兴的表情:“没发现你也这般的迂腐。”

      我道:“二哥别为难沈大人。”

      沈初轻笑,将那张俊秀的脸转向我:“殿下已对圣上改了口,却不对臣改口吗?”

      我听后笑容僵了僵,看到面前的男子目色幽深地望着我。

      聿修这两个字委实喊不出口,这里又已有一个公子,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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