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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秋若耶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了要扣工钱!”

      “嘭!”我将石灰桶摔得老远,横眉倒竖,一手插腰一手暗地里往衣服上抹了石灰泥,沉声道:“谁刷墙了?这是谁的石灰桶?”

      石灰桶的原主人跑过来,战战兢兢,“是、是我的……”

      我沉声:“乱提石灰桶乱刷墙是要扣工钱的你知不知道?”

      战战兢兢的石灰桶主人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我,张了张嘴。一旁的赵主事也面色大变,“顾大人,小心后面!”

      我没来得及回身,只感觉一阵阴风吹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倒下来,我站立的地方顿时被压得塌陷,失去平衡,我随着碎石屑往城墙外掉了去。

      我只有一个想法,现世报要不要来得这么及时!

      “大人!”梅念远急冲过来,只抓住我一片衣角,瞬间衣角被撕下。

      “顾侍郎!”谢沉砚也奔了过来,一脚踩上了正在塌陷的碎石,虽然抓住了我手臂,他身体全部重量却在城墙外,他再抓我不住,倒向了城下。

      “谢大砚台!”我下意识向他抓去,下坠过程中,风吹得人眼里生疼,我只碰到他手指,跟他之间的距离却越落越大。见他往地上落去,再抓不住,我望了眼蓝天白云,任由自己身体自由坠落。

      一片白影从城楼里飞了下来,比风还快。我腰间一紧,整个人落入某个怀抱。

      “砚台,砚台……”我抓着来人,嘴里吐出的字眼语带哽咽。

      来人带着我急速下坠,并扬出一道白练,缠上了谢沉砚腰间,再一甩,谢沉砚由下坠改为飞升,飞往城墙上。我在下坠过程中,见他身影从眼前飞了上去,不由放下心来。

      从地狱到人间。

      平稳落地后,我脚步还有些发软,仰头见城墙上头无大碍,便拿袖子往脸上囫囵一抹,对旁边的人道:“晏编修,大恩不言谢,我顾浅墨欠你两条命。”

      晏濯香望着我,神色已恢复如常,“若都算着,以后只怕不止两条。”

      “算着就算着吧,这辈子报不了,还有下辈子呢。”

      不一会儿,城墙上一帮人都跑了下来看我。梅念远与谢沉砚齐步到我跟前,蹲下身看着我。

      “大人。”梅念远急急将我看了一圈,“有没有事?”

      谢沉砚看着我没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安慰众人道:“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赵主事神色紧张到我跟前,请罪道:“下官无能,未能保护好顾大人!”

      我望着城楼,“公明兄,那边脚手架有多少人,核查下今日当勤的人员,另外,我方才站的地方,是哪个工队砌的砖石,人员也核对一下。所有查录的名单一会给我。”

      赵主事神色郑重地点头,“下官遵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热切地看着赵主事,“公明兄,什么时候开饭?”

      为了给我和谢沉砚压惊,赵主事安排我俩到城楼里用饭。赵主事带着梅念远和晏濯香去检查事发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餐桌上,一碟白菜一碟萝卜一碟豆腐干,虽谈不上丰盛,但也比蹲在城墙头啃的馒头强些,我便也吃得津津有味。扒了半碗饭,见谢沉砚一双筷子夹着豆腐干若有所思。

      “谢大人想什么呢,再不吃就凉了。”我道。

      他将豆腐干放进碗里,一双颇深的眼看向我,“在想,方才落下城楼,顾侍郎喊我时……”

      我扭过头挑了根白菜放碗里拌饭,“吃饱了饭好干活,谢大人。”

      谢沉砚看着被我吃下大半的三碟菜,犹疑道:“若我没听错……”

      “那么危急的时刻,想必是听错了吧。”我将剩余的半碟豆腐干递到他跟前,“谢大人爱吃就多吃些吧,压压惊。”

      “你吃吧。”他将豆腐干推过来,再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能让他欲止又言,便伸着胳膊端起半碟萝卜全部倒进他碗里。他看了看碗里堆起来的萝卜条,再看了看我,没说什么,低头拿筷子吃起来。

      看他吃一筷子萝卜再吃一口饭,想必是家教极好的,吃饭也斯文得很,没有像我吃一半饭碗里就扒出个洞,据我师父说,吃饭打洞,长大无用。

      饭毕,谢沉砚起身收拾碗筷,我忙起身按住他的手,脱口道:“放着我来。”

      他没松手,我也没松手。一番抢夺后,菜碟落了地,碎成几块。

      “还是让赵主事来吧。”我淡淡道,准备坐回椅子。却感觉手里多了样东西,低头一瞧,竟是握着谢沉砚的手,手背光滑手心温暖手掌无茧,我松了手,不慌不忙坐下,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谢沉砚愣了一愣,见我淡定如常,便也跟着淡定了下来。

      “对了,谢大人今日为何会来重玄门砌墙?”

      “在国子监犯了些错事,被罚来此处修城。”谢沉砚也喝着茶道。

      我好奇道:“什么错事?”

      谢沉砚本不愿说,见我巴巴地望着他,便简言之:“我给国子监祭酒沏的早茶里放了些蒜末。”

      我惊诧道:“何以添错了蒜末?”

      谢沉砚低头拿茶盖拨弄了几下杯里的茶叶,“兴许一时瞧错了。”

      “哦。”我想了想,又问:“谢祭酒为何将你罚到重玄门?”

      谢沉砚将茶叶拨到一边后,喝了口清茶,“他一时想不到如何处置此事,我便提说重玄门如今正维修。”

      “谢祭酒于是送了你来报效朝廷,同时痛思悔过?”我不由钦佩起那位老人家。

      谢沉砚沉默,便是默认。

      我起身,离了餐桌,隔着段距离毫无温度地盯了他一眼,“谢大人如此同甘共苦,顾浅墨承受不起。”

      他坐在椅子里瞧着我,眼波澹澹,凝重苍然,“我知你让我离开御史台的用意,也知你在城墙上与我划清界限的用意,我堂堂七尺男儿为官为臣,如何自己不能应对,需你一护再护?”

      “权当我无事生非多此一举好了,谢氏宗族家大业大,如何轮得着我多管闲事,害你丢官,对不住得很。”说完,我便要往外走。

      “留步!”谢沉砚起身,快步到我跟前,“传言,御史台正风雨飘摇,莫非与你有关?圣上调你来重玄门,莫非又是借你之手整治工部?”

      我不做声。

      谢沉砚走到我面前,盯着我,“你可知自己一步步都在涉险?今日坠城之事,谁敢说不是预谋?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再出变故?”

      “与你无关。”我甩甩袖子,朝外迈了一步。

      他一把将我拽住,手拉得甚紧。

      “男男授受不亲,谢大人请自重。”我面无表情道。

      赵主事带着晏濯香、梅念远以及一名工匠蓦然出现在了门口,四人目光都定在了一处。

      “请自重。”我又重复了一遍。

      “抱歉。”谢沉砚松了手,独自往外走,门口的四人齐齐让出道来。

    ☆杀人灭口,侍郎晕血

      赵公明擦着额头的汗,迈步进屋,垂手到我面前,小心道:“顾大人,已检查过现场,脚手架乃是人为砍断了支架,倒了下来。塌陷的那部分城墙,是还未完工的一段,这是负责砌石的王工匠。”

      赵主事身后的王工匠上前磕头道:“小人拜见顾大人。”

      “免礼。”我问王工匠,“按照工期进度,全部城墙加固要在什么时候完成?”

      “半月前。”

      我眉毛一动,“那为何至今未完工?”

      王工匠为难地望向赵公明,赵公明抬袖子抹汗,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重玄门工期已有延迟。”

      “为何延迟?”

      “钱款不足。”

      我转头望了眼晏濯香,他眉眼间又是一副了然的神情,这事还真被他说中了。

      我安抚赵公明,十分理解地道:“难怪百姓只能啃馒头,赵主事给本官压惊的饭菜,着实破费了!”

      赵公明眼睛瞅见地上碎的碟片,一丝肉痛的神情爬上了眉头。我又安抚道:“那碎片的赔偿费用从本官工钱里扣吧。对了,名册可备好了?”

      接过赵公明递来的几本册子,我以比数银票还快的速度一一翻看完毕,然后交给赵公明,“划掉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每处意义都不同。”赵公明捧着名册,蘸着口水一页页查找。

      我摇着扇子道:“第九页第三列,十五页第五列,二十页第十四列,二十二页第十列,二十九页第三十五列……”

      赵公明先是一愣,后急忙按照我念的数字翻找,并折页,最后忙得满头大汗也翻不过来。

      “大人喝口茶歇会。”梅念远送来一杯茶。

      我接过茶喝了几口,赵公明还在一边重复我念的数字一边翻找。垂手在旁的王工匠以见鬼的眼神望着我,已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的晏濯香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他这神情倒不多见。

      我摇着扇子走了过去,“晏编修有什么高见?”

      晏濯香轻轻一笑,似有清风拂面,“若将划掉的名单一一清点,只怕肇事者早不见了踪影。”

      我啪地合上扇子,神色一振,“正是!”

      赵公明用正微微抽搐的双手将名册送过来,请示我,“大人,可以继续了。”

      晏濯香从椅中起身,拿过赵公明手里的名册,以比我还快的速度翻完后,白皙的手指自翻飞的纸页中滑过,最后定到一处,将名册翻了过来,指着一个被涂黑的地方,问道:“先不管被划掉的是谁,请问赵主事,这里替补的是谁?现在何处?立即带我们寻人。”

      下一刻,便是赵公明在前一路小跑,我们在后一路紧跟,城墙上的百姓纷纷让道。

      赵公明一路未寻到人,随手抓过一人,急问:“宋成在哪里?”

      “方、方才见他去、去箭楼里了。”

      赵公明立即往箭楼方向带路,而此时,我与晏濯香已先他一步,奔去了箭楼。在离箭楼尚有十几步时,晏濯香明显慢了下来。

      我带着不好的预感问他:“怎的了?”

      “来不及了。”

      “你怎知道?”

      我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闯进了箭楼。楼壁上溅满了鲜血,入目一片猩红,入鼻一阵腥气。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颈间动脉被割断。

      墙上的鲜血在我眼中汇成一片红的海洋,波澜壮阔,向我卷来,我当即晕倒。醒来后,晏濯香已将我带出了箭楼。我半靠在他肩膀上,嗅到一阵芬芳,这才驱散了鼻腔的血腥气。

      “侍郎晕血?”

      我按着额头,离他起身,做了个深呼吸,“见不得太多的血,里面交给晏编修处理了,恕我不能前往现场。”

      赵公明与梅念远赶过来,晏濯香便与赵公明前往箭楼勘查现场,梅念远扶我坐下休息。

      片刻工夫,两人出了箭楼,赵公明报案去了,晏濯香缓步走过来,隔着段距离跟我汇报。

      “一刻前遇害,高手所为,二十丈外飞刀割断动脉。”

      我垂着头,“要是我不磨蹭……”

      晏濯香截住道:“都一样。凶手应是察觉了你的行动,才赶着灭口。”

      梅念远安慰我道:“他替人做帮凶谋害你,早晚是这下场,大人不必自责。”

      由于发生命案,重玄门停工半日,我也回了府。回府便见阿沅与空空姑娘互相扯着衣襟谩骂,男宠们围观。

      “你这破贼,我的碧玉发钗定是被你偷了去!”

      “你这吃软饭的,做娈童的,含血喷人,我才不知道什么碧玉发钗呢!”

      阿沅羞愤道:“你这胖丫头,三只手,到处偷窃,将来只能给人做妾!”

      空空亦羞愤,脸色急得通红,一巴掌拍到阿沅脸色,顿时起了一个肥肥的手掌印。男宠们纷纷捧腹,指着掌印捶着栏杆笑倒。

      我以一声咳嗽昭告我的到来。东倒西歪的男宠们纷纷收敛了些,咬着牙关止笑,扶着栏杆爬起来,腻呼呼向我围来。

      “大人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早?”

      “大人翘工了?”

      我慨叹,“本官九死一生,在外面累死累活赚工钱,你们就在府里扯皮闹腾。”我扒开众人,走到还扯着对方不放的二人面前,沉声道:“怎么回事?空空姑娘你扫院子怎么扫到这里来了?都松手!”

      两人松了手,都衣襟不整地站在我跟前。

      空空一根手指指着阿沅,愤怒道:“是他把我拉过来的!”

      阿沅一根手指指着空空,愤慨道:“是她偷了我的发钗!”

      我转身,对梅念远招了招手,“总管,这事该你管。”说罢,我迈着步子便回了房。

      掌灯时,我出了房门,揣着本账册找梅念远请教。到了他房前,抬手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总管哥哥,这么说,你不是顾浅墨的男宠?”

      “……不是。”

      “可是啊,总管哥哥,顾浅墨的那些男宠长得都不如你好看呢,你为什么就不是男宠呢,你要是男宠的话,一定会夜夜专房独宠的吧?”

      有人被呛到,“……空空姑娘,你年纪还小,为什么对男宠一事这么好奇?”

      “因为不太了解,所以好奇嘛!总管哥哥,你说,如果你去色/诱顾浅墨的话,他会不会把你推倒?”某人想入非非,语声略显激动。

      有人再被呛到,“……空空姑娘,时候不早,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扫院子。”

      “总管哥哥,你知道顾浅墨的那些男宠怎么议论你的么?”某人不屈不挠,小小年纪竟有话痨潜质。

      “你回去睡觉吧……咳……怎么议论的?”

      “他们说,总管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没得月当事人心里清楚。有人不相信,有人就说,没看着我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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