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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

作者:秋若耶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来,足以让我丢掉乌纱,轻则撤职流放,重则是下牢狱被砍头。百官皆知,老狐狸不会真追究我的这些个罪名,所以一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有谢沉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执着地上奏参本。

      至于皇帝这个老狐狸为何一面纵容我一面又不制止御史对我的弹劾,没有人知道。至于谢沉砚为何一直这么锲而不舍地与我为难,也没有人明白。

      我从寒冷的大理石地面起身后,膝盖酸麻,一个不稳,颤巍巍倒在了方起身的谢沉砚身上。

      那个瞬间,我听见周围吸冷气的声音,以及低低的不屑嘲讽,无外乎又是我以色相勾引政敌云云。

      谢沉砚脸色极度难看,我道了声“抱歉”,赶紧撤身,奈何膝盖还未恢复知觉,再度歪倒,这回、这回却是直接扑入了他怀中。

      朝官们纷纷拿笏板掩面,也不知道是非礼勿视呢还是不忍卒睹。龙椅上的老狐狸干咳一声后,拿了奏折假意翻看。

      我干笑几声,“那什么今日天气甚好谢大人一起喝杯酒或者喝个茶不知意下如何?”

      谢沉砚身体僵硬,怒气隐隐,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间退了几步,拿手捂着心口。他、他竟一掌拍在、拍在我心口的位置……

      真是够流氓。

      某处隐隐作痛,我强行忍下,暗中瞥他一眼,见他微微怔忡,略有不可思议地低头瞧着自己手掌,再不可思议地抬头看我,碰着我看向他的目光,一瞬间,他脸上神色甚为古怪。

      在整个朝堂都处于诡异气氛的当口,老狐狸突然清了清嗓子,“各位爱卿,朕初九日将在杏园设宴,宴请今年头榜的三甲,各位务必列席。”

      “恭祝吾皇又得良材!”百官跪地拍着必不可少的马屁。

      退朝后出了含元殿,我刚要上轿,忽听身后有人道:“顾侍郎……”

      我迈出的腿收了回来,转身看向朝我走来的谢沉砚。我让自己做了个官样笑容,脸皮随着血管下脉搏的跳动而微微抽搐,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我竟突然萌生钻进轿子里逃命的念头。

      红袍在他身上如深秋的枫叶林,三千绯红三千艳,风中飘摆,凌凌肃肃,彷如燃尽天地万物的烈焰,带有令人迷醉的诱惑,却又危机四伏。地狱的红莲之火,从天边呼啸而来,我浑身一颤。

      他走到我跟前,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一圈后,缓缓启齿:“你……”

      我抬起眼眸,不顾晨风吹乱我的紫袍,也不理从官帽内散落的几缕发丝,收回假笑,不动如山地淡定看他,“谢大人有何指教?”

      谢沉砚退了一步,伸出两臂对我做了个躬身抱拳礼,“朝堂上,下官有失礼仪,乃一时情急,特向侍郎请罪!”

      我看着他躬身为礼,清风过袖,过了一会儿才淡语道:“唔,原是我的不对。”说着,我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我,收了躬身礼,抬头时,目光从我面上轻轻扫过,我追之不及。

      “大人行为若依然故我,下官也将继续向圣上上书,撤免大人侍郎一职,令德者居之!”他目光错开我,方道歉又来威胁我。

      我望天一叹,“谢大人请便。”

      钻进轿子里后,我又掀起窗帘,对外勾了勾唇,“我入不了阁,你以为是你弹劾之功么?”

      谢沉砚脸上无太多表情,只低低瞧我一眼,但他眼中似乎还有意思要表达。我放下轿帘,歪靠在软枕上,不禁感叹自己官运太背。这门下侍郎听起来不错,可不入阁为相,一切都是虚衔,也就容易被人拿捏,连老狐狸其实都不是太在意我。

      叹着叹着,忽然腹下一胀,一股热潮随着我的叹气声自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涌下。

    ☆葵水突至,众人围观

      来葵水了,提前了半月。

      轿子回府后,我坐着一动不动。不肯下轿的我,毫无悬念地引来整日无所事事、闲得要发毛的男宠们的围观。

      得到消息的梅念远急急赶来,疑惑地来迎我,“大人何不下轿?”

      我稍稍挪动一下身子,热潮便源源不断来袭,洇湿了衣物。这叫我如何下轿如何见人?顾府的总管小厮男宠丫鬟们若是见到下身鲜血淋淋的本官,会作何感想?

      “取套宽袍来。”我在轿子里道。

      “是,念远这就去取。”梅念远应了声便要转身去取衣物。

      “让长萱取来,给本官宽衣。”我在轿子里又道。长萱是我府上与如歌地位相当的大丫鬟,二人的微妙差距只在谁能真正伺候我睡觉沐浴等。

      “这……长萱外出办事未归。”梅念远继续道:“还是我去取吧?”

      我哀叹一声,没奈何只得道:“去吧。”

      他取衣归来,正要掀开轿帘,我大喝:“使不得!”

      外面众人似乎都被我突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连梅念远都收回了手,相当拿不准我的想法,“大人?”

      因那一嗓子,下腹使力,又一股热流袭来,我是如坐针毡。

      某男宠媚声道:“大人岂能让总管宽衣?梅总管,大人这是害羞了,还是由小越来吧!”

      去年才来到我府上的风骚男宠小越越自告奋勇从梅念远手中接过衣物,就要钻进轿子里来。

      我做好了鲜血流淌的准备,气沉丹田,道:“不怕死你就进来!”

      小越越一哆嗦,忙松开了握帘子的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并不见得比总管高,满腹惆怅又满含委屈地退了几步。

      随后又有几个男宠仗着比小越越美貌,意图效法,我一面咬牙切齿打消他们的念头一面忍受葵水顺着大腿流淌的疯狂触感。

      我将袖中折扇伸到轿帘外,做了个抬起的动作,“起轿,本官要沐浴,懒得走这许多路,直接去浴房。”

      我连着轿子被抬进浴房后,热水也及时送到,注满了两大桶,轿夫以及围观众人都散去,我沐浴时一般不需人伺候,府中人都知晓。

      周围安静下来后,我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猫唰地从轿子里窜出来,扒去了衣物,迅速没入到浴桶中去。在一只浴桶里将自己刷干净后,我挪到另一只毗邻的浴桶里,洗完之后要涮一涮的意思。

      舒适地仰靠在浴桶边缘,我不禁陷入冥想中。

      十七岁那年,我被师父玉虚子一脚踹到了大曜国来参加科考,彼时我扭扭捏捏地提问,我这女儿身该如何掩饰。师父将我从头发丝打量到脚趾头,最后舒了口长气安慰我道:“放心,你这身板看不出男女。”我很不高兴地继续提问,“我来那个怎么办?”师父茫然道:“哪个?”

      我一点也没有脸红地大吼,“来葵水了怎么办怎么办?”师父愣了一下,这才陷入了沉思,并喃喃自语:“糟糕了,我真以为你跟你大师兄二师兄一样一样的了。”

      彼时我蹲在地上画圈圈,并伴有小声的诅咒:“活该你找不到老婆!”

      最后师父沉思完后一拍大腿,释然道:“万一被人瞧见,就说是衣服掉色了!”

      我继续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了几个狂草:玉虚子老怪没女人要。

      师父他蹲在我旁边,瞅了半晌也没瞅明白我写了啥。能认出我独创书法的人,还没有。大师兄二师兄总说我的字是狗刨,我不屑跟他们计较,一般也只是在他们的名字前加上“混蛋”二字然后刻到石头上,当然,我的这些摩崖石刻一般人也认不出。

      “我怎么觉得墨墨你好像写了我的名字呢!”师父端详了半天我的草书后,终于也只模棱两可地辨认出三个字,“墨墨你莫非是舍不得为师?”

      就这样,我在大曜的五年时间里,一直都很好地掩饰了作为女人的真相。但是,来葵水真的很棘手。我一直在琢磨要不要配个什么灵丹妙药,绝了这祸事。这个想法传书给师父后,他火速回复:万万使不得!若绝天葵,为师恐无徒孙,慎之慎之!

      我叹了口气,从浴桶里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摸到浴桶旁小案上的一个小木盒,拈出了几颗石子,屈指弹了出去。

      顷刻间,屋顶上、窗户外头、大门下纷纷响起数声哀嚎。

      沐浴完毕,我穿好衣服,将未干的头发松松散散束在脑后,对着浴房里的铜镜,提起眉笔描了几下,将眉梢勾得上扬,这是近来长安比较时兴的男子眉妆。一切就绪后,我拉开大门,以一副出浴后颇为风流倜傥的模样溜达了出去。

      外面鬼哭狼嚎的数人早溜得没烟了,我下手并不重,大概也就让他们瘸几天不敢再到处晃荡而已。然而就在我拉开门走出来的瞬间,我瞧见不远处梅念远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枚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看见我后,他手里的石子迅速没入了袖摆中。

      我走下台阶,袍袖当风,状若潇洒道:“小时候练的弹弓,如今也没落下,真是没想到。”

      “弹弓?”梅念远错愕了一下。

      我点点头。

      他未将怀疑的神色过多表示出来,突然醒悟一事,“大人,不好了!”

      “又不是老狐狸来抄我的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撸了下额头发际滴下的水珠,慢慢道。

      “千澜投缳了。”梅念远看着我道。

      我手一抖,拽下几根滴水的发丝,脚步发晃,声音变调,“什、什么?”

      “大人!”梅念远急急来扶我,“大人勿伤怀!”

      我一把扯住梅念远的袖子,断断续续道:“千澜……千澜……他……”我痛心不已,揪住梅念远不放。

      “不过没死,被救下来了。”

      我脑子一僵,半天才反应过来,遂怒视总管,“梅念远!你是嫌我太长寿是吧?”

      “大人息怒!”梅念远半揽着我的腰,低眉顺目道。

      我一甩袖子,从他怀里站直了,虚惊一场后,腿还有些颤,“千澜现在何处?为何投缳?”

      “现在东苑,似乎是不愿意去田庄,说是大人若要赶他走,他便只好一死,求得大人的宽恕。”梅念远面无多少表情地一一汇报。

      我低垂着眼睫,不作声。梅念远看了看我,咳嗽一声后,几番欲语。

      “总管想说什么?”我开口道。

      “……千澜于大人而言,真的那般重要?”他抬头看我。

      我看了看院里的桃花,却只这样回答他,“我喜欢千澜在身边,不管他做了什么,千澜都只有一个。”

      “明白了。”梅念远将眸子转开,垂下衣袖,“大人去东苑看看吧。”

      在去看千澜之前,我让已回府的长萱去收拾浴房,这才安心地奔去了东苑。

      ※☆※☆※

      我同梅念远去看千澜,他躺在床上,被大夫看诊后确认无大碍,我命人去熬补品,自己则坐在床边陪伴他。他醒过来后,首先看到我,又惊又喜,当即扑在枕头上泪水横流。梅念远只作不见。

      “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我叹气道。

      “大人不要赶我走……”他哽咽着。

      我再叹,“给你卖身契,让你和如歌一同去田庄,是让你们好生过日子,可不是弃你不顾。”我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我这般大度的人了。

      “我并不喜欢如歌!”千澜闷声道。

      我略略吃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遂干咳一声,“可你、你与她……”

      千澜将面孔埋在枕头下,瓮声道:“那日是她对我下药了,我、我迷糊中将她当成、当成大人您了……”

      “胡说什么!”我突然站起身。梅念远似有意若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千澜没有胡说,千澜只喜欢侍奉大人。那日如歌故意用了大人常用的熏香在衣服上,千澜才、才将她当作了大人……”

      “如歌是女人,本官是男人!”我撇清道。

      “千澜生死都是大人的人,为了大人,千澜宁愿断袖!”

      我的言语都堵在了嗓子眼,此时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梅念远举袖掩唇干咳一声,遂抬目盯着屋顶的梁柱看。

      见我不说话,千澜从枕头上爬起来,两手拉住我,澄澈的眼眸望着我,“大人还要赶我走么?”

      我与他的眼眸对视,晕乎乎便道:“你好生休养,既然不想去田庄,那就待在府上。”

      最后,在我的授意下,梅念远收回了千澜和如歌的卖身契,继续留二人在府上。千澜不愿离我,如歌不愿离千澜,我只好由他们去。这恐怕是五年来唯一一桩府上男宠偷情而不被处罚的案例。我让梅念远低调处理,不要声张。

      然而本官做的好事顷刻间传不了千里,却足以传遍整个府邸。诸男宠都知道了千澜一事,也都认识到了千澜不同寻常的地位。我颇忧愁,此事势必会使千澜成为众矢之的。待他身体恢复后,便时时唤他在身边伺候。

      近来朝事较闲,下朝后,我一般去门下省晃荡几圈后就回家,反正那里大小事都有平章事处理,我挂着闲职吃喝玩乐也颇逍遥。

      回府后,我时常钻进书房,躺在舒适的倾斜小榻上看闲书,吃着千澜洗来的果子,常常这么睡过去,午饭时,千澜再将我唤醒。当然,用饭时,千澜也是不离我左右,给我夹个菜,剔个刺什么的。看着他俊秀的脸,我的饭量也渐渐上去了,补足了前些时憔悴下去的体态。

      可是啊,好景不长。

      老狐狸龙袍一挥,杏园设宴。我以俸禄被扣、家贫屋漏、无以衣为等等为名,称假在家,老狐狸不允,称我若不出席杏园宴,俸禄恢复之期再延迟三月。

      府中老小痛哭,抱着我大腿,皆道:大人再不从了吾皇,吾等皆饿死矣!

      我仰天长叹,只得让梅念远替我找身像样的衣衫,去应付杏园的朱门酒肉臭。

      临去时,千澜追出府门,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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