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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明月珰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道。

      “夫人有什么事?”亭幽淡淡地看着她。

      敬夫人一把拉住亭幽的手,替她暖着,流着泪道:“亭姐儿别怪娘,不是娘狠心不来看你,实在是崇真寺不容易进来,老爷又不许。”

      亭幽的手早已不复往日的丰腴柔软,瘦得只有一层皮似的,青筋凸起。但敬夫人的手很暖和,很柔软,亭幽一时没抽回自己的手。

      “我如今可能帮不得你们什么了。”亭幽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敬夫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絮絮叨叨把这一年敬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亭幽到了崇真寺后,敬老太爷忙着撇开关系,拘着不许任何人去宫里求情,连夜从外地接了亭幽的远房表妹来,送入宫里。

      好在亭幽的事情并没连累敬府,反而至那位表妹进宫后,敬老爷就平步青云,从内务府出来,负责在王睿卿手下督管岭北军粮,这可是大大的油水之地啊。

      亭幽的大哥也得了实缺,晋了岭北军的参将。

      当真是比亭幽在的日子还好过。

      可坏就坏在冬日。

      敬老爷吃得满肚子油肠还不知足,以次充好,用了坏心棉去制军衣,导致岭北前线冻死了二三十个士兵。

      敬大爷又是个棒槌,都说穷寇莫追,却为了争强斗胜,自以为天下第一,将自己一个营都献给了敌方,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装女人才逃了回来。

      这两个人的罪全是死罪。敬大爷在前线,定熙帝曾给过王睿卿圣旨,三品以下官员他可以先斩后奏。

      敬大爷吓得屁滚尿流,连夜让人回京求情,结果老爷子这里也出了事儿,定熙帝大发雷霆,当时敬老爷就下了天牢。

      敬夫人求助无门,去找那位亭幽远房表妹,结果这位表妹因前几日同人争风吃醋,被定熙帝贬去了冷宫,自保已经不行,何况他事。

      敬夫人最后才找到了亭幽这里。

      亭幽忽然很想大笑,只觉得这世间的事情都讽刺极了。定熙帝那样的人,如何不知敬府这对父子是个什么货色,从来就没打算提拔过,这一年却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不就是等着他们自己找死么。

      定熙帝倒是没有“为难”敬家,不过是挖了坑而已。

      “你同我说这些,我又能帮得什么?”亭幽还是淡淡的。

      其实敬夫人也知道,亭幽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但宫里头有人暗示她,或许找亭幽还有一线生机,敬夫人这才病急乱投医。

      “皇上不是曾经那般宠娘娘么?”敬夫人喃喃道。

      亭幽脸色一变,“夫人这是说什么笑话,没见我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么?”

      敬夫人已经三魂无主,“听宫里头传出消息说,皇上就要下令抄家了,亭姐儿你就真没有办法么?”

      亭幽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觉得敬夫人简直是异想天开,居然来求她这么个马上就要做尼姑的弃妃。

      “夫人还是回去吧。”亭幽下着逐客令。

      敬夫人站起身,却没走,看着亭幽有些激动地道,“你父亲就要死了,你大哥也要死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亭幽还真是无动于衷的。

      敬夫人大约也看出了亭幽的态度,一个耳光挥在了亭幽的脸上,自己手也抖得厉害,心里挣扎了片刻,到最后,嘴里却冷冷吐出几个字,“你去求皇上!”

      亭幽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冷地回望敬夫人。

      自己女儿眼里的恨意,敬夫人如何看不出,只是她当她这个做母亲的愿意么,老祖宗不顾她的意愿坚决要把亭幽接到永安,瞧瞧如今得了个什么性子,无家无父,“你这个不孝女,难道要看到全家死光了才高兴,如果不是你嫉妒心切,开罪了皇上,你父亲,你哥哥怎么会落得如今这地步?”

      亭幽听见自己母亲歇斯底里地喊着,她自己也便就有些歇斯底里了,“我把命赔给你们就是了。”

      亭幽从敬夫人头上抢下一枚金簪,毫不犹豫地将簪尾刺入了自己的颈部,血瞧着就一股儿地喷了出来。

      满眼的红色,亭幽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敬夫人却吓得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将近,什么都变得规律起来。昨天太累了,就没顾得更新。还请见谅,总之是日更的,只是八点半不一定能保证了。

    ☆、第 57 章

      禁宫,花月楼。

      花月楼不是新建之楼,位于御花园东南角,三重攒尖,今年刚翻新,更名“花月楼”。据说楼里遍贴金箔,四处簪花,定熙帝开私库掏的银子翻新。

      这花月楼除了女子,连下面都没有的内侍都也不许入内。

      王九福在花月楼下听得丝竹声声,娇笑连连,踌躇了不过片刻,还是认命地踏上了楼,这则消息若是不告知定熙帝,以后若被他知道,自己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只是消息偏偏是在这当口传来,定熙帝在花月楼时,素来不喜人打搅,连伺候的人都不带。

      守在门口的宫女瞧见是王九福上楼,娇笑了声道:“王公公今儿怎么到这儿来了?”并没有要进去通传的意思。

      王九福看着眼前妆容艳丽,红绸夹袄,金丝绣裙的宫人,冷着脸道:“杂家到这儿来,还用得着向你解释,还不速去通报,杂家有要事要禀。”

      守门的宫女撇了撇嘴,扭着腰推开门。

      好半晌那宫人才从门里出来,口脂花了一处,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对王九福不冷不热地道:“皇上请王公公进去。”

      王九福在宫里何曾受过这待遇,可那宫人显然不买他的帐,与一旁的同伴对视一笑吃吃地笑起来,连眼尾都不扫王九福一眼。

      王九福也发不得怒,理了理袖口,推门而入。

      楼里熏香如春,金箔耀眼,鲜花引人,重重白纱后,有看不真切的薄纱女子正翩然起舞,定熙帝坐在上首,衣襟半敞,眼睛微闭,闲闲地靠在美人怀里,胸口一只白玉似的小手正在他衣襟里揉按,膝下另有一美人玉手轻揉慢捻。

      王九福见此情景,哪怕他不是男人,也面色羞红,这楼里的女子好的还着一件肚兜,大多不过薄纱覆体,纤毫毕见。

      若不是亲眼看见,王九福真不敢相信东书房宿夜勤政的定熙帝居然有如此荒、淫的一面。衙门封印后,定熙帝在花月楼里已经三日不曾出搂了。

      “皇上金安。”王九福低头趋步上前。

      “说吧。”定熙帝没睁开眼睛,口气闲淡,但话外里“若无紧要事,看朕怎么收拾你”的意味却浮然面上。

      王九福瞧瞧周围的众美人,低头上前两步,俯身在定熙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定熙帝酒色微醺的眼睛忽地睁大,看了王九福一眼,“唰”地站起身,周遭丝竹尽停。唯有定熙帝脚下的女子,不甘地娇滴婉转地唤了声“皇上”抱着定熙帝的腿不放。

      “将她拖出去。”定熙帝冷冷道。转入屏风,由王九福伺候更衣。

      借这机会,王九福将事情的大致都道与了定熙帝。

      “速去犬生机膏’,朕让影卫送去。”定熙帝转身下楼,疾步回了乾元殿。

      王九福气喘吁吁地跟在俞九儿身后,将钥匙给了俞九儿,他年轻跑得快,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若那位真出了事儿,他们两脖子上的东西都保不住。

      其实王九福心里也忐忑焦躁,消息传到宫里不知过了多少关卡,也不知来得及来不及,已经危急到要求宫里的“生机膏”换来一丝生机,王九福并不看好。

      只是那圆觉还算灵醒,知道要来求宫里,若真出了事儿,就是三个她都兜不住。

      别人虽然看不出,但王九福是从小就在定熙帝身边伺候的人,二十多年了,定熙帝是何等人他如何不知,这一年着实变得厉害,连王九福也猜不透定熙帝究竟想做个啥,但能对他有这般影响的人只有那位。

      只是花月楼里的那些狐媚子不识好歹,还以为抓住了圣心,岂不知要真是放在心上的,一丝一毫都舍不得别人看见,帘子放下还要掩三掩,哪能让他王九福把那白、花花的、肉、儿看了去。

      “皇上要出宫?”王九福取药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定熙帝一身便袍,正自己手系着大氅的带子,略略发抖。

      “朕已经让俞九儿去把周草易叫起来,带到崇真寺去了,你去把抱琴带上,骑朕的赤兔跟来。”定熙帝一边走一边吩咐王九福。

      至于生机膏,影卫早就在第一时间拿了药先去了。

      “皇上,如今已经宵禁,宫门都下了匙”王九福的话飘荡在空气里,定熙帝早上了马,留下一串“哒哒声”给他。

      王九福认命地跑起来,大声呵斥小太监,赶着他们一溜弯的牵马的牵马,找人的找人。

      崇真寺里早已寂静一片,只在西南角一片漆黑里,微微有一盏灯光,敬夫人焦急地看着寺里的圆空师太。

      若不是寺里有一位潜心医药的圆空,敬亭幽只怕早就去了西天极乐。

      “师太,我女儿怎么样?”敬夫人颤抖着嗓子问。

      “生机膏总算是赶上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圆空为亭幽用了生机膏,人能做的事都做了。

      若不是主持圆觉知道大夏朝宫里有“生机膏”这么一种药,刺得那般深,又流了那么多的血,圆空自问是回天乏力的。

      敬夫人流着泪瘫坐在一旁,圆觉等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她和亭幽二人,这才挪到亭幽床边,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才发现这女儿从生下来她还没这么仔细看过她。

      其实自己的女儿她如何不心疼,但老爷和长子却是她的顶梁柱和命根子,少了谁也不行,敬夫人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应当缓缓劝劝的,老祖宗把亭幽的性子教得冷硬,除了她,谁也驳不了亭幽的话,自己实在是急愤过头了,不曾料想亭幽的性子这般烈。

      敬夫人一边想着丈夫、儿子,又心疼亭幽如今人事不省,眼泪流不尽似的。

      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敬夫人一抬头就见定熙帝走了进来,惊讶地张开嘴,半晌才喊了声,“皇上。”立马就跪下磕了头。

      定熙帝就像没看见这位贵妇人一般,绕过她,对周草易道:“给她诊脉。”

      这个她自然是躺在床上的亭幽。

      屋子里阴冷,只在床脚处有一个火盆,热气只有那么一丝,“这儿怎么这么冷!”定熙帝大怒。

      王九福赶紧应了,小跑地出了房门,也不知从哪里端来两盆烧得旺旺的炭火,屋子里这才有一丝热气。

      “贵妃娘娘失血过多”周草易回禀定熙帝的话,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就给吓断了。大晚上的被俞九儿从被窝里挖起来,又骑马奔波了一个时辰,一身老骨头差点儿就要散架,如今被定熙帝这般看着,周草易怀疑这位敬贵妃还没死,他只怕就先去了。

      “不过好在生机膏来得及时,留住了最后一口气儿,若明日醒了就不妨事了。”周草易赶紧换了好听的话,不敢如平常一般先将危情铺垫出来。他也保证不了敬贵妃明儿就能醒过来,可话却不敢说。

      定熙帝冷着脸坐在屋内,周草易回了话后,再无人敢出声,只有敬夫人眼见着这只怕是唯一能见定熙帝的机会,膝行到定熙帝的跟前,哭着拼命磕头道:“皇上,求皇上饶了我家老爷,饶了瑞哥儿”

      定熙帝看着眼里,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的妇人,脚已经抬起来,眼睛里看着床上躺着不懂的人又收了回去,“滚出去。”

      敬夫人还要再求,就被俞九儿领人一起架着拖了出去。

      王九福机灵地领了周太医也退了出去,留下定熙帝一个人在屋里。

      定熙帝也没走近亭幽的床边,只冷冷坐在椅子上,远远地瞧着那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便是这般,性子还是那样执拗,宁愿死。

      比起求自己来,她宁愿死。

      以往居然还以为她那般冷淡又执拗,全是为了一个“妒”字,亏得他居然还下了决心,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从今后宫里唯有她一人。

      不曾想全是个笑话,她的心何曾留在过宫里。

      宁愿死,也不曾想过回宫。

      定熙帝的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垂在身侧,才能克制住自己,匆匆起身出门。

      “皇上”王九福没想到定熙帝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因着这事儿两个人能有转机。

      事实上,敬贵妃自裁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被定熙帝遗忘了一般,除了那日匆匆去过崇真寺后,定熙帝居然再没问过敬贵妃一句,是死是活仿佛都不再放在心上。

      王九福暗忖自己难道真的老了,居然料错了。

      可周草易又一直没被召回来不是。

      亭幽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一睁眼就看见了抱琴,“抱……”一出声就觉得脖子疼,这才想起发生的事情来。

      “奴婢在这儿,娘娘。”抱琴的声音平和沉静,瞬间就安抚了亭幽的心。

      亭幽睁开眼睛望着她,有太多的疑问,但却发不出声。

      “是俞九儿带奴婢来的。”

      从抱琴的叙述中亭幽才知道,是主持圆觉让人去宫里求了“生机膏”才救了自己一命。

      “亭姐儿,喝药了。”敬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药进门,对上亭幽的眼睛,便扯出一丝谄媚的苦笑来。

      亭幽没说话。

      抱琴却开口了,“这药是夫人亲手熬的。”

      敬夫人讨好地看着亭幽,亭幽低下头,抱琴从敬夫人手里接过药碗,“主子脖子疼,说不了话。”这是帮亭幽解释了。

      敬夫人眼里包着泪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连着三日,亭幽的药都是敬夫人熬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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