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得一掌狠狠击在御案上，那张紫檀木镶大理石的书案立刻塌了半边。
在外间候着的钱姑姑惊得也是身子一抖。
皇帝继续怒斥道：“你们都口口声声虎毒不食子，可你看看他，有半点为人子的模样么？”
刘玉膝行上前，抱住皇帝的腿，“陛下，陛下，老奴只关心陛下的身体。只求陛下万分保重。”
他又转身膝行至皇甫瑾跟前，一个劲地给他磕头，“齐王殿下，请殿下以大局为重，陛下是君父，为子为臣着，都应当唯命是从。”
皇甫瑾握紧了拳头，视线落在那张坍塌的御案上，声音清冷至极，“我只有一个要求，此生我只娶苏茉儿为妻。”
刘玉忙道：“殿下，陛下并没有不许您娶苏小姐，但是宋容华小姐也要娶。自古以来就有平妻之说，苏小姐为妻，宋家小姐可以为平妻。就算皇帝都有东西皇后，王爷自然也可以有东西二妃。东西二妃，以东为尊。”
皇甫瑾仰头大笑，良久，他鄙夷地睨着前方，冷冷道：“没有人能逼着我娶别的女人，也没有人能拆散我和茉儿。你如果只需要一个齐王来跟宋家联姻，那我把齐王还给你。甚至可以，皇甫这个姓，我也可以还给你！”
说完，他往后退了三步，傲然屹立，动也不动。
皇帝被他气得脸色铁青，身子晃了晃，一跤跌倒，坐在龙椅上。
刘玉忙抢上前伺候，这时候外间的钱姑姑也快步进来，给皇甫瑾跪下。
第14卷 第833章：皇帝逼婚【05】
刘玉忙抢上前伺候，这时候外间的钱姑姑也快步进来，给皇甫瑾跪下。
皇甫瑾转身躲开，她便膝行两步，“殿下，陛下只是让您娶了宋小姐，并没有逼着您一定要跟她如何。殿下何必太过动怒，闹得父子失和？让暗中窥探者欢喜？”
皇甫瑾摇摇头，“钱姑姑，自小，你对我就好。古人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冲着姑姑一次次为靖求情的份上，靖也该答应姑姑。无奈其他的都可以，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眨眼，只有这个不可以。我不能背弃茉儿，不能眼见茉儿嫁作他人妇。”
他深深地一鞠躬，还了钱姑姑一礼。
说完，他转身就走。
黑暗中，人影幢幢，几个黑衣蒙面的侍卫立刻将他去路挡住。
“殿下，请不要擅自离开！”
为首的声音低沉浑厚。
皇甫瑾目光一冷，哼道：“就凭你们也能拦住我么？”
皇帝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坐在坍塌的御案前，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失态，神情淡然，气势冷峻，一副帝王该有的威严姿态。
“就算他们打不过你。你觉得就凭你，能带她离开吗？还有叶知云，还有其他你关心的那些人？他们关心的那些人。你都能保护他们么？你以为只靠你的爱，他们就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吗？你真的了解苏茉吗？你懂她的心思吗？她那么聪明，能干，有远大抱负，你以为她会安守后院，只做个妻子吗？像她那样，一个比百个男人还能干的女人，你能给她什么？就算朕仁慈，放你一马，你带她逃离。难道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受尽世人嘲讽？风餐露宿？这就是你爱她？给她最好的？”
皇甫瑾僵住，脑海里是苏茉浅笑盈盈的俏脸，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她一定会说，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你的爱。
可他能让她放下京城的一切牵挂吗?
放下苏仁宇、苏家大小姐，老祖母……
放下她拥有的那一切，依赖她的那一切，远离这里吗？
第14卷 第834章：皇帝逼婚【06】
放下她拥有的那一切，依赖她的那一切，远离这里吗？
皇甫瑾握紧了拳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里路程。
从最开始的怨恨，想要打破这一切，到后来遇到茉儿，为她着迷，为她改变。
想着放弃一切，只要拥有她就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拥有她，这看似简单的事情，过程却曲折复杂。
不是他想就能实现的，甚至不是他们想就能实现的。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而她亦不是。
身为帝王家，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有人心甘情愿地被卷入其中，有人热衷于在其中旋转，还有人想要逃离，却被不容拒绝地卷入。
谁也不能逃离。
他不想随波逐流，更不想变得更他们一样。
他只想跟茉儿在一起。
可就算这样一个简单的想法，中间也隔着山，隔着海。
皇甫瑾身形笔挺，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那些黑衣暗卫想拦截他，皇帝喝止道：“让他走！”
几个黑衣暗卫迅速撤离，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公公和钱姑姑互望了一眼，起身招呼人来换掉那张御案。
皇帝摆摆手，“不用换，修一修吧，一换就要动辄千金，太靡费了。”
刘公公擦了擦眼泪，陛下是好陛下，殿下是好殿下，为什么就揉不到一起呢？
陛下虽然为人多疑，可这些年，对子女对臣子，已经好了很多。
都是和颜悦色的，只有对二殿下，总是那么冰冷的。
而二殿下，对别人都是不理不睬，就算人家得罪他，他也懒得计较。
可跟陛下，总是那么冷冷冰冰的，两句话就掐。
“陛下，宋老爷子能同意吗？”刘玉扶着皇帝，去榻上休息。
皇帝淡淡道：“他会的，如今朕让他做什么，他只怕也会同意，只要……哼！”
刘玉叹了口气，“可二殿下……”
皇帝突然笑起来，声音满是得意，“他会同意的。只要宋氏女进了齐王府。苏家和宋家就成不了亲家。”
*******
第14卷 第835章：皇帝逼婚【07】
皇帝突然笑起来，声音满是得意，“他会同意的。只要宋氏女进了齐王府。苏家和宋家就成不了亲家。”
刘玉微微叹了口气，皇帝睨着他，哼道：“难道你也觉得朕做错了不成？”
刘玉扑通一声跪下，别人说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那是因为他处处以皇帝为上。
什么都维护皇帝，跟皇帝同声同气。
如果让皇帝怀疑自己的忠心，那也就好日子到头了。
“陛下明鉴，老奴自打进宫就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日理万机，殚精竭虑，为的是我们大周国祚。为的是黎民安居乐业，如果别人还有误会，或者不解，甚至怨言。可老奴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只恨不得要跟那些诋毁陛下的混账们去拼个你死我活。陛下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从大局出发，那就必然会损害个别人的利益。老奴，只是觉得……”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靠在大迎枕上，神态显出疲惫，懒懒地问：“觉得什么？”
刘玉咬了咬牙，道：“老奴觉得，陛下牺牲了那么多，可为何殿下们都不理解。最主要，二殿下太过耿直，真性情，以他单纯倔强的心思，根本不能体会陛下之境地。是以，老奴，很是唏嘘。多么希望，二殿下能够幡然醒悟，明了陛下苦心，能与陛下一道，佑我大周。也让陛下能省省心。”
皇帝凝视着他，这个刘玉，跟在他身边久了，还真是什么都看得通透。
最好的是，这个刘玉跟以往的那些太监不同。
他不多嘴，不贪财，不好色，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除了是太监这一遭，简直可以说是个完人。
“他们如有你和钱卉一丁点的体谅就够了。可惜……”
皇帝叹了口气，似是非常落寞，他看向刘玉，“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宫里没个伴，怎么不结个对食？”
刘玉一怔，眨了眨眼，慌忙道：“陛下，老奴所有的心思就是要好好伺候陛下，可没心思想那个。”
其实宫里太监和宫女，因为寂寞孤独，加上没有子嗣，可以结成对食。
第14卷 第836章：下有对策【01】
其实宫里太监和宫女，因为寂寞孤独，加上没有子嗣，可以结成对食。
对食就是假夫妻，可以跟真夫妻一样过日子，宫里并不反对，甚至还支持。
毕竟有了这样一层关系，那些寂寞的宫女和太监，都能有地方发泄自己心里的阴暗，不至于会在别的地方生事。
皇帝怜惜地看着他，“你跟着朕也十几年了，家里可还有亲人？”
刘玉知道，皇帝是想提拔他的家人，他想了想，恭恭敬敬地道：“陛下，老奴家里有几个兄弟，有十几个侄子。不过他们都在老家种地，是没有什么本事的。老奴每年将陛下的赏赐让人送回家，他们都感恩戴德的，沾了很大的光了。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
皇帝笑了笑，摆手道：“不算什么。朕也不让他们当官，从你侄子里，挑几个本分的，年轻力壮的，来侍卫营训练训练，在御前侍卫营里做个差事，也好跟你有个伴。”
刘玉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恩典，立刻磕头谢恩。
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这点还是清楚的，每每自己作对了什么，称了皇帝的心思，他都会给与赏赐。
尤其是别处受了气，自己想办法开解了他。
说起来刘玉倒是不想要什么赏赐，家里如今衣食无忧的。
但是皇帝的个性，不赏不舒服，那他这个奴才，自然要让主子放心了。
刘玉谢了恩，下去仔细地想想。
刘玉下去之后，皇帝又道：“钱姑姑，你去找叶知云。”
钱姑姑应了。
皇帝又问：“知道说什么，怎么说么？”
钱姑姑点点头，“奴婢什么也不说，只让他的噬心蛊提前发作即可。”
皇帝笑了笑，微微颔首，“你和刘玉，真是朕最贴心的。去吧。”
深夜，料峭的春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外面无星无月，除了廊下的风灯笼罩着三尺见方的光晕。
余下的四周，漆黑一团。
一条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地速度掠过庭园，飘向醉流芳的二楼。
第14卷 第837章：下有对策【02】
一条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地速度掠过庭园，飘向醉流芳的二楼。
兰若立刻能分辨是自家少爷，她忙飞身推开窗户，皇甫瑾风一样掠入。
睡在北边床上的苏茉比较警醒，立刻睁开眼坐了起来，“怎么啦？”
皇甫瑾劈开重重幔帐径直来到她床前，脸色很白，眉头紧锁。
他声音沉凝快速道：“茉儿，我们离开这里。”
苏茉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紧身衣，披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冷沉神秘，气势凌厉。
如果是从前，他让她离开，她肯定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就逃走的。
可现在，她心里有了牵挂，自己走了父亲和大姐他们怎么办？
对上她犹豫的双眼，皇甫瑾心如针扎一样的痛。
苏茉随即莞尔轻笑，伸手勾住他的颈，将身体偎进他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轻轻颤抖的身体。
她柔声道：“怎么啦？你告诉我。”
皇甫瑾死死地抿着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苏茉也不心急，她轻轻道：“你等我，我穿好衣裳就来。”
她动作麻利地穿衣，又穿好鞋袜，动作又快又轻，加之受过训练，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黄莺等不会武功的人根本不能发觉。
她示意兰若继续呆在这里，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兰若领命，继续躺下睡觉。
苏茉伏在皇甫瑾背上，抱着他的颈，“走吧。”
皇甫瑾拿自己的斗篷将她包住，身形一晃，便从窗户飞了出去，脚尖在窗外栏杆上一点，人便飞身上了屋脊。
他一路飞高跃低，轻如鸿羽，迅如雷电，在茫茫夜色中穿梭。
苏茉闭了眼，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着急。
不管他带她去哪里，她都不会害怕。
不管她担心谁，牵挂谁，舍不得谁。
那么她第一个舍不得的人就是他。
他不只是她爱的人，还是她的恩人，朋友，伙伴，师父……
第14卷 第838章：下有对策【03】
他不只是她爱的人，还是她的恩人，朋友，伙伴，师父……
可以说，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说穿了，让她最牵挂的人。
她看得出，他今天很难过，不快乐，甚至很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呢?
要是直接问是不可能了，只能跟他走。
她伏在他颈上，轻轻地呼着气，又怕呼出来的热气遇到冷风会让他冰凉，便拿了一只手垫住。
疾驰中的皇甫瑾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身形颤了颤，速度一缓，在一户人家的屋脊上凝立。
夜风朔朔，吹动衣摆猎猎作响。
他轻轻地道：“茉儿，你怪不怪我太自私，太霸道？”
什么都不跟她说，就霸道得要求她跟自己走。
让她放下那些牵挂的人和事，甚至可能永远不回来。
苏茉附耳笑道：“我喜欢你自私，喜欢你霸道。”
说完，她轻轻地咬了咬他的耳朵，感觉他的耳朵稍都烫起来，她咯咯笑起来。
那悦耳动听的笑声在夜风里，格外清脆，又张扬洒脱，放荡不羁。
“茉儿，如果我说，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不回来，去遨游天下……”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信，不过是因为夜
在外间候着的钱姑姑惊得也是身子一抖。
皇帝继续怒斥道：“你们都口口声声虎毒不食子，可你看看他，有半点为人子的模样么？”
刘玉膝行上前，抱住皇帝的腿，“陛下，陛下，老奴只关心陛下的身体。只求陛下万分保重。”
他又转身膝行至皇甫瑾跟前，一个劲地给他磕头，“齐王殿下，请殿下以大局为重，陛下是君父，为子为臣着，都应当唯命是从。”
皇甫瑾握紧了拳头，视线落在那张坍塌的御案上，声音清冷至极，“我只有一个要求，此生我只娶苏茉儿为妻。”
刘玉忙道：“殿下，陛下并没有不许您娶苏小姐，但是宋容华小姐也要娶。自古以来就有平妻之说，苏小姐为妻，宋家小姐可以为平妻。就算皇帝都有东西皇后，王爷自然也可以有东西二妃。东西二妃，以东为尊。”
皇甫瑾仰头大笑，良久，他鄙夷地睨着前方，冷冷道：“没有人能逼着我娶别的女人，也没有人能拆散我和茉儿。你如果只需要一个齐王来跟宋家联姻，那我把齐王还给你。甚至可以，皇甫这个姓，我也可以还给你！”
说完，他往后退了三步，傲然屹立，动也不动。
皇帝被他气得脸色铁青，身子晃了晃，一跤跌倒，坐在龙椅上。
刘玉忙抢上前伺候，这时候外间的钱姑姑也快步进来，给皇甫瑾跪下。
第14卷 第833章：皇帝逼婚【05】
刘玉忙抢上前伺候，这时候外间的钱姑姑也快步进来，给皇甫瑾跪下。
皇甫瑾转身躲开，她便膝行两步，“殿下，陛下只是让您娶了宋小姐，并没有逼着您一定要跟她如何。殿下何必太过动怒，闹得父子失和？让暗中窥探者欢喜？”
皇甫瑾摇摇头，“钱姑姑，自小，你对我就好。古人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冲着姑姑一次次为靖求情的份上，靖也该答应姑姑。无奈其他的都可以，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眨眼，只有这个不可以。我不能背弃茉儿，不能眼见茉儿嫁作他人妇。”
他深深地一鞠躬，还了钱姑姑一礼。
说完，他转身就走。
黑暗中，人影幢幢，几个黑衣蒙面的侍卫立刻将他去路挡住。
“殿下，请不要擅自离开！”
为首的声音低沉浑厚。
皇甫瑾目光一冷，哼道：“就凭你们也能拦住我么？”
皇帝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坐在坍塌的御案前，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失态，神情淡然，气势冷峻，一副帝王该有的威严姿态。
“就算他们打不过你。你觉得就凭你，能带她离开吗？还有叶知云，还有其他你关心的那些人？他们关心的那些人。你都能保护他们么？你以为只靠你的爱，他们就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吗？你真的了解苏茉吗？你懂她的心思吗？她那么聪明，能干，有远大抱负，你以为她会安守后院，只做个妻子吗？像她那样，一个比百个男人还能干的女人，你能给她什么？就算朕仁慈，放你一马，你带她逃离。难道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受尽世人嘲讽？风餐露宿？这就是你爱她？给她最好的？”
皇甫瑾僵住，脑海里是苏茉浅笑盈盈的俏脸，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她一定会说，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你的爱。
可他能让她放下京城的一切牵挂吗?
放下苏仁宇、苏家大小姐，老祖母……
放下她拥有的那一切，依赖她的那一切，远离这里吗？
第14卷 第834章：皇帝逼婚【06】
放下她拥有的那一切，依赖她的那一切，远离这里吗？
皇甫瑾握紧了拳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里路程。
从最开始的怨恨，想要打破这一切，到后来遇到茉儿，为她着迷，为她改变。
想着放弃一切，只要拥有她就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拥有她，这看似简单的事情，过程却曲折复杂。
不是他想就能实现的，甚至不是他们想就能实现的。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而她亦不是。
身为帝王家，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有人心甘情愿地被卷入其中，有人热衷于在其中旋转，还有人想要逃离，却被不容拒绝地卷入。
谁也不能逃离。
他不想随波逐流，更不想变得更他们一样。
他只想跟茉儿在一起。
可就算这样一个简单的想法，中间也隔着山，隔着海。
皇甫瑾身形笔挺，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那些黑衣暗卫想拦截他，皇帝喝止道：“让他走！”
几个黑衣暗卫迅速撤离，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公公和钱姑姑互望了一眼，起身招呼人来换掉那张御案。
皇帝摆摆手，“不用换，修一修吧，一换就要动辄千金，太靡费了。”
刘公公擦了擦眼泪，陛下是好陛下，殿下是好殿下，为什么就揉不到一起呢？
陛下虽然为人多疑，可这些年，对子女对臣子，已经好了很多。
都是和颜悦色的，只有对二殿下，总是那么冰冷的。
而二殿下，对别人都是不理不睬，就算人家得罪他，他也懒得计较。
可跟陛下，总是那么冷冷冰冰的，两句话就掐。
“陛下，宋老爷子能同意吗？”刘玉扶着皇帝，去榻上休息。
皇帝淡淡道：“他会的，如今朕让他做什么，他只怕也会同意，只要……哼！”
刘玉叹了口气，“可二殿下……”
皇帝突然笑起来，声音满是得意，“他会同意的。只要宋氏女进了齐王府。苏家和宋家就成不了亲家。”
*******
第14卷 第835章：皇帝逼婚【07】
皇帝突然笑起来，声音满是得意，“他会同意的。只要宋氏女进了齐王府。苏家和宋家就成不了亲家。”
刘玉微微叹了口气，皇帝睨着他，哼道：“难道你也觉得朕做错了不成？”
刘玉扑通一声跪下，别人说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那是因为他处处以皇帝为上。
什么都维护皇帝，跟皇帝同声同气。
如果让皇帝怀疑自己的忠心，那也就好日子到头了。
“陛下明鉴，老奴自打进宫就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日理万机，殚精竭虑，为的是我们大周国祚。为的是黎民安居乐业，如果别人还有误会，或者不解，甚至怨言。可老奴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只恨不得要跟那些诋毁陛下的混账们去拼个你死我活。陛下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从大局出发，那就必然会损害个别人的利益。老奴，只是觉得……”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靠在大迎枕上，神态显出疲惫，懒懒地问：“觉得什么？”
刘玉咬了咬牙，道：“老奴觉得，陛下牺牲了那么多，可为何殿下们都不理解。最主要，二殿下太过耿直，真性情，以他单纯倔强的心思，根本不能体会陛下之境地。是以，老奴，很是唏嘘。多么希望，二殿下能够幡然醒悟，明了陛下苦心，能与陛下一道，佑我大周。也让陛下能省省心。”
皇帝凝视着他，这个刘玉，跟在他身边久了，还真是什么都看得通透。
最好的是，这个刘玉跟以往的那些太监不同。
他不多嘴，不贪财，不好色，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除了是太监这一遭，简直可以说是个完人。
“他们如有你和钱卉一丁点的体谅就够了。可惜……”
皇帝叹了口气，似是非常落寞，他看向刘玉，“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宫里没个伴，怎么不结个对食？”
刘玉一怔，眨了眨眼，慌忙道：“陛下，老奴所有的心思就是要好好伺候陛下，可没心思想那个。”
其实宫里太监和宫女，因为寂寞孤独，加上没有子嗣，可以结成对食。
第14卷 第836章：下有对策【01】
其实宫里太监和宫女，因为寂寞孤独，加上没有子嗣，可以结成对食。
对食就是假夫妻，可以跟真夫妻一样过日子，宫里并不反对，甚至还支持。
毕竟有了这样一层关系，那些寂寞的宫女和太监，都能有地方发泄自己心里的阴暗，不至于会在别的地方生事。
皇帝怜惜地看着他，“你跟着朕也十几年了，家里可还有亲人？”
刘玉知道，皇帝是想提拔他的家人，他想了想，恭恭敬敬地道：“陛下，老奴家里有几个兄弟，有十几个侄子。不过他们都在老家种地，是没有什么本事的。老奴每年将陛下的赏赐让人送回家，他们都感恩戴德的，沾了很大的光了。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
皇帝笑了笑，摆手道：“不算什么。朕也不让他们当官，从你侄子里，挑几个本分的，年轻力壮的，来侍卫营训练训练，在御前侍卫营里做个差事，也好跟你有个伴。”
刘玉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恩典，立刻磕头谢恩。
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这点还是清楚的，每每自己作对了什么，称了皇帝的心思，他都会给与赏赐。
尤其是别处受了气，自己想办法开解了他。
说起来刘玉倒是不想要什么赏赐，家里如今衣食无忧的。
但是皇帝的个性，不赏不舒服，那他这个奴才，自然要让主子放心了。
刘玉谢了恩，下去仔细地想想。
刘玉下去之后，皇帝又道：“钱姑姑，你去找叶知云。”
钱姑姑应了。
皇帝又问：“知道说什么，怎么说么？”
钱姑姑点点头，“奴婢什么也不说，只让他的噬心蛊提前发作即可。”
皇帝笑了笑，微微颔首，“你和刘玉，真是朕最贴心的。去吧。”
深夜，料峭的春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外面无星无月，除了廊下的风灯笼罩着三尺见方的光晕。
余下的四周，漆黑一团。
一条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地速度掠过庭园，飘向醉流芳的二楼。
第14卷 第837章：下有对策【02】
一条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地速度掠过庭园，飘向醉流芳的二楼。
兰若立刻能分辨是自家少爷，她忙飞身推开窗户，皇甫瑾风一样掠入。
睡在北边床上的苏茉比较警醒，立刻睁开眼坐了起来，“怎么啦？”
皇甫瑾劈开重重幔帐径直来到她床前，脸色很白，眉头紧锁。
他声音沉凝快速道：“茉儿，我们离开这里。”
苏茉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紧身衣，披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冷沉神秘，气势凌厉。
如果是从前，他让她离开，她肯定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就逃走的。
可现在，她心里有了牵挂，自己走了父亲和大姐他们怎么办？
对上她犹豫的双眼，皇甫瑾心如针扎一样的痛。
苏茉随即莞尔轻笑，伸手勾住他的颈，将身体偎进他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轻轻颤抖的身体。
她柔声道：“怎么啦？你告诉我。”
皇甫瑾死死地抿着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苏茉也不心急，她轻轻道：“你等我，我穿好衣裳就来。”
她动作麻利地穿衣，又穿好鞋袜，动作又快又轻，加之受过训练，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黄莺等不会武功的人根本不能发觉。
她示意兰若继续呆在这里，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兰若领命，继续躺下睡觉。
苏茉伏在皇甫瑾背上，抱着他的颈，“走吧。”
皇甫瑾拿自己的斗篷将她包住，身形一晃，便从窗户飞了出去，脚尖在窗外栏杆上一点，人便飞身上了屋脊。
他一路飞高跃低，轻如鸿羽，迅如雷电，在茫茫夜色中穿梭。
苏茉闭了眼，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着急。
不管他带她去哪里，她都不会害怕。
不管她担心谁，牵挂谁，舍不得谁。
那么她第一个舍不得的人就是他。
他不只是她爱的人，还是她的恩人，朋友，伙伴，师父……
第14卷 第838章：下有对策【03】
他不只是她爱的人，还是她的恩人，朋友，伙伴，师父……
可以说，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说穿了，让她最牵挂的人。
她看得出，他今天很难过，不快乐，甚至很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呢?
要是直接问是不可能了，只能跟他走。
她伏在他颈上，轻轻地呼着气，又怕呼出来的热气遇到冷风会让他冰凉，便拿了一只手垫住。
疾驰中的皇甫瑾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身形颤了颤，速度一缓，在一户人家的屋脊上凝立。
夜风朔朔，吹动衣摆猎猎作响。
他轻轻地道：“茉儿，你怪不怪我太自私，太霸道？”
什么都不跟她说，就霸道得要求她跟自己走。
让她放下那些牵挂的人和事，甚至可能永远不回来。
苏茉附耳笑道：“我喜欢你自私，喜欢你霸道。”
说完，她轻轻地咬了咬他的耳朵，感觉他的耳朵稍都烫起来，她咯咯笑起来。
那悦耳动听的笑声在夜风里，格外清脆，又张扬洒脱，放荡不羁。
“茉儿，如果我说，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不回来，去遨游天下……”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信，不过是因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