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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

作者:酒女贞子
更新时间:2015-01-22 10:00:00
的男人。一年老似一年,扬言终生不嫁的好友嫁给了一个爱她宠她的男人,生的孩子如今也已成家,幸福美满;而她,年轻时叫嚷着要做个贤妻良母的她,一生漂泊,表面光鲜,实际悲哀至极。喜欢的男人不爱她,怀胎十月的亲生儿子与她不亲,她又一次次令父母失望,她的一生便是一桌散牌。

    抵达一楼,沈碧落走出电梯,回头盯着身姿秀拔的男人,苦笑着问:“你恨不恨妈?”

    莫行尧从电梯内踱出来,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反问:“您恨父亲吗?”

    恨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他依旧好好地过着他的生活,她恨又重要吗。

    沈碧落说:“不恨了。送到这里就行了,这次出门急没有带见面礼,等你们生了孩子再一起补上。”

    “您不用拘泥礼节,她不喜欢戴首饰。”莫行尧笑说,“等我们有了孩子,您愿意来家里吃一顿便饭吗?”

    沈碧落顿时觉得眼眶有些酸胀,嗯了一声匆匆转过去,快步走下两级阶梯,生怕在人前落泪。莫行尧收了笑面容晦暗地注视着母亲,等她孤清的背影消失在森森树影里,方才转身乘电梯上楼。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眼望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初戈,三脚两步走过去,站在她跟前捏了捏她鼻子:“在想什么?”

    林初戈回过神,抿着唇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这段时间因为宁绍贤的丧事疲于奔命,直到今天她才发现生理期推迟了半个月。他那么喜欢孩子,怀孕了也好――倘若没有怀孕,告诉了他期待却落空,他多少有些失望。

    当下决定先不说,她起身勾着头在他西装上嗅了嗅,佯作不满道:“一股烟味。”

    “我没抽。”莫行尧抬起手臂闻了一下,熟悉的尼古丁气味蹿入鼻腔,想来应该是包厢里的那群男人抽的,他没有解释,拧着眉向浴室踱去。

    林初戈掌心轻轻地贴在腹部,若有所思。第二天早上,她借口去方苓家,打算独自开车去医院。莫行尧不疑有他,只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在医院做了血检,她站在角落焦急地等待检查报告,四周人声嘈杂,婴孩清脆的啼哭声和病患痛苦的呻-吟好像一把铁锤,无休无止地敲击着神经。

    结果显示她怀孕了,高兴之余又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得到的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她大脑充斥着人的声音,活生生的人,而她腹中正在孕育着一个人,她深切地了解母亲对子女的影响之大,不由对未来感到一分担忧。

    林初戈在医院外站了一会,迈腿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回到家,莫行尧正在厨房做饭,他穿一件珠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臂膀,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握着刀柄,娴熟地切着菜。天色阴暗,室内开了灯,憧憧的人影投映在雪白的墙壁上,随着他一起动作。

    林初戈从包里掏出血检报告,缓缓地喊了他一声,莫行尧眼角瞥见她递过来的薄薄的一张纸,打开水龙头洗了手,一边把报告接过来一边问:“这是什么?”

    林初戈笑了起来:“莫先生,我怀孕了。”

    莫行尧愣了愣,抬起手臂将她揽到跟前,低声叫道:“太太……”

    林初戈笑着应道:“嗯。”

    淅沥淅沥,窗外下起雨。

      ☆、第53章 林雅季番外

    若是这世间能买到后悔药,哪怕倾家荡产她也在所不惜。

    林雅季边对着镜子描眉,边想。

    倘若没有遇见宁靖元,她的人生必定是另一番光景,也许,她会嫁给一个丑陋但真心爱她的男人,做一对繁华都市中的平凡夫妻,会因为柴米油盐争吵,会因为围绕在她身边的纨绔子弟而拈酸,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仿佛裹着蜜一般甜――可是没有也许。

    昔日追求她的男人,像吹弹可破的肌肤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前有名的交际花成了足不出户的痨病鬼,成了流氓地痞都嫌恶的老女人,成了亲戚鄙薄女儿憎恨的疯子。

    幸好,她就快死了。

    她手肘撑在梳妆台上,慢慢地站直身体,将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的脸凑到镜子前,细细地端详着,滑稽的两撇眉,混沌的一双眼,布满浅褐色斑点的脸颊,干裂的唇……她颤巍巍地伸出槁木般的手臂抚上右脸。

    “又老又丑……”她低声呢喃,一如自言自语。

    镜中细纹横生的脸忽然变为一张年轻俏艳的脸,乌眉朱唇,清水眼,那一年,她二十岁,正是人生最得意的一段时光,人人对她赞不绝口,年轻、美貌、学历、气质……样样她都具备,除了一项不如人――家世。

    但那又如何,喜欢她的男人依然多如牛毛。她不爱他们,觉得同龄人太幼稚,因而从不搭理他们。她没有同性朋友,也不需要异性朋友,每一天都是一个人在校园里来回行走。

    她念的是中文系,有一天,同系的沈碧落来找她,对她说有个朋友想认识自己。许是家境优渥,沈碧落的言辞和神情给她一种富家女与生俱来的优越和高高在上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自己和沈碧落一同去了她所说的茶馆,馆内中央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她认识,叫莫启文,经常开着一辆黑色菲亚特来接沈碧落,女同学时常在背后议论他们,有人说他是沈碧落的男朋友,也有“知情人”称他们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另一个男人经沈碧落介绍才知叫宁靖元,岁数与莫启文相仿,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尤为停匀,一双眼分外吸引人,以致令人忽略了其它。

    一室茶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湿木头的气味,他点了一根烟,缓慢地说:“林小姐,你好。”

    她笑着回道:“你好。”

    从此,她的人生天翻地覆。宁靖元开始追求她,用她见识过的没见识过的各种方式,与她“偶遇”、请她吃西餐、鲜花钻石如流水般送来,而她不知不觉之间爱上了他,便答应了他。

    谁知在一起不到半年,他便有了新欢,她伤心又觉得愤怒,这丝愤怒似风,在她心头掠过就没了踪迹,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拨电话问了沈碧落,得知宁靖元在城西的别墅里举办宴会,换了件新布拉吉长裙去见他。他见到她时很不高兴,攥紧她的手臂把她拉进堆放杂货的房间里,皱着眉峰问她什么事。

    她鼓足勇气告诉他,她怀了他们的孩子,已经有一个月大了。

    他怀疑的目光投向她平坦的小腹:“你确定是我的?”

    林雅季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潮涌至全身,身躯一颤一颤地战栗起来,心肺仿佛要颠出喉咙,胃里泛上一阵酸意,她忍住呕吐的冲动讷讷道:“我们第一次……那晚你看到的,你明明看到了……”

    宁靖元不为所动:“是,我看到了,落红,这就能证明你在我之前没有别的男人?我知道这种东西可以造假,你跟了我这半年里,我也没少你吃少你穿,每次做的时候也用了套子,现在肚子被人搞大了就来找我帮你擦屁股……”

    他还在絮絮叨叨,她却没有心思再听,他不认孩子,不相信她,甚至这样侮辱她。从前举案齐眉蜜里调油,如今才知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往日二人住的房子已蒙了一层尘垢,她的心好似也沾了灰,脏兮兮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她无依无靠,只能去找他父亲,把希望寄托在宁绍贤的身上,安慰自己长者向来比较看重子嗣,一定会帮她。父亲那边的亲戚早已断绝来往,她住在母亲的朋友家里,她对宁绍贤说她父母过世,住在远方亲戚家,现在怀了宁靖元的孩子,找不到他,又没钱打胎,请老先生帮帮她。

    可他们父子俩都一样,只会推卸责任,不认孩子。她恨极了宁靖元,也怨自己愚蠢,无奈之下只能去医院打胎,谁让这个恶果是她一手种下的,再苦再痛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

    老天爷喜欢开玩笑,她去做药流却没能流掉,更可笑的是那家医院乃隔壁寝室的程蕙兰的父母开的。程蕙兰见她脸色惨白地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给她端来一杯热水问她怎么回事,难得有人对她好,她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说完,宁靖元就出现在视域范围内,神色匆匆,想是开车赶过来的。她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决定接受孩子,谁知他一面疾步走向她一面从怀里摸出一捆钱,重重地丢在她紧紧捂住的腹部上,对她吼道:“再去找我爸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如坠冰窟,全身发凉,像死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也流不出眼泪。是程蕙兰恶狠狠地骂了宁靖元一顿,也是程蕙兰搀扶着自己回到了她的家。

    她直挺挺地睡在程蕙兰的床上,心想她和她分明是陌生人,为什么她会对她这么好;而与她朝夕相处的男人为什么会那样对待她。所谓的情投意合只是她的自以为是,情啊爱啊不过是庸人自扰之。

    程蕙兰劝她留下孩子,她想起吞下药物不久腹部产生的剧烈痛楚,那种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因而没有再动堕胎的念头。

    如今她已垂老,而那小癞子一般赖在她肚里不肯走的胎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便同年轻时的自己相比她的五官也毫不逊色。

    林雅季用右手捂住了镜子中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幽暗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阵尖利的笑声,像扁平的刀片割破重重黑暗。她移开手,镜子的正中被掌心的热度氤氲出一片雾气,再也看不清镜外之人的容颜。是美,是丑,再与她无关。

    她下楼来,像喝醉似的踉踉跄跄走向沙发上的女孩子,食指和拇指擎着林初戈的下巴,林雅季瞥了眼她红肿的双眼,嘴角一翘:“你想效仿孟姜女?大小姐哭了一晚上还没哭够?”

    “你如愿了?”林初戈挥开母亲的手,恨恨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但你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徐永南没有亏欠过你,你为什么要对他女儿说那些话?”

    “那些话?哪些话呀,说的话太多,我记不清了。那小姑娘来找你了?别理她,她和她妈一样下贱。”

    林初戈哀戚地望着眼前这张脸,喉间发出一声呜咽:“以前的你漂亮,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漂亮吗?徐永南只是同情你,对你根本没兴趣。”

    林雅季不怒反笑:“男人都是贱东西,口上说着永远爱发妻,一旦有空就往窑子钻。徐永南对我是没兴趣,那是因为他包养了一个明川大学的女学生。”她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女学生只比你大一岁。”

    林初戈闭了闭眼,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那你呢,以怨报德骂他的妻女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这不是已经来了吗,我承受着呢,心甘情愿地,倒是你,从小就没爸,好不容易交的男朋友也远走高飞,唯一的血亲马上就要死了,你说说,你有多可怜?”一腔话全数说出来,林雅季突然觉得厌倦,她和她是母女却日日夜夜针锋相对,到底何时才能结束这样的关系。

    她转过身,扶着楼梯栏杆往上走。进了卧室,她关上门,将自己困在这片天地里,从此不再踏出一步,不知朝与夜,仿佛是囚禁在这栋洋房里的金丝雀,死也还死在这里。

    有人敲门她也不应,直到有一天门被撞开,林初戈叫来程蕙兰,让她唯一的朋友劝她去医院。

    林雅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们说:“蕙兰,你去楼下等我吧,我不想当着你的面换衣服。”

    程蕙兰性子耿直心思却细腻,知道林雅季故意支开她是有话同女儿说,应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林初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着头噤声不语。而林雅季,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林雅季静静地看着女儿,半晌,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存折递给她说:“这张存折里还有点钱,你拿着傍身。”

    林初戈正想推却,林雅季没有给她机会,恢复平常那般冷漠的态度像吩咐佣人似的说:“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林初戈死死地攥着存折,指甲将存折的皮面掐出一弯月牙般的痕迹,她抿着嘴沉默地离开卧室。

    蚊香刺鼻的烟气直熏进眼中,林雅季揉按着酸涩的眼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趿上拖鞋摇摇晃晃下了床,将蚊香盘踢到了床底下。

      ☆、第54章 沈碧落番外

    月明星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地中海风格别墅外。

    沈碧落头重脚轻地下了车,一个身穿黑裙化着烟熏妆的女人从车窗探出头,嘴中衔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嬉笑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沈碧落听得不太清楚,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示意好友离开。

    女人嘁了一声,缩回车内打方向盘,晃眼的汽车灯光照亮了树木丛生的花园,沈碧落借着昏黄的灯光穿过黑漆漆的花园,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鹅卵石铺陈的小径上,道路两旁的参天大树鬼气森森,仿佛一道道纤长的鬼影子。

    威士忌喝得太多,酒精的后劲似江河般冲上来,脑袋痛得宛若被千百只啄木鸟同时啄着,沈碧落强打起精神走到门前,从包里翻找到钥匙,还未插-进锁孔面前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莫启文褐色的眼珠掠过她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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