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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女贞子
更新时间:2015-01-22 10:00:00
巴上坐在他们后座的那个长发男生,心里陡然升上一丝不悦。

    他微抿了一下唇,偏过头端详身旁的女人,他的妻子。素净的脸白中透着淡粉,一袭白裙,绵柔的面料薄且透,如笼雾罩云,修身的设计托出起伏诱人的曲线,仿佛嵌在这秀丽山水画中,自成美景。

    他莫名地更恼火,自己的妻子漂亮如斯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面上有光的事,然而他有一种自己的人被豺狼虎豹时刻觊觎着偷窥着的气愤。

    林初戈丝毫没有发觉他的情绪变化,对他说:“我们先回酒店吧,等太阳小点再出来。”

    莫行尧静默地点头,扣住她手掌往酒店走。

    酒店正对着碧蓝的大海,双人套房窗明几净,从窗口望出去,卷着白色泡沫的浪花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金棕色的沙滩,游人如蚁,红日炎炎地挂在海一样蓝的天空中,吹进来的海风带着些微的腥气。

    下午坐车时后背出了一些汗,林初戈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斜眼瞟向莫行尧,一身黑衣的男人拧着眉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置着一台黑色笔记本,丝质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露出凸起的腕骨,背着光一片阴影扫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窝,令他侧脸的线条越发立体。

    她后知后觉他心情不佳,忍下调戏的俏皮话,抱着内衣外衣站在房间中央自我反省了一番,自己似乎没有触他逆鳞。

    他突然扭头向她一瞥,见她傻愣愣地望着自己,心情不由好上一分,莞尔道:“在想什么?”

    林初戈边晃脑袋边回他一笑,拿着衣服去浴室。待她洗完澡,莫行尧合上笔记本随手捏着几件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晚霞似火,天边的残云泛着一圈黑边,仿佛烧着了一般,天色渐渐暗淡起来。林初戈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一面剥着在楼下水果店买的葡萄,一面看电视。

    过了一会,莫行尧从浴室走出来,林初戈听见脚步声只快速地溜他一眼,便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躯体笨重摇摆着臀部的大白熊。

    莫行尧瞧了瞧那头一脸蠢相的白熊,闷声问:“你喜欢熊?”

    林初戈懒懒地横卧于沙发,黑色长裙的领口滑到腋下,莹润的削肩裸-露在燥热的空气中,两种颜色掩映对照,黑的愈黑,白的愈白。

    她狡黠地眨眨眼,乌亮转动的眼中尽是水光,嘻嘻笑着说:“喜欢――因为像你。”

    屏幕中的熊适时掉过身来,黑豆似的眼一瞬不瞬注视着镜头,呆模呆样。

    莫行尧一瞥就掉转目光望向林初戈,质疑道:“像我?”

    林初戈笑不可仰,一颗剥了皮的饱满的葡萄只咬了一口,冷不丁被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掐破,汁水霎时淋漓四溅,似白色画布上绽放了几朵紫丁香,紫红液体从尖细的下颌迤逦至皎白的颈项,留下一道细细淡淡的紫痕。

    “坐没坐相。”莫行尧走过去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控制着力度慢慢擦拭她脖子上的葡萄汁。

    林初戈垂眼看他,白色衬衫没有扣上一粒扣子,穿深黑西裤,半蹲在她面前,贴身的布料勾画出紧绷的肌肉,精实分明的腹肌沁着零星的水珠,皮带扣闪着金属制品的银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不敛,处处透着卓然的风姿。

    莫行尧把毛巾往桌上一丢,在沙发另一头仅存的空间坐下,打开笔记本正要继续工作时,一只瘦伶伶似无骨的腿跷上他的膝盖。

    女人眉梢眼角酿着道不明的风情韵致,薄薄的粉唇开合不迭,声线清越宛若泉水激石:“六寸长篙撑,桃花潭将露……霪雨洒春耕,行入潭深处……”

    她念一句,身体便向他移动一点,直至近在咫尺,直至坐到他腿上,茑萝一般的手臂攀着他肩膀,荡秋千似的止不住晃悠着白细的小腿。

    啪地一声关上笔记本,莫行尧眼睛透亮似一团黑火,轻巧地握住她的右脚踝,手臂顺着柔滑的长腿游弋到裙底。

    天色逐渐暗下,星星一闪一闪像困倦的人的眼睛,一*海浪拍击着岩石,一声紧似一声,白色泡沫黏附在岩壁,久久不消散。

      ☆、第50章 与子偕臧(4)

    晚上两人去海边散步,凉风拂面,挟着大海特有的潮湿感,宛若一只巨型犬粗重的鼻息。林初戈心里一动,把脚探进寒浸浸的海水里,顿时打了个哆嗦。

    莫行尧低声说了句胡闹,将她带进怀中,仿佛他的臂弯是世上最坚固的堡垒,能为她遮风挡雨抗暑抵寒叫她安全无忧地生活。

    月色清寒,他们并肩走着,游客三三两两地经过,不远处有一群年轻学生一边嬉笑打闹一边不忘烤肉,香辣的气味阵阵随风吹来。

    他们中午草草吃了一顿,下午又闹腾了一番,粒米未进,莫行尧问:“饿不饿?”

    林初戈点了点头,说:“有点饿。”

    他神态自若地牵起她的手就近进了一家饭店,店不大,开在海边又是初夏的季节自然主打海鲜,他们却不应景地点了几道家常小炒。

    拣了张桌子坐下,林初戈犹豫着想点一打啤酒,莫行尧不赞成地说:“这里的啤酒都冰镇过,伤胃,你想喝等我们回家了再喝。”

    林初戈笑:“像父亲一样。”顿了一下,她垂下眼拨弄着裙子上的亮片,声音低得像轻微荡漾的水波,“我从没体会过父爱。我妈虽然恨我骂我,但也有对我好的时候……她认为我拖累了她,却竭尽所能地为我提供最好的读书环境,让我不要自卑觉得自己不如人,有好吃的也总是给我吃……而我,我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做这种行当,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衣食无忧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她后来变成那样其实都是因为我。”

    她和母亲像两只刺猬一样彼此伤害,恨中又掺杂血缘与亲情,更让她感到无奈和心酸。

    她颠三倒四地继续道:“我不知道她和宁靖元之间到底谁对谁错,也许感情-事上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是她爱得太深,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说他到底是我父亲,可他未必当我是他女儿,在宁家见到他,他看我的眼神十分鄙夷。我和他根本谈不上什么血浓于水,他不配称为‘父亲’,被拘留是罪有应得……我说这么多不是希望你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如何看待宁靖元。”

    “我知道。”莫行尧倾身握住她的右手,按了按她手背,正色道,“以后都有我。”

    父亲也好,亲情也好,她不想认就不认,他不会再让她为难令她伤心,他会给予她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她挣脱他的掌心,两只手严实地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才移开手,笑着看向他:“不说这些了,聊聊你在国外的事吧。”

    他觑着对面的人泛红的眼圈,点了点头。

    她问:“有没有金发碧眼的性感美女追求你?”

    他笑着承认:“有。”

    “为什么没有答应她?”

    “我喜欢东方女人。”他不羞不臊,“特别是你这一款。”

    “油嘴滑舌。”她笑了声,“想过我吗?”

    “想过。”

    时时刻刻都在想,甚至恨不得马上订机票飞回她身边,可一想到她的绝情,好像往烧红的木炭上浇了一盆冰水,他就无比厌恶自己。所幸那些往事如云烟,都已散去。

    服务员送来饭菜,林初戈没再继续发问,低头默默吃饭。

    吃完饭将近十点,酒足饭饱,林初戈有些犯困,和莫行尧一起回了酒店的房间,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他们被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手机另一端的宁双牧声音沙哑,显然疲惫得很,告诉他们宁绍贤昨晚睡下今早就没有再睁开眼。

    林初戈一时缄默,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不伤心也不觉得快意,仿佛自己的魂灵也跟着宁绍贤西去。

    她母亲过世时,她伤心之余又感到悲哀,她和林雅季的关系似乎只有一方死亡才能得到解脱。她至今不明白宁绍贤为什么要找她,对他恨不起来也不爱戴,这段时间宁绍贤待她不错,像是真心想弥补她,听闻他过世她却没有一丝感受。

    林初戈说:“我们去宁家吧。”

    莫行尧嗯了一声,他们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间,在酒店外面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宁家。

    路上她没说一句话,莫行尧难免有些担心,想安慰她无从说起,只能把她的手握得紧紧。

    出租车停在别墅外,莫行尧付了车费和林初戈一同下车。有个中年女人听见动静三脚两步跑过来拉开黑色雕花铁门,吱呀吱呀一阵响。

    林初戈望了望灰扑扑的天,望了望道路两旁葱郁挺拔的松柏,灰依旧灰,青依旧青,不曾改变,一如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来去匆匆。

    “不知道为什么,”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头顶抵着莫行尧的肩膀,喃喃道,“我有点想哭……”

    他说想哭就哭吧,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胸膛的布料立时濡湿了一片,风呜呜吹过,似是也在哭泣,地上的几滴泪水已风干。

    她身躯轻轻地颤动,微弱的啜泣声传进耳中,他心里五味杂陈,顺着她单薄的后背缓缓抚摸着。

    良久,她停止抽噎,挽着他手臂走进别墅。

    客厅中央站着三个陌生男人,宁双牧正在同他们低声谈话,距离太远,林初戈听不太清楚,猜测是在处理宁绍贤的后事。

    不时有穿黑衣服的人进进出出,宁靖元握着手机跷着腿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瞧见林初戈,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翻,扭过脸去拔高声音命令电话那端的人快点过来。

    那三个陌生男人向宁双牧点了点头就离去,宁双牧看见他们,说了句“你们来了”,乌黑的眼圈上一双墨色的眼似浸在水中。

    莫行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宁双牧颔首,看向一言不发的林初戈,说:“去见爷爷一面吧。”言罢,他自顾自朝楼梯走去。

    莫行尧和林初戈跟随他上楼,宁双牧将他们领到宁绍贤的卧室,柚木书桌拾掇得干干净净,乌木床上躺着的老人安详地闭着眼,没有呼吸,床边的椅子放着一根紫木拐杖,紫色窗帘全部拉上,室内又静又暗。

    宁双牧一眨不眨地望着祖父,宁绍贤将他一手带大,二人感情深厚,父亲闹出偷税漏税这等败坏家风的丑事,祖父即使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恐怕气得不轻。他年龄大又多病,似乎料到自己要走了,昨晚把他叫到书房谈了几个小时,谈起自己小时候如何调皮捣蛋叫他不放心,一件件细数自己早已忘记的小事,临到末了,叫他视林初戈为妹妹看待,不要心存成见。

    祖父只字不提宁靖元,想来对他已经灰心,宁双牧想起楼下坐在沙发打电话的男人,在心中冷笑一声,只怕没有一个人不对宁靖元灰心。

    林初戈怔怔地看着宁绍贤,在别墅外面哭了一场,泪腺早已干涸,嘴唇像是被缝在一起,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好似被关在这黑匣子一样的房间里的一具尸体,没有思想,不知悲伤。

    最后是莫行尧带着她离开房间,到了一楼,客厅多了一个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宁靖元见他们三人下来了,努了努嘴说:“坐下听胡律师念遗嘱。”

    没有一个人坐下,三个人都笔直地站在一旁。宁靖元却没有生气,债务已经还清,又有大笔的钱即将到手,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现出一丝喜色。父亲尸骨未寒,他就想着分遗产,林初戈想,最后那段狼狈困苦的日子里,她的母亲后悔过爱上宁靖元这样的男人吗。

    人已到齐,胡律师扶了扶眼镜开始念遗嘱,宁绍贤将城南的两套房子和妻子留下的珠宝首饰都分给林初戈,收藏的古玩字画和城北的一套别墅归宁双牧,剩下的一些证券二人平分,留给宁靖元的只有这栋别墅。

    宁靖元当即变了脸色,蜡黄的脸红得发紫像猪肝一般,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不相信地问:“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他儿子!我爸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东西――”

    胡律师面带微笑打断他:“宁先生在三个月前就立下了这份遗嘱,昨晚特地打电话同我确认遗嘱的内容,所以我想我没有弄错。”

    宁靖元仍是不信,从胡律师手中把文件抢了过来,详细地看了一遍后,确定父亲真的只留给自己一套房子,火冒三丈撕碎了遗嘱。

    胡律师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迎着日灯光眼镜片亮了一亮,眼镜后的三白眼藏着一分轻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遗嘱继承公证书分别递给林初戈和宁双牧,待他们签了文件,把公证书装进公文包里,正眼都不看宁靖元,拂袖而去。

    宁靖元指着天花板骂了一通,什么话难听骂什么,也不知是骂躺在楼上已过世的老父亲,还是骂眼前这对占了本该属于他的财产的不孝儿女。

    房子是他的,沙发是他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在自己的家想干什么干什么,别人哪来资格多话?!他坐在鸽灰色沙发上骂,像是要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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