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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8

作者:耳东兔子
更新时间:2015-01-22 10:00:00
梦境海滩玩。看着她一次一次地带着冲浪板在温和的海浪间翱翔,海天中她的笑声淹没在浪声中,可是他每次都仿佛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日落后两人便在海滩上看各种民族表演、吃美食。

    这是颜子真有生以来最完美的假期。

    然后,骑马,滑草,跳伞,滑翔……每个月,邓安都会抽出时间,和颜子真一起去各地度短假。

    日子如飞一样度过,到了冬季,邓安带着颜子真去了法国ix,欧洲最负盛名的滑雪场。这是邓安每年例行的长假,滑雪是他最爱的运动之一。

    在那里,邓安认真细致地教了颜子真两天,颜子真去年在哈尔滨学滑雪已经有了一定基础,她边学边练,技艺一日千里,当她第一次自己从中等难度的滑雪坡上顺利的滑下来之后,完全控制不住地大笑。邓安站在山脚,抬头看着她在蔚蓝的天空下明亮快活的笑容,向着他滑过来滑过来,禁不住扬起嘴角,笑意满眼,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安定。

    他接住颜子真的手,问:“还要不要再滑一次?”

    颜子真连连点头,他笑;“小心一点,慢慢的。”他把她送到滑轨车上,亲亲她的脸,低声说:“晚上我妈妈会过来看我们。”

    颜子真马上要从滑轨车上下来,邓安大笑,顺着滑轨车往上跑几步,把手忙脚乱的她抱下来,颜子真愤愤地看着他:“你不能待会儿再跟我说?”

    邓安笑:“就是顺便想起来了。”他扬一扬眉:“我以为我带你来法国,你就有这个自觉了啊。”

    颜子真语噎,她的确是想到了,可是……

    邓安笑:“别紧张,她就是好奇。”

    于是,颜子真晚上在酒店里见到了邓安的母亲。

    邓安的母亲是一个很美的妇人,五十多岁,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和邓安站在一起像是两姐弟,她眼角有细密皱纹,并不作掩饰,越显得气质优雅豁达。

    颜子真很喜欢她。

    邓安母亲很快就走了,临走前她拥抱颜子真告别,笑着对颜子真说:“好好玩,邓安专精吃喝玩乐,这一带酒吧他都很熟悉。”

    邓安无奈地笑,颜子真冲他挤了挤眼,大大方方地说:“我们每天晚上都去不同的酒吧,很好玩。”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玩,每个邓安带她去的酒吧都各有特色,环境一流,玩得特别开心。

    邓安母亲看了一眼邓安,忍不住绽开一个笑容。

    轮到邓安拥抱母亲告别,她低声在邓安耳边说:“她是你的天使,邓安,不要让她走掉了。”

    邓安微笑。

    颜子真对莫琮说:“特别特别开心。”

    就连莫琮都有点眼红,实在是,玩得太过开心。她对颜子真说:“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一个有名的脑外科医生,这实在是……让人无语。”

    颜子真叹气说:“他工作狂起来,也是很疯狂的。”

    盖瑞帮她:“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些年邓安的状态不正常,除了每年去滑雪,几乎没有其他娱乐,也不放假,空闲时间要不就呆在江城,要不就是去省医找他师父,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邓安。现在的邓安,和以前也不大一样,不过感觉更好。”

    他笑眯眯地看着颜子真。

    颜子真“噗”的一声笑出来。

    从前的邓安,会让颜子真忐忑不安吗?其实并不。颜子真熟悉的是这五年的邓安,而这五年的邓安,虽然懒洋洋,虽然毒舌,但是他是个爱护弟弟、对病人负责、对朋友仗义的人。

    颜子真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天真留存,她爱人,总是全心全意。

    因为如果在快乐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回忆起来会忐忑会忧虑,那么这种爱情,颜子真不会要。

    她所不知道的是,邓安打电话给他的父亲邓丛恩,讲了他和颜子真的前因后果,最后他诚恳地对他说:“爸,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

    邓丛恩沉默,他明白邓安的意思。

    在邓安六岁的时候,邓丛恩在江城娶了邓跃的母亲,当时他对邓安说:你会有一个弟弟。六岁的邓安冷静地问父亲:是你的孩子吗?邓丛恩回答他:不,邓安,你父亲是有操守的,不会同时和两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他不是我的孩子,因为我们要帮助一个可怜的母亲。

    邓安从六岁起一直信守承诺,不曾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说,情况会异常尴尬,而且,在周围人的眼中,颜子真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邓安也知道,颜子真因为知道真相,所以可以不在乎,但是那是因为她豁达,在她的心中,邓安邓跃的兄弟关系,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曾经造成很大的压力,是她一直犹豫和劝阻自己的原因。就算是自己,也曾经为此而止步。

    邓跃来阻止自己,诚然有替颜子真着想的原因,内心里说不出口的,何尝不是因为这层关系。

    那么不知道真相的人,就可想而知。

    邓安不能让颜子真为此有一点难堪,更何况,他深知颜子真对她父母家人的感情,所以,更不可能让她的家人为此难堪。

    他已经够不好的了。

    而邓跃已经成人,如果没有其他情况,这个秘密可以保持下去,但现在情况不同。

    一个成年人,性格和情感都已经定型,告诉他身世肯定也会造成冲击,但是这冲击并不会很大――除非这个人异常的脆弱。而且说实话,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邓安心里不是不歉疚的,他是真心视邓跃为亲弟弟,可是,在轻重程度上,他不觉得邓跃接受身世比颜子真将要面对的更难。

    邓丛恩沉默过后,说:“你的考虑是正确的。邓跃是个成年人,他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世,那是他应该做到的。过几天我会抽空回国,当面和他讲清楚。”

    邓安问他:“保密邓跃的身世,这个承诺你对阿姨做过吗?”

    邓丛恩倒笑了笑:“她不是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是我对她说,会视邓跃如亲子。邓安,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一直很骄傲你是我的儿子。不是因为你的医术。”

    是因为邓安的善良。

    小时候邓跃以为邓丛恩是他的亲生父亲,在国内的几年里,一直是邓跃黏着邓丛恩,骄傲地快活地坐在他肩头玩耍的是邓跃,让邓丛恩陪着他做模型说故事的是邓跃,出去玩牵着他的手不放的是邓跃……邓跃以一个幼子幼弟的身份,理所当然的占有着邓丛恩的疼爱。反而是邓安,才六岁就离开了亲生母亲,来到陌生的祖国,那么小,却友爱地照顾邓跃,礼让邓跃,虽然也很想缠着父亲玩耍,却因为邓跃的“霸道”而笑着退让。

    他才六岁,他明明可以说:他不是你的爸爸,是我的爸爸,你为什么总是霸着他。可是他从来没有。

    从邓安的六岁到十二岁,他把自己的父亲让给邓跃。

    后来他们回到美国,邓安仍然恪守着兄长的身份,劝慰邓跃,每次回国,都带一堆礼物。邓跃要什么,他就给什么。那些年邓跃在学油画,邓安把打工赚来的钱买了最好的工具和颜料寄给邓跃做生日礼物。

    兄弟俩一直宛若亲生。

    他知道,邓跃也非常友爱邓安。

    这真是……叫人无奈。

    然而,他也觉得,邓跃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118|05|22

    邓安约邓跃喝咖啡。

    邓跃鲜少见邓安这么一本正经地约他到咖啡厅谈事情,有些诧异,笑着问他:“不如去喝酒?”

    邓安摇头:“我明天有手术。”

    兄弟俩叙话不需要这么正经的场合,邓安就开门见山:“邓跃,我现在和颜子真在一起。”

    邓跃猝不及防,呆住。

    邓安静静地看着他,左手拿着小勺慢慢地搅拌着咖啡。咖啡厅里光线浅淡,有低柔的音乐回旋,因为设计的缘故,别处的语声极轻微,隔一扇窗,外面有阳光铺了一地,树叶摇曳。

    邓安看着邓跃一时间复杂的神情,平心静气地说:“邓跃,我和颜子真是互相喜欢,所以才在一起。她相信我是认真的。我也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邓跃说不出话来。

    邓安垂下眼:“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也是唯一的说明。因为我知道你对她的关心是真的。其实说实话,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和你并没有关系,你也并没有权利对此发表意见。”

    之前邓跃表示反对时,他并未觉得自己会和颜子真在一起,所以什么也没有表示,可是邓安从来就是一个强势直接的人,当他认定了之后,就不会客气,杀敌于襁褓之中是他的作风。

    邓跃叹了口气:“邓安,我知道我没有立场。”

    邓安倒笑了:“尴尬也不必,你知道我总有些美国人作风,我们兄弟还是兄弟,一切照旧,只是节假日全家团聚这种事以后就免了――不过一向来也是我同你们聚。”

    邓安但凡在国内,年年节日,都是去到邓跃家里团聚,哄得邓跃母亲很是开怀,邓跃不会认为是邓安需要家庭温暖,他一直很承邓安的情。

    邓安温和地说:“邓跃,我们兄弟的情分几十年了,所以话还是说透一点好。你别介意。”

    邓跃被他一说,倒也释然,坦白地说:“我对不住她,我妈要是再见到她也会尴尬,我不能否认有这个因素所以才反对,但是这个因素真的只有一点点。我已经伤害了她,我不想你也去伤害她。可是这五年来你真的已经不同,我也应该相信你。”

    邓安微笑:“我明白。”

    邓安从来不是一个憨厚的人,他抢在邓丛恩回国之前来说明立场,为的就是不愿意增加更多的说明解释。

    他对于邓跃的多年来所做的所想的,从来坦荡真诚,几十年兄弟之情和血缘无关,邓跃要是明白,自然明白,要是不明白……他再去解释吧。不过他相信,邓跃不会连这点智慧都没有,这个弟弟,向来聪慧明白。

    所以邓丛恩、邓跃、邓跃母亲三个人的会谈,邓安没有参加。

    但是事后他接到了邓跃母亲的电话。

    语气中十分沧桑,她迫不得已告诉了邓跃他的身世,她说邓跃十分震惊,怕他想不开,想请邓安找时间去看看他。

    这是一个卑微的母亲,邓安听得出她的声音里不是没有埋怨,可是她不敢埋怨,因为她知道她没有权利,也因为她见识过邓安的冷淡――她曾经想倚恃身份探询邓安的往事,触及邓安的雷区,邓安便三个月不曾踏足她家。

    想必她也清楚明白,邓安对她、对邓跃仁至义尽。但是,他不是她的儿子,他一直,也是以晚辈身份待她而已。

    一个自信强大坚持底线的人,总是会让别人情不自禁地尊重或者――有所忌惮。

    邓安温和地说好的,并没有就这事发表意见,邓跃母亲嚅嚅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邓安其实并不觉得邓跃会想不开,但是那是他的兄弟,冲击肯定是大的,他马上打电话给邓跃,邓跃沉默了一会儿,约好了在邓安家里喝酒。

    邓跃并没有表现出对邓安早知真相却没有告诉他的怨怪,他只是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邓安说:“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前。”

    邓跃怔了一怔,那么遥远,他完全不记得,大部分婴儿的记忆从三岁开始,他并非早慧儿。在邓跃的记忆里,邓安和他仿佛从他生下来便在一起了。

    邓安安抚地看着他:“你那时才两岁。”

    邓跃不由说:“你一直待我如亲兄弟。”

    邓安不以为然:“我向来不觉得血缘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你当然是我的兄弟,在法律上,在感情上,这还不足够吗?”

    邓跃身为一个大男人,没办法去泣血忧伤自己的身世,但是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别扭和失望,特别是,他隐隐约约也从母亲的叙述中知道生父之不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小时候从来不去外婆家,因为母亲是假婚逃离乡土。

    邓安也知道邓跃母亲不可能把他生父的恶行一一说出来,他也不打算。可是想到颜子真当时误会之后的隐忍和难受,想到颜子真母亲因为此人遭受的极大痛苦,不禁叹了口气。

    邓跃也长长地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邓安,谢谢你。”

    邓安想了一想,提醒他:“你还有一个姑姑,在上海一家公司当副总裁,很想让你认祖归宗。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妈妈跟你说过没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邓跃毫不犹豫:“我永远姓邓。”

    他想过为什么邓丛恩没有选择一直瞒着他的身世,可是他很快就找回理智,冷静地明白,自己已经是成年人,应该被告知真相。

    但是,他永远会记得邓家对他的爱。邓丛恩、邓安、邓丛恩的妹妹……他们从来没有表示过他不是他们的家人,就像邓安记得的一样,他也记得当年去美国姑姑家,邓安把她的一套骨瓷餐具打破,姑姑懒洋洋地笑:莫不是弄错了吧,邓跃才像哥哥啊,来邓安,叫哥哥。牵着他的手追着窘迫的十一岁邓安:来来来,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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