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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0

作者:三无斋主人
更新时间:2015-01-19 10:00:00
分支机构里存储了不少棉衣在其中。所以军队一时并没有粮荒,棉衣也不缺乏,这就是楚昭敢去营救王将军的底气。

      其实在边地行军,楚人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战力不足,而是粮草辎重运送不急,其次就是方向问题,草原上光秃秃的,楚人极容易迷路。好在谭纶早有安排,提前找了一个昆仑奴前来带路。这昆仑奴长得又高又丑,人也不爱说话,时常躲在帐篷中不见人,不过带路却很准,而且非常勤快,每日天不亮便外出探路,到月亮升起才回来。

      如今万事俱备,镇北军自然人人奋勇争先,大军以每日五十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

      只是一路上地形崎岖,条件艰苦,楚昭很是吃了一些苦头。因为每日骑在马上时间过长,大腿内侧时常被磨破,急行军中,白日出了一身臭汗,却也不可能每日洗澡。

      楚昭的原本就容貌俊美身形挺拔消瘦,在军营中这样的相貌并不讨好,见多了九尺大汉,他对自己的身形和外貌也一直不满意。

      也就是说,虽是珠玉一般的翩翩佳公子,其实大楚天子内心深处是很有一些自卑的。纵然面上不做声,暗地里却总疑心将士们在笑话他是个小白脸。所以楚昭每日都咬紧牙关,宁愿吃点苦头,也不肯出声示弱,唯恐叫部下看了笑话去。而且楚昭还叫人给自己打了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在盔甲里塞上棉布,妄图营造出虎背熊腰的感觉。

      这样同居同食不搞特殊,一开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将士们的信仰值上升很快,楚昭心里也暗暗得意。可惜好景不长,几日走在路上,楚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内八的腿,在帐篷里脱了裤子偷偷观察自己大腿内侧伤情,或者换衣服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窥伺他。而且因为好几天没洗澡,楚昭又疑心自己似乎得了皮肤病,有一次他擦澡时还看到自己肩膀上零星分布着好几块红红的印记,不过因为没有镜子,所以楚昭也没法仔细看,只认为是蚊虫叮咬而已。

      好面子的结果就是里子受点苦。经过几日急行军,娇生惯养的皇帝陛下简直累瘫了,大腿内侧更是被磨出了血泡。

      苏溪一类近臣都不在身边,为了维护自己在谭纶等人心中的形象,诸如屁股痛被蚊子咬怀疑有人偷窥自己这一类小事,自然不好往外说,前面几条不过是说皇帝娇气而已,后面就很可能引发血案。窥伺圣驾,可是杀头的罪名。

      到这一日又是五十公里赶下来,可怜的楚昭陛下实在忍不下去,给谭纶将军说自己想要一些热水洗澡。这也是因为他们最近驻扎在一片水洼旁边,并不缺水,所以楚昭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要的水很快就送来了,因为太累,楚昭泡在热乎乎的水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却在床上,床头还摆着一管药膏和几样楚昭喜爱吃的小糕点。之后每天等楚昭回营之后,都有准备好的热水和药膏,这般细心,不由叫楚昭对谭纶这傻大个刮目相干。

      人才啊。

      如此强行军之下,楚昭带领的这只骑兵队伍很快便到了骆驼城。

      “报――前面发现一辆马车。”这一次带出来的都是边关精锐,就连斥候都是玄武营当年的老人。

      谭纶正在营中与部下商议下一步如何联系王若谷,听到斥候的报信,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辆马车有何古怪?”

      那斥候颤抖着声音回答道:“马车……马车上坐的是先帝爷,还有一个鞑子王爷,说是要投……投降我大楚。”

      和帐大惊,这也难怪。在古代,这叫“降人”。就这么几个势单力孤的降人,后面肯定会有大兵来追还,这不是要和鞑靼军队不期而遇?

      这样也就罢了,最糟糕的是,里头还裹挟着一个先帝!

      按照官方的说法,只说楚旭北狩之后便跟着神仙修仙去了,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鞑靼王庭外头,天无二日,这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搞不好,今日在场的人都可能受到政治斗争的牵连。

      连谥号都有了的先帝爷指名要见这只军队的最高统帅。谭纶不敢擅作主张,立刻转报当今圣上。

      此时不过四更天,楚昭这娇气鬼还在睡懒觉,军队上下对这位能吃苦又平易近人的陛下敬佩又怜惜,自然没有人去打扰陛下的好眠,虽然这么说略有不尊重的嫌疑,但是在边关将士心里,皇帝陛下现在……有些类似于他们的女神……QAQ楚昭自以为是的同甘共苦计划,其实以一种与他所想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且说楚昭被迷迷糊糊叫醒,听了汇报之后,便说:“且把那人带进来回话。”

      不一时人便到了,楚昭抬头一看,还真是自己的皇伯父楚旭。看着有些疲惫,但气色明显比往年好了许多。加之眼神宁静柔和,不若在宫里那般残暴,虽说年纪大一点,却也是一个很引人的美中年。

      楚昭这才知道,原来王若谷之所以留在鞑靼族中不回去,乃是因为自己的皇伯父。

      前面说过,也速该败亡之后,楚旭就在几个忠诚的侍卫护送之下逃了出来,结果在大草原上迷了路,幸好被鞑靼族的一个族长,泰哲的兄弟巴那汉吉救了。两个人渐渐情浓,却被张英进言,要抓了哀帝这个先皇以威胁楚昭的统治根基。泰哲大以为然,遂不顾兄弟情义,带兵攻打了哥哥巴那汉吉部落,将哥哥的情人给抓了起来。

      楚旭做皇帝时本就苦多乐少,加上又不能生育,心底其实将楚昭当做儿子看待,如今日子过得滋润,心气渐渐平和,根本就不想回去当皇帝,自然不肯和泰哲同流合污。因为接连着在楚昭这里受挫,泰哲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不肯合作的楚旭身上。

      王若谷骨子里是一个忠臣,楚旭对他有知遇之恩,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旧主受辱,这才不肯离开,留在骆驼城中,想要伺机营救楚旭。所谓知其不可而为之,世上有张英这一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灵活变通的聪明人,自然也有王若谷这样古风尤存的君子,当然,偶尔也会出现韩起那样高功能反社会的神经病。

      艺高人胆大,王若谷很快说动了泰哲的王兄,加上还有遥喜的帮助,总算成功混入了泰哲关押楚旭的宫殿内。只是在救出楚旭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被王庭护卫发现,遭到追杀,王若谷便在夜里,用三辆车载着相同打扮的楚人,和楚旭分四路走。叫泰哲不知道该往哪一方追去。

      楚旭和巴那汉吉的部族又不循大路走,拐弯抹角,这才会和楚昭这只队伍不期而遇。

      讲完这段话,楚旭便央求楚昭前去营救王若谷,并且称自己对皇位已经半点心思都没有,还说便是把那汉吉,因为被弟弟下了面子,将其视为奇耻大辱,也赌气打算带着族人跟着楚旭一起投降大楚。

      楚昭一听,便问众人的意见。

      有部将说:“降人身份不明,不如勿纳为是。”这是担心楚旭的身份会对皇帝陛下产生影响了,虽然略显狠毒,却也是老成持重的意思。

      又有部将建议,不如斩首算了,也挫一挫鞑靼人的气焰。

      唯独谭纶略有疑惑,他是王若谷的心腹,自然担心王若谷把先帝爷救出来的举动,会惹怒当今天子。要谭纶说,王将军这一次实在太轻率了一些。饶是王将军武艺高强,护着楚旭在敌军中高来高去不成问题,但是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补给,根本不可能穿过大草原回到云中郡。如果陛下不肯施以援手,即便能够从鞑靼人手里活下来,最大的可能也是冻饿而死。

      楚昭明白他们的担忧,却笑道:“这是奇货可居,为什么不收留呢?北虏内讧,老天送给了我这个把汉那吉,正好以此肃清胡尘,说不定这就是停战的机会!”

      这些人不知道,其实楚昭他们送遥喜过去,就打的是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主意,谁知道遥喜还没施美人计呢,先帝爷便大发神威,简直是天助我也。楚昭立马命谭纶“盛陈兵卫”将把那汉吉迎进来。

      就这样,五百名盔甲闪亮的鞑靼骑兵,沉默的走进了这只远征军的军营,全然不知他们将给历史带来怎样的拐点。

      ***

      在降人的带领之下,这只远征军星夜驰往骆驼城外的和别。

      说是城,其实和别不过几堵土墙垒出来的村落。亏得王若谷擅长守城,带领几百人已经与泰哲对峙了一天一夜。

      楚昭率大军到了之后,就让出军队指挥权,安心充当吉祥物的角色。谭纶指挥军队冲杀出一个缺口,王若谷也让自己的人变阵,终于会和在一处。

      泰哲自然不肯干休,亲自率领骑兵追了上来。两支队伍对撼在一处。

      楚军有王若谷和谭纶两位名将里应外合,又有皇上在后面督阵,所以个个奋勇,人人当先,但毕竟是孤军深入,不宜久战。楚昭被护卫在后方,只听见刀剑撞击的声音,和双方士兵的冲杀惨叫声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双方投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只见战马奔腾跳跃,马刀闪光飞舞,刀剑碰撞,火星乱迸,被砍掉的人头,断臂残肢都在马蹄的践踏下四散,鲜血汩汩,聚成一汪汪血泊,又很快被草原的黑土吸收。楚昭只觉满眼里都是鲜血肉泥,他的眼力和听力在系统的改造之下都太过敏锐了,甚至看见那些军士死前迷茫不甘的神情,耳边回响着马匹因为主人死去而向天发出的哀鸣之声。

      马尤如此,人何以堪?

      这些人虽然是军人,他们家中却还有妻子儿女在默默等待,然而面对狼子野心的鞑靼人,不把他们打服打残了,大楚的妇女幼儿依旧会被屠戮,或许更多的壮年男子连拿起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心下痛惜,楚昭作为一国之君却也不得不硬起心肠,他想:是时候该动用楚军的秘密武器了。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所谓秘密武器其实就是墨门最新研发出来的红衣大炮。楚昭叫人全都悄悄运到了谭纶军中,这也是楚昭胆敢孤军深入的原因。系统里的存粮,以及十门红衣大炮,金手指开到这种程度,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将军身陷险境而不敢轻举妄动,未免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有楚昭发话,十门红衣大炮便在前方骑兵的掩护之下缓缓推上了战场。

      炮弹闪着红光,带着浓烟,在驼城上炸开。顿时,硝烟弥漫,血肉横飞,令人惨不忍睹。楚军却士气旺盛,在炮火的帮助之下,朝着鞑靼人砍杀而去。

      泰哲身上本来就被王若谷刺了一刀,此时被大炮的声音吓得栽下马去,打雷一般的声音简直要把鞑靼人吓尿了,认为这是上天在发怒,甚至在鸣金收兵之后,都没有敢派追兵过来。

      一行人得以从容逸走,日夜兼程往云中郡赶去。

      晓行夜宿,越往南走,地上的雪基本化了,远看也有了一些绿意,只还是经冬的枯草居多。这一日傍晚时分,暮色沉沉落下,草原上突然起了风。军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寻了个背风处安营扎寨。

      赶了一天的路,楚昭只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勉强维持着皇帝的尊严回到帐篷里,这才终于忍不住瘫倒到床上。好在床边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纱布,药膏,甚至还有小团的棉花。

      谭将军真是个粗中有细的好男人啊,以后谁嫁给他就有福气了。这么感慨一句,楚昭便小心翼翼脱下裤子,刚上好药,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叫着“走火了走火了”。

      也顾不上穿裤子,楚昭把大氅一批,确保遮得严严实实之后才走出帐篷。外面果然火光映天,从连绵的帐篷南边,燃起了熊熊大火,霎时间,草原上的枯草败叶,一起燃烧起来。风助火势,火仗风威,向着楚军大营,铺天盖地地烧了过来。

      正在帐蓬研讨军情的王若谷和谭纶,听见外面人喊马嘶,乱成了一团,以为是走漏了风声,被鞑靼人发现了,提了宝剑,大踏步地走了出来,可是,一见为漫天燃烧的大火,也顿时没了主意。

      转眼见着皇帝陛下披着一席狐裘,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王若谷赶忙上前一步,将呆呆站在那里的皇帝拉到身后,对谭纶说:“谭纶,你带上三百名镇北军,保护陛下,飞马逃避,余下的,全听我指挥扑火,就是在地上滚,也要把火压住,保护陛下安全。”

      谭纶也急了:“王将军,大楚不能没有你,这里交给我吧!”说完,带领着人就要冲进火海。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做向导的那个高大又丑陋的昆仑奴突然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阴着脸活像有人欠了他十七八万一般,把楚昭拉到他的身边。他的动作看似寻常,却快得惊人,连王若谷都来不及反应。

      只听“锵”的一声,刀剑齐刷刷出鞘,对准了昆仑奴。

      那人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慢!你们不想要救火了吗?这火只要烧起来,把马跑死也躲不过,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脱。”

      谭纶怒斥他妖言惑众,楚昭却知道这草原野火的厉害,赶忙问他有何对策。

      “你们不是草原人,不知道厉害。也亏得我跟来了。”那昆仑奴一边说,一边“嚓”的一声,打着了火媒,在自己的身边把草点着了。

      王若谷等将领大惊失色,却也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火迅速蔓延开去,霎时间,就烧出了一片空地。复而转头纷纷怒视着这昆仑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楚昭好歹是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马上就明白了其中道理,慌忙喝止住了愤怒的部下:“王叔,谭将军,你们几个迅速传令全军,各自为战,烧出一片藏身的空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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