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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无处可逃
更新时间:2015-01-18 10:00:00
嘉颀的目光落在宴会厅南边的露台上。厚实垂下的天鹅绒窗帘轻轻撩动,像是被风拂过的静谧的湖面。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外边的气温很低,即便一身正装、穿戴整齐,初初一触到冰凉空气,还微微有些激灵。罗嘉颀不出意外地看到个背影,靠着奶白色的檐廊扶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有些生气,薄薄的一件长裙,即便加了一件披肩,也经不起这样的冻,更何况她的病也没有痊愈。脚步越来越快,他连责问的话都已经一并含在舌尖。

      “咦?你也出来看星星吗?”沈夜忽然回头,冲他笑了笑,表情全不设防地有些娇憨,至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颗好亮啊。”

      细白的颈部划出很好看的弧线,黑色的发丝松松垂缀如同上好的一匹绢。他竟看得到她眼角细碎的光芒,耀眼基似此刻她所着迷的浩瀚繁星。

      罗嘉颀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罩在她身上,与她一道并肩站着,仰视星空。

      “我很热。”沈夜嘟哝了一声,想挣开身后的衣服和蓦然席卷而来的温暖。

      罗嘉颀在她行动之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背,牢牢地固定住即将脱落的外套,皱眉说:“你喝了多少酒?”

      沈夜嘻嘻笑了笑,没说话。片刻之后,没等罗嘉顾问出第一句话,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头触到自己的肩膀,她的发丝滑过自己的耳侧,她身上甜蜜的酒香掠过自己的鼻尖……罗嘉颀忽然觉得呼吸一滞,然后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了。

      手悄悄地从她的肩上滑落到腰间,又用力地揽了一下。

      “婷婷?”

      她没动,安静地靠着。仿佛他是电线杆,或者宴会厅里的罗马柱。

      露台边就是通往宴会厅外的台阶与小径。

      自己就是……拐骗了贵族小姐一起私奔。罗嘉颀半抱着沈夜往外走的时候,脑海里竟起了这样的念头。

      而她懒洋洋地半靠着他,信任地闭着眼睛,听着他说出的指令:“台阶,拾脚――慢一点――”

      这里离他们居住的A区还是有些距离的,来时他们开着车,大约五分钟的路程。

      如今她醉成这样,自然还是要坐车回去。

      可罗嘉颀站在路边踌躇,不放心将她留在这里去取车。

      远处的小径上蓦然亮起灯光,明晃晃地照射过来仿佛探照灯。沈夜闭着眼依然觉得亮,侧了侧头,半张脸埋在罗嘉颀的肩上。

      沈夜的呼吸轻而软,是暖暖的一蓬火,一时间煽得罗嘉颀有些烦躁。

      他招了招手。

      是度假村的电瓶车,有时帮忙运送客人的行李,有时会载人游览。

      罗嘉颀出示了自己的房卡,工作人员很快就说:“请上车。”

      车子没有门,空落落的,启动之后,风便呼呼地刮上来,直往脖颈里钻。

      罗嘉颀和沈夜坐后排。他替她裹紧了外套,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再揽进怀里。

      她的头抵在他的胸口,手就放在他的膝上。

      罗嘉颀低下头,试探着去摸她的体温,然而指尖触到她的手背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从指缝的地方轻轻扣进去,完全地贴合,密合无隙。

      沈夜忽然动了动,罗嘉颀将手指扣得更紧,只是俯身在她耳边问:“不舒服吗?”

      她的一只手在他的掌控中油不山来,只能踢了踢脚,皱眉,含糊不清地说:“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处已经红了起来,再往下,好橡蹭破了皮。

      她又踢了一脚,咚的一声。前边的工作人员回了下头,对上罗嘉颀冷冷的眼风,连忙又转身过去,专心开车。

      罗嘉颀叹口气,俯下身,托起了她的脚踝。

      来参加这次晚宴之前,沈夜做过全身护理,肘间、脚踝,每一处地方都被美容师细心地打理过,又涂抹上香膏,妥帖细致。

      他此刻的触觉,更加细腻婉转。

      心念一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圈,竟能握住她的脚踝。罗嘉颀屏住呼吸,动作顿了顿,手指游移而下,轻轻一挑,解开鞋子腕带。

      蓦然间脱了束缚,沈夜舒服地将脚踏在车子地板上,脚趾轻轻地蜷曲起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直起身,又搬起她的小腿,让她踩在自己深杏色的皮鞋上。

      硬冷的皮鞋未必会比铺着塑料毯子的车底好,可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固执,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先生,到了。”车子停下来,驾驶座的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罗嘉颀递了房卡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膝下穿过,稳稳地将她抱起来。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了,罗嘉颀看看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沈夜,忽然有些头痛。接下去要怎么办?抱她去主卧休息?

      他抿唇想了想,拨了电话。

      美容师来得很快,带了全套的精油和按摩工具。

      她看看罗嘉颀,又看看床上的人,有些犹豫地问:“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嗯,你帮她收拾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看看一堆凌乱的被褥,转身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打开衣橱,找了衣服出来,“麻烦你给她换上。”

      如果是从自己打了数个电话的时间判断,或许是过了四十分钟,美容师从主卧里出来了。罗嘉颀挂了电话,轻挑了眉梢问:“好了?”

      “是的。那位小姐还在睡。”她笑了笑,请罗嘉颀在客户单据上签了名,转身离开。

      罗嘉颀走到二楼,手指扶在门把上,等了片刻。细细的一条门缝,里边黝黑沉谧,淡淡的芳香溢出来,似平是薰衣草和洋甘菊的味道,舒缓恬淡。

      他笑了笑,重新拉上门,转身去了侧卧。

      简单地冲了澡,又换上衣服。度假村的拖鞋是薄绒的,不厚,隐隐能体察出地热。

      罗嘉颀看看时间,了无睡意,转身去书房。

      书房靠着主卧,他要推开门的时候,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因为,似平听见了来自身后的细微响动。

      果然,咔嗒一声,主卧的门打开了。

      先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再往上,是自己的T恤,宽松地一直拖到纤瘦的膝盖里,然后才是沈夜满脸通红的脸和有些迷惘的表情。

      “水。”她游魂一样无视他,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罗嘉颀顿时心浮气躁起来,仿佛有人将地暖加热了。股热气是小说里说的内力,哧溜一声,就滑向了四肢百骸间。罗嘉颀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忘了在她床边搁一杯水,一边又恼怒她穿成这样出来。

      “婷婷……”只一步他就赶上她,扣住她的手腕,加大声音说,“回去,我去给你拿水。”

      直到看着她走回卧室,他才有些僵硬地迈着步子去楼下倒水。走进厨房的时候,先打开了水龙头,泼了些水在脸上,才倒了一杯水,慢慢地上楼。

      因为不确定推开房门自己会看到什么,又或者害怕她喝醉了做些稀奇古怪的事,他决定还是先敲门。

      “婷婷,我进来了。”

      里边没什么声响。

      他推开一条缝,有意放重了脚步进去。

      可是踏在绵软的地毯上,再大的动静,似乎还是悄无声息。

      薰衣草的香味愈发浓郁,扑面而来的气息慵懒甜美。

      罗嘉颀凭着记忆走到床边,搁下杯子,又轻轻地扭开了床灯。

      只小小地扭开一点弧度,光线暧昧迷离,他便住了手,俯身下去,凝眸看着沈夜。

      头发被胡乱地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而她酒醉的红晕,从脸颊处开始蔓延,到了锁骨的地方,依然不曾弥散。

      那种叫人莫名燥热的情绪又回来了,他竭力忍耐着,伸手托起她的脑袋,柔声说:“喝口水再睡。”

      她至没睁开眼睛,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口,终于大口地开始吞咽清凉的液体。

      罗嘉颀一时间不知道将视线投向哪里,只能略略往下,落在她不停在动的喉咙上。

      能听见清水汩汩流淌的声音,却丝毫不能舒缓自己心口的火焰,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把注意力放在渐渐空下去的杯子上。

      直到见底。

      他松了口气,一手托着她的头,将她放回雪白厚实的枕芯上,另一只手去关灯。

      光线细微不可见地在变化,阴暗跳跃的瞬间,罗嘉颀觉得床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臂柔软地缠了上来,仿佛藤蔓,牢牢地抱住。

      她重新抬起身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腹部。

      “沈夜……”他的身体僵住,隔了一会儿,哑声又唤她,“婷婷!”

      她没动,缠得更紧一些,甚至蹭了蹭他的身体,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蓬火从小腹的地方开始蔓延,一直窜到罗嘉颀的舌尖,烧得他亦有些神志模糊了。

      黑暗中,啪的一声,马克杯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他低头,抬起她的下颌,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世界上有很多事,罗嘉颀都是无师自通的。可似乎这些事里,并不包括亲吻身下的这个女孩。

      沈夜显然十分排斥这样公然掠夺自己呼吸的行径,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炙热的气息。

      黑暗之中,罗嘉颀的动作却仿佛是猎人。固定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再一点点地加深,唇辗转吮吸她的唇瓣。耐心而急躁,轻柔却粗暴。

      另一只手从她肩胛的地方,慢慢地往下 ……微硬的锁骨,柔软的胸口。他的手指灵巧而急迫地往下,直到触到一颗冰凉金属扣的时候,倏然顿住了。

      沈夜显然不知道身上的年轻男人在做着怎样的死人斗争,因为挣开了禁锢,基至用手背抹了抹微痒的嘴巴,嘟囔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罗嘉颀渐渐地冷静下来。他半支着身体,长腿屈在床边,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侧脸。

      美容师临走前点了一盏小小的熏香灯,光线缥缥缈缈,若有若无。他终于适应了这样的黑暗,日光从容地勾勒出了沈夜侧卧的模糊轮廓。

      是他喜欢的样子,亲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洗过了脸,干干净净的素颜。头发大约是不方便洗,还稍微带着发胶的味道。可那竟是一种很好闻的杏仁味道,糯软绵香,令他很想埋首在她肩颈那里,再细细地嗅一次。

      罗嘉颀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极缓极慢地直起了身子,一点点地离开具柔软的身躯。

      他是个正常不过的男人,刚才有一瞬间,热血涌到脑子里,有种情绪叫作不管不顾 ……可到底还是控制住了。

      冲动欢愉带来的后果不可预料。假如明早起来,她难以接受,那么一切都要重来。

      甚至可以想见,比重来更加糟糕。

      咔嗒一声关上门,走廊上的声控灯打开了。

      她……为什么突然抱紧自己呢?还抱得那样用力,差点惹出了异常难以控制的大火。

      罗嘉颀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了口气,几乎有些脱力。

      沈夜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好几秒的呆。

      她以为这是自己住的地方,隔了许久,才觉得有些不对。她住的地方,窗的朝向并不是这样的……而且,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 !

      宿醉的头痛一扫而光,沈夜一个激灵坐起来,终于确认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并且,身上的灰色T恤……很橡罗嘉颀的风格。

      掀开被严站起来,沈夜胡乱拨弄了一下长得过膝的T恤,四处寻找衣服。

      慌慌张张地不知一脚踩到了什么,又滑了滑,差点没扑到地上。这才看到床角的地方,搁着一套衣服。

      RALPH LAUREN的女装,黑色羊绒衫相忙其色便裤,休闲成熟的款式。她平时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可现在也顾不上了,抓了就套在身上。

      昨晚所有的印象都停止在杯好喝的饮料上,她一个人觉得无趣,拿了一杯又杯,然后头昏脑涨地想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倚着 ……

      她怎么到了罗嘉颀住的地方?还睡在他的卧室……还穿着他的衣服!

      沈夜扭开门把手,听到楼下起居室传来播报财经新闻的声音。她用力揉了揉睑,往下走的时候,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快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醒了?”罗嘉颀手里捧了一杯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十分闲散地靠着墙微笑,“过来吃早饭。”

      沈夜觉得一双手没地方放,便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插在了裤兜里。

      “我……怎么在这里?”她听到自己的声线有些紧张。

      “哦,你喝醉了。”他的眸子里是深浅不一的笑意,“衣服合身吗?”

      “合身。可是――”

      “这里的商店也只有这样的款式了。”他若无其事地侧了身,“我让昨天帮你换衣服的小姐选的。

      沈夜无声地松了口气,原本僵硬的笑也自然起来:“哦,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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