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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

作者:乐小七
更新时间:2015-01-17 10:00:00
了?”

    潘辰点头,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林毓森蹙眉,伸手挽起她的裤管,并在她试图躲开时,按住了她,“别动,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潘辰不敢动,乖乖地仍他拉起裤管。

    他半跪在她面前,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伤口周围的皮肤,再试着用力摁了摁骨头,然后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擦破皮,没伤到骨头。”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清爽的味道。

    看着膝盖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潘辰心跳倏地乱了几拍。

    空气中有暧昧的味道,紧得令她心慌。

    不该是林毓森,或者说,不该是任何人。

    她的心里藏不下任何人。

    巧妙地挪开脚,她边拉下裤管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隔壁家属说你下楼来了。”林毓森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突然下雨,怕你没带伞,所以下来看看。”

    “你吃饭了吗?”潘辰又问。

    “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你呢?没吃?”

    “吃了,外公送的饭。”潘辰站起来,膝盖的伤口因为运动被拉扯,疼得她吸了口气。

    林毓森急忙托住她的手臂,“你别乱动,担心出血。”

    “没那么金贵。”潘辰笑着抽出手,强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望着她的背影,林毓森慢慢收回手,跟了上去。

    上楼后,林毓森去护士站要来消毒棉球和纱布,蹲下来想给她处理伤口,却被潘辰拦住。

    “我自己来。”

    林毓森轻轻挑眉,把东西交给她。

    潘辰接过来,简单消过毒后,又撕下两块纱布垫在膝盖上,防止伤口直接碰触裤子。等全部处理完,才握着剩余的纱布,斟酌着开口,“我妈下午醒过一次。”

    “我在路上听说了,陈教授说她恢复得挺好,各项指标都不错,如果情况稳定,明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潘辰嗯了声,手指摩挲着纱布,好一会儿才说,“等她转到普通病房,你就回北城吧。”

    林毓森看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些天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虽然这句话有点俗,但我还是得说,你的大恩,我永世难忘,如果有一天,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在所不辞。”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道,“其实我这话有点像空头支票,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也不是什么都不缺。”林毓森接过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缺个女朋友。”

    潘辰一怔,半晌才僵硬地笑笑,“你应该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除了你,其他人我应该没兴趣。”

    他是玩笑,还是想暗示什么?

    潘辰锁眉,直直地注视他,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林毓森突然笑了,“好了,逗你玩儿呢,我已经订婚了。”

    “真的吗?”潘辰不太信。

    “千真万确。她比你小一岁,现在在法国念书。”林毓森舒展双腿,懒懒地说,“我们已经订婚2年了,等她毕业就结婚。”

    一板一眼,听起来不像假话,不过她有点好奇,“你说她比我小一岁,2年前,那不是才18?这么早就能订婚吗?”

    “早?”林毓森扬起一抹笑,“那你要是知道她还在她妈肚子里,就被认定是我媳妇,会不会觉得更不可思议。”

    指腹为婚?这岂止不可思议,这种事不是发生在《红楼梦》那样的小说里,怎么会搬到现代?

    林毓森笑笑,不置可否。

    这种事对潘辰而言真是闻所未闻,加上吃不准林毓森是迫于家庭无奈才跟那个女孩儿订婚,还是另有隐情,所以她选择了沉默,不探究,是最好的尊重。

    林毓森似乎也想起什么,微蹙着眉头,陷入沉思。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兀自沉默。

    **

    夜深人静,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时至午夜,住院楼的灯已熄灭,只有走廊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冷光。

    潘辰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简易折叠床上。一米外,林毓森和衣坐着,头靠墙打盹。

    许是姿势不太舒服,他拧着眉,把头扭向一边,似梦似醒地半睁眼,却在瞥到不远处阴影里的人时,骤然惊醒,差点整个人弹起来。

    灰暗的光线里,一身黑色衣衫的雷厉显得异常挺拔颀长,黝黑的眸子被暗光映得精亮,宛如黑暗里的幽灵。

    林毓森用了两秒让自己恢复镇定,再快速瞥了眼戴着眼罩安睡的潘辰,然后掀开搭在肩上的毯子,起身,缓缓朝雷厉走去。

    “怎么,还是放不下?”他轻声问,语气里是不掩藏的揶揄。

    雷厉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置若罔闻地立在那里,目光过他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椅子上的人。

    近在咫尺,却不敢上前。

    他捏紧拳头,心里刮过一阵刺痛,那种令人窒息的硬块又哽在喉头。

    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转,林毓森倏地恍然,“你们下午见过了?”

    “她没见到我。”

    他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林毓森再仔细一打量,才发现他下巴和腮边满是短短的胡渣,双瞳布满血丝,眼睑下更是一团大大的乌青。

    认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憔悴。

    换作以往,他或许会哈哈大笑三声,幸灾乐祸地奚落,“你也有今天”。

    然而,此刻,面对这样一个为爱伤神伤身的男人,他非但笑不出来,还罕见地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非要放?这不像你的性格。”

    雷厉摇头,苦笑,“我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她不会原谅我。”

    “故意伤害吗?”林毓森问。

    “不,不是,我没想过要伤害她,可……”雷厉抓了抓头发,像一只无措的困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一次次做伤害她的事。”

    “因为你爱她,却不肯定她爱你。”林毓森一语道出症结,“你爱她,在乎她,想拥有她,而她不是。”

    是呀,他们的问题不就是一个不择手段拼命追逐,另一个却惊慌失措仓惶躲逃。

    雷厉抿唇,嘴里像噙着黄连,苦得刺痛。

    他不是一个好猎手,不明白高明的擒获手段其实是让猎物卸下心防,心甘情愿被他套牢。

    他太心急,用弓箭利器吓跑了本欲靠近的她。

    林毓森见他只是一个劲苦笑,不由摇头,“我真想把你这副落魄失魂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乐周刊,保准能赚一笔丰厚的报料费。”

    见他依然沉默,林毓森无奈,“行了,我先走了,这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雷厉钝钝地问。

    “什么什么意思。”林毓森挑眉,“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一直留在这儿照顾你女朋友和未来丈母娘吧。”

    “我以为……”雷厉看了看潘辰,欲言又止。

    “以为我喜欢她?”林毓森道破他的心思。

    雷厉别开眼,没接腔。

    “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林毓森很满意自己的话让对面的男人身子僵了一下,于是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可惜,她心有所属,我没这个信心能把这人从她心里赶出去。”

    “别这样看我,你该知道她心里是谁。”

    “虽然我各方面都比你更适合她,但她显然当局者迷。”

    林毓森夸张地叹口气,“哎,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不想打一场没把握的感情仗,还是等我的小未婚妻毕业结婚靠谱。”

    “未婚妻?”雷厉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宁宁?你们订婚了?”

    林毓森从脖子里扯出一个细细的链子,捏住挂在上面的玫瑰金指环晃了晃,“喏,证据。”

    “我没想到,我以为……”

    林毓森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别操心我,有空想想怎么挽回她吧。”

    不等他开口,林毓森说,“行了,我回酒店洗个澡,明天就不过来了,直接走。”

    他把戒指藏回衬衫,“看在曾经兄弟的份上,临走前,给你点建议。”

    “什么?”

    “不要被她的话吓跑,脸皮厚些,任打任骂,陪她一起熬过这一关。”林毓森若有所思,“女人,爱着你时,嘴再硬,心也是软的。”

      ☆、第51章

    清晨,潘辰醒来时,林毓森休息的椅子上只剩下一条毛毯。

    起初,她以为他去了厕所,可左等右等,连母亲都做完检查被送回普通病房,就是不见他回来。

    她心下诧异,忙给他打电话,哪想电话竟然关机。

    按理林毓森不是一个这么没交待的人,不可能不声不响就离开,除非出了什么状况?

    听着话筒里不断重复的机械女声,潘辰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无奈除了不停地打他手机,一点法子也没有。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除了手机号码和名字,她对林毓森的其他信息是全然模糊。她知道他在澄海工作,却不清楚在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务;她知道他也住金鼎苑,却不晓得具体是哪一幢哪一楼……

    真是应了那句歌词,萍水相逢,如此扑朔又迷离。

    潘辰捏着手机,正思忖有什么方法能联系到澄海,床上的母亲突然动了动嘴唇,“辰辰。”

    她胸口一凛,瞬时忘记其他事,一把握住了母亲瘦黄干瘪的手,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奔眼眶,“妈,你醒了?”

    “辰辰。”潘母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女儿。

    “妈。”潘辰看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母亲,泣不成声。

    “别哭。”潘母费力地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可昏迷太久,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刚抬高一点,就无力地滑下去。

    潘辰理会母亲的意思,赶紧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并像个孩子一样,用脸庞亲昵地在母亲手掌里摩挲。

    女儿依恋的模样让潘母瞬时红了眼眶。“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吧?”

    “可不是。”潘辰哽咽,“我快被你吓死了。”

    “是妈妈不好。”潘母含泪道。

    “那你以后要好好的,不许再这样吓我。”

    “好。”潘母扯出一抹笑,“我会好好的。”

    “你说的,不许耍赖,你得好好的,陪着我。”潘辰贴着母亲的手掌,感受着来自掌心的温度,眼泪簌簌往下掉。

    自从父亲过世后,面对债台高筑的家,面对躺在医院等着手术费的母亲,她强逼自己在一夜间长大成人。

    她戴着青纱,挨家挨户地去亲戚朋友家借钱,在一张张借条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抛却自尊,站在升起台上捧着捐款箱,接受全校同学和老师的捐款,她在高三最关键的冲刺阶段,边陪母亲做透析边蹲在一旁做数学题……

    这么多年,她试图用瘦小的肩膀撑起这个家,把病弱的母亲保护在身后。可这一刻,她却只想当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旁,亲昵的撒娇,放声大哭。

    望着趴在自己身上恸哭的女儿,潘母心疼不已,手掌轻轻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哭得喘不上气来,潘辰才渐渐止住哭声,虚枕着母亲的手臂抽噎。

    潘母怕她哭太厉害,便谎称想喝点水,转移她的注意力。

    喂母亲喝完水,潘辰才想到问,“你饿吗?”

    “还好。”

    “医生说你太久没进食,最好先喝一点稀薄的流食,外公说给你熬点米汤过来。”

    潘母点了点头,可一想到年迈的父亲为自己奔波,又改了主意,“还是医院买一点吧,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

    “你外公年纪大了,血压又高,跑上跑下的,万一摔上一跤怎么得了。”

    “那行。”潘辰应好,“我晚点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来。”

    潘母嗯了声,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在里面听到护士说手术是你从外面请来的专家做的,是真的吗?”

    “对,北城来的专家,是全国肾病的权威。”潘辰捏了捏母亲的手,“有他们,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显然,跟自己好不好比起来,潘母担心的是,“北城的专家,肯定很贵,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你还在读书,能有什么办法。”潘母突然急了,“你可不能打你外公的注意,他手上那点积蓄是要养老的,你是知道你舅舅舅妈的,他们吝啬得很,要是……”

    “妈,我绝对不会动外公的钱,我自己有钱。”潘辰打断她的话。

    “你有钱?哪来的钱?”

    “你忘了这几年我都在拿奖学金,除了学杂费,其他的我都跟平时打工的钱一起存起来了。”

    “而且,我现在杂志社上班,工资很高,还有采访补贴什么的,够你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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