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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8

作者:子非鱼
更新时间:2015-01-17 10:00:00
既然有为难之事,为何不去问你舅父的幕僚,那个神秘的老者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骂自己心粗:怎么会忘记他呢?于是顾不得装扮,立刻骑马奔锦州城外而来。

      吴三桂将马绳递给老者的徒弟,那徒弟当年只是个孩童,如今已长成大人了。

      吴三桂奔进那老者之屋,便怔住了。原来老者早已席地而坐,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一杯是老者的,一杯不知是何人的。

      吴三桂问:“先生刚才来过客人么?”

      老者摇摇头。

      吴三桂问:“那先生是置茶以等晚辈了?”

      老者点点头。

      吴三桂问:“那先生为何知道晚辈必来呢?”

      老者说:“我见天下动荡,猜知清廷皇帝必让平西王出山,而现在并非平西王出山之时,平西王心里必多痛苦而来问我!”

      吴三桂惊问:“先生怎么会知道我现在来呢?”吴三桂看着热气腾腾的茶,心里很惊讶。

      老者说:“心念系之,自能感之。”然后邀吴三桂就座。

      吴三桂依言坐下了,但他的心里依然在琢磨着老者那句“心念系之,自能感之”是什么意思。正想得痴迷之时,老者问:“平西王匆匆赶来,为何又一言不发了?”

      吴三桂恍悟,立刻觉得自己应该心无杂念。他问道:“先生刚才说,皇上让晚辈出马,而现在并非晚辈出马之时,晚辈心里必生痛苦是何意思?”

      老者说:“天下动荡,国家难安,本是将军杀敌立功之时。然而皇上让你杀大明子民,你于心不忍,故知你心中必生痛苦。”

      吴三桂赞叹道:“先生真神人也!”然后问:“清皇帝已命晚辈出镇汉中,不知是何意?”

      老者说:“既让你出马,又不让人直接参与平乱,是对你仍然心存疑虑。”

      吴三桂说:“先生一语中的。只是晚辈出还是不出?”

      老者说:“既要出,又不可全出!”

      吴三桂问:“先生此话是何意?”

      老者说:“皇上让你出马,你不出,必是抗旨不遵之罪。按目前形势,对你不利。天下之人虽然都举起反清复明的义旗,然而愿意与平西王同路者寡!”

      吴三桂知他之言是指汉人恨自己引清兵入关之举是汉奸行径,不屑与自己为伍之意。他心存反感,但并不驳斥老者。

      老者只是看他一眼,继续说:“然而如果你倾巢而出,必失窝住之地。到时候便会形成天下虽大,却无平西王立足之地的局面。”

      吴三桂听了,大受启发,然而他心里仍有一事不明,便问:“如果让我与反清复明之士搏杀,我如何为之?”

      老者长叹道:“我观抗清之势虽众,然必是虎头蛇尾之局!平西王审时度势为之即可!”

      吴三桂惊道:“那自己岂不又要增加一重罪孽?”

      老者说:“古往今来,凡成大器者,谁不罪孽深重?你若无虎豹之心,虽有虎豹之志,也难成虎豹也!”

      二、吴三桂纵论收发之术

      吴三桂率兵到汉中之时,得知英亲王阿济格与端重王博洛已统兵驻守大同,吴三桂便对杨断言说:“姜近日必反!”

      杨惊问其故。

      吴三桂说:“我观姜是善变之人,本为明将,先降李自成,后降清军。其人无忠义可言,只以利益为准。现在见举国上下都是反清复明之声,必生异志,但尚在观望阶段。如今阿济格与博洛已驻守大同,朝廷本想牵制他,实则是反逼他于敌对之中去!”

      杨见吴三桂分析精辟,甚为叹服,问他估计什么时候会发生此事?

      吴三桂说:“必在不远。”

      杨说:“到时候我军如何办?”

      吴三桂说:“静观其变。”

      杨问:“只是静观其变?”杨不太相信。

      吴三桂说:“确实如此!不管姜是否反清,都有阿济格与博洛在此管制,我若强行出头,自己损兵折将不说,必让阿济格与博洛认为僭越他们。如果他们不在近边,我若不出头必有怠慢之罪。因此,战争之法,在于该收即收,该发即发,不可强为,不可怠慢。”

      杨明白吴三桂的心意,其宗旨是保存实力,谋求发展。因此对其静观其变之法叹服。

      果然,一个月之后,姜树起了ωεn人$ΗūωЦ反清复明之旗帜。

      本来局势发展得不可能有这么快,是因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引发了此事。阿济格率兵驻守大同之后,因为没有军事行动而闲着。清兵之中有不少农民军投降过来的,其中不乏无德之徒。加之清军忙于征战,缺少教化,故这些人的性格没有改变。

      一天,几个清兵在街上溜达,见一回族女人生得威猛壮实,与汉人有异,便前去猥狎那女子。那女子气愤不过,便对其中一人打了几记耳光。几个清兵便将其拖到一偏僻处,强奸了她。

      那女人回去之后,哭诉于族人。此地本是回族人集居之地,听到女人哭诉之后,自然是义愤填膺。然而清兵势大,他们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姜知道此消息后,对回民策反,激发回族人与清兵的矛盾,使得阿济格忙于周旋在回族与清兵的矛盾之中,无暇顾及他。

      姜于是乘隙起兵,回教徒也趋附之。姜起兵声势浩大,很快地占领了姚安、偏关、雁门关、代州、繁峙、五台山等地,黄河流域为之震动。

      杨与众将问吴三桂是否要行动?

      吴三桂说:“不行!”吴三桂见众将不解,又继续说:“出兵平乱非己之责,休养生息保存实力是我之本,我们暂不能出击。”

      此时,姜率兵向北进攻陕西;明朝旧将李占春、谭洪、谭文、谭谊,及农民军将领杨大展、于大海、袁韬、袁大定等,各统兵数万,分踞川南川东;郑成功,张名振出没于闽、浙。清兵力量周旋在各地的平乱之中,只有吴三桂仍然没有大动干戈之意。

      李国翰本是受皇上之命来牵制吴三桂的。他也知道实力是将军的灵魂这道理。因此,当吴三桂不奋力平乱之时,他也不过问,只当不知此事一般。

      一六四九年,明朝宗室朱森滏以反清复明之名义,率众攻阶州。

      吴三桂准备出兵击之。杨问:“朱森滏虽反,其势不众,平西王为何要全力伐之?”

      吴三桂说:“朱森滏虽然势小,但如果击败他,却是大功一件!”

      杨说:“这是为何?”

      吴三桂说:“因为他姓朱!”

      杨默然,他虽不明白,却不好再问。

      于是,吴三桂与李国翰一同出兵,一举击败了朱森滏。

      后来王永强在陕西起兵,一连攻破延安、榆林等十九个州县。延绥的清朝巡抚王正志,靖远道夏时芳被杀死。接着,王永强之兵又攻陷同官、定边、花马池。其势汹汹,足以吓人。

      吴三桂得知此事,断然下令出击,要将王永强消灭。

      杨心里便有些不明白了。去年,四处都是反清复明的动乱,我们本可以大显身手,建立奇功,却按兵不动。而现在王永强起兵,连破城池,其势正盛,按照平西王的理论,应该极力回避他以保存实力,为何却反而要出击呢?杨问吴三桂:“敌兵势大,我们为何要出击呢?”

      吴三桂说:“这正是建立奇功之时,为何不出击?”

      杨说:“敌兵人多势众,我们虽然可胜之以建立奇功,然而只怕折兵损将得不偿失。”

      吴三桂摇摇头说:“我料定王永强之徒,虽然人多势众,却是不堪一击!”

      杨说:“末将不明其中道理!”

      吴三桂说:“古往今来之战争,都讲究师出是否有名。有名,便是正义之战,附和者众,且能胜之;无名,便是邪恶之战,必将先众后寡,最后以败告终。王永强之徒,既非明朝重将,又非明朝宗室,虽以反清复明之名举起义旗,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而附和者之所以众多,皆是追逐一时之利者,并无死心塌地为之效命之徒!所以我们如果击之必有奇效。”

      吴三桂率兵出击,分兵向宜君、同官进攻,并一举攻克。

      战斗之中,俘敌数百,杨问吴三桂如何处置?吴三桂亲临现场,见俘虏多是强悍之徒,便下令杀之。

      杨问为何杀之?

      吴三桂说:“他们是些强暴之徒,并非良民!”

      杨说:“那不正好收服他们,作为己用么?”

      吴三桂摇摇头说:“若是良民,倒可以收服利用,然是强暴之徒,绝不可收为己用。”

      杨说:“这是为何?”

      吴三桂说:“若是良民,只要以义诱之,必能为我等效死力;若是暴民,便会唯利是图,只为利益所驱使,于我毫无作用!”

      杨听后,便默不作声。他心想:平西王的理论多么高深,让人能窥其豹斑。

      吴三桂在攻克宜君、同官时,共击斩敌首七百多级。吴三桂此举使得王永强手下的兵卒心惊胆战。

      吴三桂于是又一举攻克蒲城、宜川、安塞、清涧等县,最后终于将王永强之乱平息。

      杨先前本对吴三桂说王永强不堪一击之话半信半疑,现在对吴三桂深为佩服。吴三桂这一收一发,一静一动之法,对他来说,实在太深奥,一时难以明白,也不想弄得太明白,因为他觉得自己只要会打仗就行。但有一事,他觉得自己不问明白,心里难安,他问吴三桂:“平西王,我认为我们以重兵击王永强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王永强势众。但朱森滏并非人多势众,我们却以重拳击之,我不理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同?”

      吴三桂说:“汉人忠诚君主胜过孝敬父母,在汉人心中,除了天与地,便是君主至上,所以有九五之尊的说话。朱森滏虽然势弱,但他是明廷宗室,必有燎原之势。三国时,刘备本为汉室之远亲,然而打着宗室之名,却能闹个与曹操三分天下之名。可见朱森滏虽然势弱,却不可轻视。反之,王永强出身低微,虽然势大,反不及势弱的朱森滏。”

      杨问道:“这么说来,汉人是非常看重出身的么?”

      吴三桂说:“自古皆然,如果不信此道,那定是蠢人!”

      三、大西军与永历帝合师北拒

      一六五一年吴三桂因为击斩朱森滏、消灭王永强有功而被顺治皇帝召见,并赐给吴三桂金册印以示奖赏。

      吴三桂回到汉中,本想休整一段时间,以待后图。谁知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得到刘文秀率领步、骑、象队六万多人,要由滇东出四川叙州,下重庆,取成都,直逼汉中而来的情报。吴三桂不知其虚实,立即派人去进一步探实。

      原来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人都是张献忠的养子。张献忠面色蜡黄、身材修长,脸形如虎,所以人们称他为黄虎。张献忠起义之后,进攻过湖南、江西、广东、广西,并于一六四四年在四川称秦王。然而,一六四六年在四川凤凰坡被清兵所困,最后逼死。

      张献忠死后,大西军的余部由他的养子即这四人率领。一六四七年二月,大西军由綦江出发,进入贵州,破遵义,渡乌江,陷定番,在少数民族的帮助之下一举攻占贵阳。四月,大西军挥师直驱云南,五月占领昆明,势力由贵州扩大到云南境内。

      大西军占领昆明之后,随即分兵向滇西、滇南、滇中、滇东进击。然后又分兵占据四川,湖南,广西的部分地区,形成以云、贵两省为中心的包括四川西南部,湖南西部和广西部分地区的势力范围。

      不久,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将军在云贵同时称王,并尊孙可望为首领。设六卿,以干支纪年,以兴朝为年号,建立政权机构。严保甲,定丁赋,榷盐税,造兵器。

      四人虽然称王,但只觉出身低微,有根不深,苗不正之感。在这块国土上,他们知道是否出身于皇亲宗室,王侯将相之家是关系到自己的大业是否成功的大事。李自成就是一例,轰轰烈烈地打到北京,连皇帝老儿的御座也坐上了,但由于不是出身皇室宗亲,所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人赶下来了。

      然而,他们苦思不得其计,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己无法选择。

      四王之中,刘文秀最为机灵,他突然想出一妙法。他对众人说:“我们虽然不是出身皇亲宗室,但我们的养父先前已称王,我们便是大王之后!”

      众人一想,虽然有些牵强附会,却也是道理,便议定尊称张献忠为老万岁,建成一座雄伟壮观的太庙祀张献忠。同时约定,如果有大事要定,必须先在太庙之中焚香请示老万岁之后,方可决定。

      诸事办完之后,四将心中才觉踏实,也有出身高贵之感,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清朝之中的亲王将相。

      然而好景不长。虽然他们能够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治理得井井有条,人民生活安定,社会生产也得到发展,但他们始终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就像虽然有奶吃,却无一个名分上的娘一般,心里闹得慌。

      恰在此时,永历帝朱由榔移居南宁。四人得知消息之后,便有投到永历帝名下的打算。

      李定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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