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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芸生yuna
更新时间:2015-01-15 10:00:00
 隔壁包厢里传来热闹的嬉闹声,反倒显得这边愈发地安静。

    “祝安辰这人平时就口无遮拦,你别介意。”曾亦舟解释。

    “没事。”她稀松平常地笑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也好。”

    梁语陶放松双腿,正打算扶着矮桌站起来时,却发觉因为盘腿而坐太久,她小腿以下都已经麻木了,根本无法站起。脚麻本身就是件哭笑不得的事,没人帮她,她只好咬着牙,呲牙咧嘴地揉着小腿肚,试图将肌肉放松。

    正当这时,曾亦舟很是时宜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蹲下身,万分自然地将双手握上了她麻木的小腿,力道运用地恰到好处。

    “盘腿太久腿麻了?”

    “是啊。”梁语陶委屈地点点头,无比感叹:“平常习惯了东倒西歪的坐法,突然之间要挺直了腰杆盘腿坐那么久也怪累人的。看来呀,以后再吃日式料理,一定要去不用盘腿坐的地方。”

    曾亦舟笑她:“也是,今天确实是委屈你了。以前跟我出去吃日料的时候,总是瞪直了腿,尽情所欲。反倒是今天,端庄周正地像个大家闺秀。”

    “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我总不见得给你丢脸吧。”梁语陶低垂着眸子,盯着他替她揉着腿的那双手。左手的那三指,依旧像是个摆设物一样,纹丝不动地蜷曲着。

    曾亦舟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扯着嘴角,温吞地笑着:“你突然这么懂人情世故,倒真是不太像我以前认识的梁语陶了。”

    “那你说,你以前认识的梁语陶是什么样的?”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前示威。

    “以前啊,某梁姓大小姐蛮横不讲理,全世界唯我独尊。吃饭不专心,还总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吃。还喜欢闯祸,然后再嫁祸到我头上,让我给她兜着。”他抬眼,时不时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无奈。

    她不禁被他逗笑了,推搡着他,说:“我其实一直很懂人情世故的。”

    梁语陶忽地语气顿了顿,片刻之后,她脸上嬉笑的表情消失地无影无踪,一变为目光灼灼的热切。她望着他,眼神从容:“从小因为我的病,我爸妈就把我看得紧。我能交往并且信任的人不多,但你曾亦舟是一个。因为我信任你,所以能大大方方地在你面前展露我所有的缺点。”

    她圈住他的脖颈,凭借着他的力量,站起来:“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

    “就这么笃定?”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当然。”她自信。

    彼时,梁语陶的手还勾在他的颈项上。他怕她脚麻站不起来,就拥着她的腰,以防她落下去。两人半拥而立,若是此时此刻奏起一首圆舞曲,他们兴许能随着乐曲节奏,即兴跳起一段华尔兹。

    梁语陶低下头,将脚点着地,在适应了一只脚落地之后,又悄悄地将另一只脚也按在地上。曾亦舟的按摩手段很是有效,小腿肚也不麻了,只剩下写细微的酸胀感。

    待适应走路之后,她又高兴地跳了两步。在意识到身旁的曾亦舟正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得以看热闹的眼光笑着她时,她才诧异道:“曾亦舟,你说我们吃饭也好歹吃了两个小时吧。盘腿坐了那么久,怎么也没见你腿酸脚麻啊,真是奇了怪了。”

    “那你怎么也没见周律、祝安辰腿酸脚麻?”他笑。

    “对哦,好像真的没有。”她这才恍然大悟地反问道:“难不成真是我身体太差了。”

    他淡笑着,走近包厢门口的衣架,取下挂着的西装外套,挽在手臂处:“以前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久江市做建筑的企业,以日企居多。日本人都喜欢日本料理,我跟周律、祝安辰有时候跟他们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刚开始盘腿坐几个小时的时候,我们一个都站不起来,都得休息一整个小时,才能再走动。到了后来,应酬多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啊。”梁语陶笑了笑,笑得有些走神。

    她所有的人生道路,都被父母铺得一帆风顺。假使中途有外力闯入,她的爷爷,她的家族都会用强大的蛮力,剔除这份意外。她没有经历过曾亦舟所说的创业,更甚至于,在曾亦舟拼命创业的那几年里,她也根本未能参与。那时候,她存了心思地疏远他,疏远久江市的一切。她像是个懦弱者一样,敷衍自己埋头追逐着谢绍康的脚步,试图忘却曾经的所有人,包括曾亦舟。

    那时,她关于他消息的一切来源,也不过是母亲白梓岑的口述。而当年,她除了听说他在创业后,不顾他的意愿甩手给了他五百万之后,甚至于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关注与关心。她想,他的成功和兴奋,应该由另一个人跟他分享,可以是姜瑶,也可以是别人,但不会是她。

    曾亦舟将手腕处的西装外套抖开,盖在她的肩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现在的天气昼夜温差大的很,先把外套披上,要不待会感冒了,我可不好向梁叔岑姨交代。”

    语毕,他就将右手按上了包厢的门把手,打算离开。

    日式的移动木门,下头镶着轱辘。他每推一下,门轴轱辘就开始与轨道摩擦,咯吱咯吱地作响。

    当木门恰好被推开一条半人高的门缝时,梁语陶迫切的嗓音,就蓦地从他身后传来。

    “曾亦舟……”

    “怎么?”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以为她又是落了什么东西,又或是遇上变着花样的麻烦了。

    她垂头盯着自己的脚板,不敢看他。她踌躇了一会,才终于将心底犹豫不决的话,脱口而出:“那个,你们公司的事……是不是遇上了麻烦?”

    “没有。”

    原本温柔的声线,一下子冷下来。

    曾亦舟从小就喜欢将心事埋在心里,梁语陶与他形影不离那么多年,自然也明知他报喜不报忧的属性。于是,就大着胆子,一股脑地将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说:“下午在会议厅外的时候,我问过公司里的员工。她说,公司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你们三个合伙人在自我承担损失以及产业转型之间一直争执不下。听刚才祝安辰的口气,我也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同意了你产业转型的想法。可是那么大的事情,风险未免太大……”

    尾音后延,她停顿了一会,才眼底带着无限的期盼,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就像祝安辰说的,如果有大公司能在背后撑一把,事情应该会简单许多……”

    她还未说完,曾亦舟就冷不防地打断了她。

    “不用。这是我们公司的事,所有盈亏损失,我都会一力承担。”

    他推门往外走,情急之下,梁语陶忙不迭地跑上前,拉住了他的左手。可偏生他动作太快,她只能盈盈地攥住了他的小指,那只早已没有了知觉的小指。

    曾亦舟不能感觉到从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更不能透过连接的手指,交递她心底急切情感。他只能感觉到被拉扯的感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急匆匆地拦住他,转身面对他,心急迫切:“曾亦舟你不要那么固执。”

    “这不是固执。”他冷静自持地解释。

    “这件事□□关你们公司的生死,我不想你拼命了那么多年,换来一个满盘皆输的局面。”她没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点松动,她气恼得眉眼都皱成一团,彻底将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曾亦舟,我找我爷爷出资帮你好吗?你想产业转型,他可以帮你。假使你想让他买下那块地,不承担损失,我说几句好话求求他,他也应该愿意答应。”

    “够了。”

    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嗤笑道:“你始终不信任我,难道我在你的眼中,就那么无能?”

    “我只是想帮你!”

    她声嘶力竭地朝他解释,然而,他却毫不动容。语言太过苍白敷衍,梁语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向曾亦舟昭示她的真诚。

    “我不是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包厢门口微弱的橙黄色暖灯,打在他深邃的脸上,一面闪烁在灯光中,一面沉沦在黑暗里。

    他偏过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笃定,一字一顿。

    “梁语陶,千万别那么做,那样会让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因着那日在包厢里的争执,梁语陶与曾亦舟持续冷战了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梁语陶半躺在床上,无聊地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运作,在一连打下无数个英文单词之后,顺畅地按下了回车键、发送。

    “滴滴”――

    片刻后,邮件提示梁语陶有新消息。梁语陶的眸子忽然亮了亮,迫不及待地点开收件箱,果不其然,是好友julia的回信。

    julia是梁语陶在国外音乐学院的同学,美国当地居民,一位金发碧眼却十分热爱中国文化的美国人。julia和她一样,小提琴专业毕业,两人的学业成绩以及所获奖项也差不多。甚至于,当年毕业时,julia和她同时被音乐公司看中。唯一不同的是,julia选择成为一名演奏家,而梁语陶则是回到了国内成为了一名大学讲师。

    梁语陶打开收件箱,邮件显示了一串中文:“梁,回国好吗?”

    julia热衷于中国文字,虽是说不连贯,但偶尔和梁语陶聊天时,总会摆弄一些新学的词语,展示成果。只不过有时候,她的用词及语法当真是错到连梁语陶都懒得去给她纠正,就比如现在。

    “还好,只遇上了点不愉快。”她回复。

    过了约莫有十分钟,julia也没回信。梁语陶猜想,以她那蹩脚的中文,估计是没看懂她回的话,赶紧用翻译软件去了。

    电脑的电源指数已跌至百分之五,梁语陶阖上笔记本电脑,正打算休息时,喇叭里却忽地再次传来一阵“滴滴”声,梁语陶信手打开邮件,是julia的信件。

    “什么不愉快?你和r.谢,还好吗?还有那个你很想念的人,找到他了吗?梁,我担心你,请尽快回复。”

    梁语陶盯着屏幕上“那个你很想念的人”瞧了许久,才蓦地想起来,当年她信誓旦旦离开的时候,不止跟julia说起,她是为了追逐谢绍康的脚步才回来的。她还说过,她回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要见到她很想念的那个人。

    心里忽然闷闷的,梁语陶转头看了眼房间东面的空白墙壁,恨不得目光能穿透墙壁,化身飞刀,直直地刺向他的面前。她还自诩她是她最想念的人呢,可偏生他现在,可是跟她冷战都来不及。

    她恨恨地敲下键盘,正想着该如何向julia抱怨曾亦舟,屏幕却“咻”地一声忽然暗了下去,连电脑排风扇都停止了运作。

    梁语陶赶忙去给电脑充电,然而,连冲了好几分钟,电脑也没再能亮起来。梁语陶原本觉着,不给julia回信就好了。可一想到屏幕上julia心急迫切的“尽快回复”四个字,梁语陶仍是踌躇不决。

    最终,她决定偷溜出房间,去曾亦舟的书房里瞧瞧。要是赶上他睡着了,离开书房了,指不定她能借用他电脑一回。

    心里想着,她就这么做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偷溜出房间,顺着二楼走廊,往东走。

    书房的门半开半合,偶尔一阵风吹来,门轴被带得吱呀呀地响。

    灯没亮着,周遭是黑的,应当是没人在。为防止意外的碰面,梁语陶十分谨慎地往西面走了几步,透过狭窄且不断晃动的门缝儿,观察着里头的景象。书桌旁没人,书柜旁没人,沙发旁……

    她正打算再稍稍侧过身往东面看,却蓦地撞上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她吓得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怎么像个小偷一样,站在我的书房外鬼鬼祟祟的。”曾亦舟手里握着玻璃杯,杯里盛了半杯的水,还有半杯已经洒在了地上。打了蜡的地板油光锃亮,上头鲜明饱满的水珠,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梁语陶盯着地上的水珠,暗暗地想,这大概是她刚才的冲撞所导致的结果。

    梁语陶还惦记着前几天的争执,她虽是知道自己想帮他的心理过于热切了,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只能不停令自己陷入尴尬的困顿之中。她别开目光,不去看他:“我想来问你借用书房的电脑……”

    “借用?这么客气?”他眼尾上扬,微微一笑,“梁大小姐最擅长的不是霸占吗?”

    “谁说的?”她狠狠瞪着他。

    “以我多年经验之谈。”曾亦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又讽刺我。”他稀松平常的笑容扫除了梁语陶心底的所有阴霾。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口气,解释道:“我刚刚在和我的大学同学发邮件,结果发到一半,电脑就坏了。她还等着我回复呢,我得借你电脑用用。”

    他应允,回答道:“开机密码是你的名字全拼加生日,去用吧。”

    “你怎么还在用这个密码?”她惊讶,但也不由地心里有点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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