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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5

作者:喜了
更新时间:2015-01-15 10:00:00
她坐在他身旁的模样,身体没有靠在背后,微直起,目视前方,倒真有点护卫的感觉,部队教育的好哇……

      向周儿也不禁莞尔,……这就是毛天安与老虎的最大不同了,安缘参军,“规矩”始终流于表面了,天安呢,细渗骨髓。这就能看出来,他们这些人都能给“事业”注入许多新的成分,为私为己,并不单纯;毛天安呢,做事能做到纯粹,原则、底线十分恒定,终究是个老实孩子啊。

      不过,老实的又不死板。

      不害人的前提下,就像前面所说,毛天安十分有主见、有远见,狡猾,胆肥,目的明确。

      之后,晋阳曾有一次问她,“在民政局,有那么一刻你是不是要点头了,”

      毛天安很爽快地说“是”,

      “那你想骗婚,”

      “当然,不达目的不罢休嘛。老虎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到,让你得意一会儿又如何?”

      原来,这世上的道理也很简单:我养出来的,不见得敢算计我;我养出来的,他又养出来一个,隔代遗传,也许她才能把我身上的“精华”无顾忌地都学全了,就敢算计我了……呵呵。

      111

      车开进崇明机场时,疼痛感就隐隐环绕分别了,从尾椎直线上升延至背脊,针刺般,疼痛难忍。

      此时,仅首长的专机停靠在西侧停机坪,虽然此次首长出行私人而低调,但是机场方面还是进行了严密的安保。

      从车上下来,郊区的冷空气凉进人骨头里。首长已先行走上飞机,回头一看,晋阳正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才下车的天安围上,动作如此自然,像他的孩子……向周儿不禁感慨地轻叹了口气。

      分别却一直坐在车上没有动。

      天安好奇,弯腰朝车里的他瞧去,“怎么,不想跟我一块儿去瞧热闹了?”毛毛微笑。咳,相处这么久,分别了解了她的秉性,难道她还不熟知点他?他想探秘,天安心里有数,反正天安不介意。

      分别轻掀眼帘,此时,显得懒散而稍不耐,“我想起来还有事,不去北京了。”

      天安也习惯了,别别有时候像只娇懒的豹,你不知道什么地方绊动了他,性情瞬息万变。天安抬起手压了压,点点头,意思,随你,甚至有些纵惯的味儿。

      专机起飞了,天安并不知道那巨大气流隐没下的黑色奥迪车内,别别痛苦地窝身倒在了车后座,惊得司机一阵慌乱,“你怎么了?!”

      脸蒙在后座里,分别轻抬起右手摇了摇,哪怕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别别都好像无力再使,疼痛蔓延到了指尖……“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在军大衣口袋里,找杳渺这个人,让他来接我……”

      杳渺来接他的时候,别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上细渗着虚汗,唇干裂。司机吓死地赶紧跟杳渺解释,“我要送他去医院,他坚决不去……”杳渺脸色惊忧,别别这是怎么了?!不过,阴沉着脸并未发作,而是小心背起他快步行至机前,赶紧回武汉!亲近的人都知道,别别给自己立过规矩,哪怕是奄奄一息,也要拖回武汉。他说,死也要死在家乡老巢。

      上海,北京,武汉,

      此时仿若一场巨大的人字天音联系着这三座城市,两架飞机均以上海为起点,向左,向右,划出音符,染上了苍凉的颗粒。

      北京依旧大雪茫茫,

      天安坐在车里望着蒙着雾气的窗外,见景物飞逝,仿若听音,听见了老虎的声音,近,那样近……

      “钢琴的单键最寂寞,因为斩钉截铁。手风琴力不从心,一旦唱起,尘世便空了。大提琴胸腔深远,总在黑暗的峡谷里寻找共鸣。无论如何,都是丧尽天良。”

      老虎说起“丧尽天良”时,唇角微翘,那样精美。

      毛天安突然就起了烦躁,这种情绪像长了毛,好像要失控。一件如命的东西就要唾手可得……毛天安从周腻说到“知道你想知道的”,那时起,这孩儿就在极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她“豪言壮语”,“谢谢你们为我的婚姻大事如此操心,不过,我早有主张。……”她“轻松做态”“晋阳是你亲生的?”她“大度怡人”“怎么,不想跟我一块儿去瞧热闹了?”……但,这种种,抵不过飞机降落北京的那一片刻,孩儿绷不住了,想不开了,原来,老虎最终选择了北京……

      丧尽天良,

      毛天安此时已经没有意识到她开始轻轻喃着这四个字了。

      “你要活着,会有人通知你我的尸首在哪儿,你玩好,人世间还有好多你未尽之能事,你要现在就跟我要死要活,到下面了,下辈子了,下下辈子,我永远不见你。”

      这是安缘留给她最后的话。

      浅缘问毛毛,“你说他会想把自己埋在哪里?”

      毛毛如钢琴单键般斩钉截铁,“武汉。”

      “为什么?”

      “他说过,武汉属于我们;北京属于向晋阳。”

      浅缘想想,笑着直点头“是呀,肯定在武汉!我们就要一直呆在武汉,叫他看着,我们越过越好!”

      浅缘的话,浅缘的笑还在脑际回旋,夹杂着他的那句“丧尽天良”在天安的指尖、天安的唇峰、天安的鼻息、天安的骨血里跳跃……渐渐是酥麻吗,是疼痛?哦,不,力不从心了,无气力了……

      “天安?天安?”

      车,在恭王府前停了下来,

      这是晋阳生活、工作的地方,

      车,停在了恭王府前,

      这里,住着晋阳,生活着晋阳,端坐着晋阳……

      “天安,下车了,”

      晋阳握住了她的手腕,

      已经下车的向周儿回头看她,眼神,那样感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天安一脚踏出车门,突然反握住了晋阳的手,

      那样紧,

      那样紧,

      她望着这座两百年历史的王府深处,仿若眼中没了焦距,

      “向晋阳,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带我们来这里吗,

      向晋阳,安缘一直在这里,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他选择了你,

      他选择了和你……共赴黄泉……”

      毛天安流下了泪,

      泪,

      震惊了晋阳。

      112

      晋阳回头看了眼父亲,也许,震惊更多来自毛天安说话的内容,而非她的眼泪。因为,看这小妖精,眼中怨毒不减,说得悲情,看得凶残。

      晋阳的震惊在回过头看她时已经清淡下来,也许人们常说的“处变不惊”在他这里能达到极致,却偏偏这种功力更叫毛天安毒汁泛滥,很容易会错意:我在乎的,他却如此淡漠,此人才叫真正的“丧尽天良”!

      毛天安掐住他手腕的手就要甩掉,她的想法是,流了泪,不丢人,老虎选择了他,我能抢回来!

      却,要甩开的手,晋阳再次握住,

      毛天安开始使蛮力,猛地从车里撞出来,真是个妖孽,撞得向晋阳一个没站稳向后栽去,晋阳却依旧牢牢没有松手,……也许,天安将他的手抓破抓烂抓断,他都不会松开……也许,你认为这是个犟气的男人那就错了,他栽倒的同时抱住了天安的腰两人一同摔在地上,却很好地保护好了天安没受丝毫损伤,晋阳被她重重压在身下,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肩头,低低地笑了……这是一个宠惯你的人,即使你发了火,我也能陪你玩,陪你疯……

      邓若虚看傻了眼。

      跟着来的后一辆车下来的警卫员看傻了眼。

      向周儿眼里,是惊怔。

      晋阳像个孩童一样跟她闹,像个父亲一样任她闹……但是,周儿看清了,晋阳是真疼惜这个孩子啊。

      此时的天安,你是哄不住的。这个时候的天安,多么伤心啊,但是,伤心里又夹杂着那样深的戾气。天安是个感情直爽的孩子,她容不下这样复杂情感的折腾,表现出来的,就是躁、力不从心。哄是哄不住的,天安不是个普通孩子,说过,她是个身体里杂糅着婴孩与女人的妖精。只有这样,顺着她,跟她闹,让她发泄出来……

      毛天安此刻完全妖气冲天,

      他的低笑更助长了她的无法无天,猛地一翻身,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晋阳!”

      这声惊呼是邓若虚喊出来的,足见,天安真用战场上对待敌人般的手段在拿他,

      晋阳脸色渐渐泛紫白,连警卫员们都心惊肉跳。莫忘,毛天安是名战士,她在部队里日日学习的擒拿用在这里,掐住的全是标准命脉!

      “真想送你上路!”天安低吼,眼中掩不住的伤心,伤心啊……

      晋阳手扶着她的手腕,已然出不了气般,却依旧微笑着看着她伤心的眼睛,“我,我们,看,看谁先,找到他……”

      伤心的天安一愣,与他的眼神一撞!……

      天安松手撒开腿就往王府里冲去!

      晋阳起身咳嗽了几声,也爬起来向里跑,跑了几步又咳嗽了几声,扶着门框大口呼吸了几口,再次向里跑去。

      接下来,

      像两个顽童劣孩,满王府的翻腾。

      也许,你会觉

      得看着很欢乐,

      他们在捉迷藏?

      他们在躲猫猫?

      不,他们在找一个死人,

      一个死去了,依然能叫世界为他倾倒的男人,

      他叫安缘。

      安,安身立命的安,

      缘,缘愁似个长的缘。

      113

      也许,说一个人倾国,从来人们的眼光都会首先痴迷在此人的样貌上。

      不多说,九岁的毛天安也算见过小世面了,她从学校里回来,听得老师讲特洛伊木马计的故事,旁的也记着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关于美人儿:绝色美人儿海伦女士被希腊人抢了回去,大战打到第十年,海伦女士亲自出来劳军,战士们震惊她的美丽,失声曰:“我们为她再打十年也情愿!”

      十岁未满的毛天安捧着安缘的脸庞,眼中献出如出一辙的惊叹,“我为你拼却了天下也情愿。”这就叫痴迷。

      私以为,除了样貌,尔今年代想要倾国,性情也很重要。

      安缘臭名昭著的在于他的享乐无为,却偏偏,几生几世又出得来几位这样会享会乐的骄物儿?穷苦人家养不起,富贵人家稍一偏差,气质气势就俗气了。安缘,恰到好处。

      老虎正儿八经受教育时间不多,自学成才。

      他的文字隶属厚积薄发,大器晚成型,几臻化境。七岁的小学生读上去基本不会遇到生字,七十的老学究读上去还需要仔细辨别辨别,老虎是不是骂的是他。

      他做的事儿,像蚊子咬人。感觉对了,心神一交,在你稍不留神的时候打动你一下;感觉不好时,当时没什么,之后一想,挠一挠,越来越不对劲儿,越挠越痒,越痒越挠,终于,肿起一个大红包。记住他了,这也叫痴迷。

      老虎识人不多,圈子不大,这跟他的个性也有关。他有一双太能参透人性的眼,深交不下去。除了少年时的几许玩伴,上,就是晋阳,下,就是一生挚爱的毛天安了。

      如今,这样一个人,已经逝去,一黄土下,灰骨团聚。

      向周儿想到此,不免唏嘘,他自己也算半辈子精彩绝伦,却感觉依旧抵不过老虎二十多年年华,英年早逝的遗憾只会为安缘短暂而奢华的人生更添一抹哀艳,美而痴迷。

      他俩儿都找到了,

      应该说,老虎一生最重要的“上与下”终究将他嚼得细碎,味道、习性,一琢磨,全出来了。

      就在“福字碑”前,那块动过、却不仔细看看不出痕迹的石头路下。

      老虎贪福,一生指望用“福字”傍身,怎能死后不馋福……

      周儿心都揪起来了,过不得啊!毛毛回头看他的模样,在剐你的心!

      她伸出食指指着那块儿,肩膀开始抽动,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周儿一点头,……毛毛跪了下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蜷缩着身子,肩膀剧烈地抽动……好久,

      她慢慢挪动着双腿,先右腿,再左腿,身体趴下,脸,挨在那块地上,轻轻摩挲,

      毛毛的眼睛已经看不清睫毛,眼泪蒙住了,

      真正,为他泪流成河啊,

      “老虎,老虎,”

      这从来到这个世上,日日夜

      夜心挂的两个字,念出口,拖着血,带着伤……

      实在过不得,首长亲自过去要抱起她,怎能看得得一个失去至亲的孩子如此伤心,

      却,

      一抱起,

      毛毛突然像疯了一样的挣扎,“老虎!老虎!!”声声刺耳,毛毛以为她将要再次远离老虎,

      首长险些都捉不住她,一个颠簸,双双坐在地上,

      毛毛眼中已经没有了世界,拼命向前抓,拼命要挨上那块土地,

      “老虎!老虎!!”

      声声凄厉,

      声声,叫人动容呐,

      邓若虚跑过来了,

      警卫员们跑过来了,

      有些心软的长者恨不得也要落泪,一个孩子,失去了至亲,孤苦无依,也就这个样子了,还能怎样,他走时,没让她见上最后一面,再见,已是黄土一,还能怎样,还能怎样。

      “别动她。”

      晋阳脱去了大衣,人跪在了那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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