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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墨非墨宝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被流弹击中,来不及抢救,会不会真就再次分开了?这种情绪,盘旋心头,始终难以消散。

      周生辰似乎也是顾忌了,没有和她在外用餐,而是让人把饭菜准备在房间里。

      银制的筷子握在手里,稍嫌冰凉,她心神不宁,周生辰也看得出她没什么胃口,倒也不劝她多吃,很快让人撤去饭菜,给她准备了些茶点。

      林叔在饭菜撤走后入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时宜很识相地回避开,到卧室换身随便的衣服,却在脱下外衣时,抖落了一些细小的碎纸。

      是下午曾撕了那页书。

      因为当时没有地方扔这些碎纸,她只是随手放入了长裤的口袋里,现在伸手进去,真是一手的纸屑。时宜怕被他看到,把长裤拿到洗手间,彻底翻过口袋,把所有的碎纸都抖落在马桶,冲了个干净。

      再走出去时,周生辰已经走进来。

      “怎么拿着裤子?”他有些疑惑。

      “没什么,怕你进来,就在浴室换的衣服。”

      他微微展颜:“怕我进来?”

      声音隐有揶揄。

      时宜听得出,却没有玩笑应对。她把长裤放到沙发上,转过身时,周生辰已经走到很近的距离:“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嗯。”

      “是个意外,”他简短解释,“那个大厦是个大的华人市场,里边的商铺长期雇佣两家物流公司,这次是两家公司起了纷争。你知道,物流是暴力行业,各个公司相互的纠纷在世界各地都很严重,暴力解决的也很多,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

      她点点头,接受他的解释。

      然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他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很容易就失去。

      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刚才那场意外让她认识到的生命脆弱,都让她很不安。

      周生辰看出她的情绪,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另外的手,攥住他衬衫的边沿,很快凑上来,吻住他。

      她紧紧闭上眼睛,感觉他搂住自己的腰,回吻着自己。

      不管曾有多少次的亲密,她总能在两个人亲近时,心跳急速,呼吸难以为继。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他的手,去试着解他的衬衫。

      周生辰感觉到了,轻声问:“想做什么?”

      “周生辰,”她也轻声说,“我长得很好看,对不对?是不是在你认识的人里,算是很好看的……或者会有比我更美的,但是……”

      “没有,没有比你更好看的女人,”他笑,“以前读历史,最不相信的就是美人计。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倒是信了。”

      他说的隐晦,形容却很夸张。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却还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可纵然是个姿色平庸的女人,有最爱的人这么夸奖,都会觉得很美好。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之所以如此动人心魄,重点并非是你被比拟为西施,而是认为你最美的人是你的“有情人”。

      时宜轻轻呼出口气:“所以,我不会配不上你,对不对?”

      “不会,”他低声告诉她,“你可以满足一个男人的所有虚荣心。”

      她抿起嘴,隐晦笑著。

      继续去解他的衬衫。

      周生辰没有再问她,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她有些紧张的动作里,低下头,去亲吻她。

      他记得,

      在那些过往历史中,美人计是亡国之计,却有人甘愿倾国倾城。

      第二十八章 一如你初妆(1)

      时宜临时换了晚上的航班,周生辰把她送到飞机场。 他让身边人离开…… 时宜临时换了晚上的航班,周生辰把她送到飞机场。

      他让身边人离开,两个人站在安检口,话倒是格外少。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你,”时宜看了眼安检门内,“你拿着电脑和证件,其余什么都没有,可是却被要求重新安检。”

      “是第一次,”他说,“我第一次被要求重新安检。”

      第一次吗?她想起他看自己的第一眼。

      是因为自己太过露骨地盯着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她知道差不多要走了,用食指勾住他的手,轻轻搭住:“我走了。”

      她舍不得他,可还是要很懂事地离开。

      周生辰嗯了声,看了看她,忽然说:“口渴吗?”

      “有一点儿。”她舔了下嘴唇,有些微微发干。

      刚才来的路途中,只顾得和他说话,忘记了喝水。

      她想说没关系,过了安检随便买些就可以。可没等开口,周生辰已经示意她稍等,转身去买了瓶水来,拧开递给她。时宜有些意外,喝了两口又觉得浪费:“其实我可以进去买的,这样喝两口又不能带

      进去,浪费了。”

      “没关系,我带走路上喝。”

      两个人最后的对话,竟然是不要浪费半瓶矿泉水。

      时宜后来登机了,想到刚才这件事,仍旧觉得好笑。

      夜航很安静。

      她很快就有了困意,渐渐又回想起,那场刚才开始就结束的旖旎□。她记得,他如何替她穿好衣服,问她,为什么忽然这么焦虑?聪明如此的人,轻易就看出她的反常,她想要匆匆落实关系,害怕有任

      何变故的焦虑和恐慌。

      她没有回答他。

      如果说“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会显得太煽情,或是矫情。

      或者又会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她想了会儿,听到身边两个人在轻声说着白日的枪战,内容和周生辰的解释相似。只不过落到两个欧美人口中,又是另外的视角,无外乎那个大楼是华人市场,经常会被临近的人举报有“中国黑手党”

      ,什么“福建帮”之类的。说的神乎其神,仿佛华人就是这个城市最不稳定的存在……

      描述者不经求证,却说的逼真。

      她在低语的英文中,想起了周生辰和他的朋友梅行。在数百年家族文化熏陶后,那两双漆黑的眼睛,同样是波澜不惊。只不过梅行更像魏晋时的人,追求随心随行,而他时宜想到他,心很快软化下来。

      她无法用一字一句,一个时代的特征来形容他。

      她的假期结束,立刻进入了高压的工作状态。

      美霖将大赛总决赛,定在了乌镇新建的西栅,也算是和新建的景区合作。这个新建的景区和老旧的那个东栅相比,一切都显得簇新,却也能看出商业化的痕迹。

      幸好,景区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

      她作为主办方的人员,有提前进入的权力,宏晓誉听说了,也顺水推舟地要来一起闲住。这种江南水乡在夜晚很美,又没有多余的游客,这种机会简直可遇不可求。

      宏晓誉电话里,隐约提到自己的新男朋友。

      时宜没有多想什么,让美霖多留了一间房给他们。

      两个人来的迟了,到傍晚时分才到这里。

      时宜站在景区入口处等他们。远远看着宏晓誉背着相机,走在一个男人身边,有说有笑的,那个男人长得周正,眉目很英气。

      时宜匆匆从他面上扫过,宏晓誉已经看到她,快步跑过来:“你说,我见你一次真不容易,明明都住在上海,可这两个月你总行踪不定的,最后竟然是在上海周边相会。哎,不是我说,时宜大美人,你

      这个人重色轻友的程度,绝对可以载入史册了。”

      “你可以等两三天,我就回上海了,”她懒得理宏晓誉的调侃,低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和他有实质发展,才以我为借口,来这里的。”

      宏晓誉瞥了她一眼,为两人做了简短介绍。

      那个人的职业和宏晓誉相似,只不过一个是新闻记者,一个是摄影记者。

      可时宜总觉得这个人,骨子里掩不住一些凌厉。

      她直觉向来很准,不免在三人一路走入景区,闲聊中,仔细打量了这人几次。不过后来听宏晓誉说起他战地记者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她记住他的名字叫杜风。

      公司来了一些人,都是绝美的声音。

      宏晓誉平时不太有机会见到这些人,这次因为时宜的关系,终于见了个便,大家都是很随和的人,时宜介绍时也随便了些。大多都是说,这个就是xx纪录片的旁白,这个就是某某热播剧的男一号,女一

      号……

      宏晓誉不停意外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但是那个杜风,时不时总笑着,大多是笑宏晓誉的大惊小怪。

      “这种水乡,大多都有故事在里边,”美霖用手捏着螺壳,笑著看D Wang,“我记得上次你给我讲西塘的事?就是经常有人住在那里,就会走失几个小时?再回来……”

      D Wang摇头,打断她:“时宜胆子小,不要晚上讲这些。”

      他说的自然。

      可是这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和时宜的事,有的笑得别有深意,有些已经开起玩笑。这种善意玩笑很常见,无伤大雅。

      时宜为免他太尴尬,只是笑,倒没有多排斥。

      宏晓誉从没见过D Wang,倒是很好奇,低声问她:“他怎么知道你胆子小?”

      时宜轻声说:“我经常半夜录音,每次都要等人一起,才敢坐电梯下楼,合作久了的人都知道,很正常啊。”

      “不对,不正常,”宏晓誉眯起眼睛,“非常不正常。”

      时宜轻捏了下她的手背:“不许八卦了。”

      “那最后一句,”宏晓誉好奇问她,“你那个老公知道有人喜欢你,会不会吃醋?”

      会不会吃醋?

      时宜倒是对这个问题很没底气。

      她想,周生辰是喜欢自己的,有多喜欢?她心里没有底。

      所以才会焦虑吧?就像在不莱梅。

      “你不会连这点儿自信没有吧?”宏晓誉蹙眉,“所以我说,嫁人还是要爱自己多一些,我眼看你怎么喜欢他,怎么开始,甚至莫名其妙没有任何仪式就结婚了。你太上心了,明明自己是传世珍宝,偏

      就当地摊珍珠卖了……”

      时宜忍不住笑:“都什么比喻?”

      “本来就是……”

      “嘘,”时宜拿起手机,轻声说,“我要出去接电话了。”

      她起身,走出去。

      这里是老式的木质小楼,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临河的二层,排列着七八桌。他们占了两桌,靠东侧,她就走到西侧窗边的地方。

      周生辰准时打来电话。

      她靠在木窗边,压低声音和他说话。

      周生辰已经被她训练的非常娴熟,从晚饭的饭菜开始,事无巨细汇报自己的行程。也亏他真的是记忆力好,连具体时间都能说出来。到最后时宜听得心情极好,想到宏晓誉问得话,装着无意地说:“最

      近好像……有人在追求我。”

      周生辰略微沉默:“是那个D Wang?”

      “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知道。”

      ……

      时宜想到,他掌握着自己所有资料,顿时有种被识破的尴尬。

      她一时没说话。

      倒是周生辰察觉了:“想知道,我会不会介意?”

      她不好意思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生辰笑了声:“你可以这么想,我是因为会介意,才会随时掌握你的动向。”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轻声说,“千真万确。”

      她笑出了声音。水的远处,能看到有几艘停泊的木船,挂着灯。

      景区没有游客,只有这次的主办方、媒体、还有参加总决赛人,所以这种游船在晚上时不会开放,只停靠着,自成风景。

      周生辰继续说了几句话,断了连线。

      众人饭罢,被景区负责人安排了活动。

      泛舟或者是去大戏院听评弹。

      时宜不喜欢深夜在河边上的感觉,就去评弹。整个戏院坐了半数,夏日有些闷热的风吹进来,她有些不在意地听着,轻轻转着手腕上的念珠。

      这样炎热的夜晚,环境并不算惬意。

      却莫名地,让她记起了一些,曾经早已模糊的事情。

      那一世,她自幼学唐史,对唐玄宗所作的《霓裳羽衣曲》极有兴趣,可惜却因安史之乱而失传,再无人得曲谱。终有一日听闻,南唐后主李煜与周后,竟复原了大半。

      她当真想听,周生辰也宠着她,让人请来曲谱。

      可惜那日她犯了错,错过了那场《霓裳羽衣曲》,一切只源于一杯茶。她自幼喜茶,周生辰便为她搜集名茶,那日她想为他泡他最爱的,却因水质缘故,倒了又倒。

      名茶价值千金,却被她任意挥霍。

      那是他初次斥责她,眉目显有怒气,却隐忍不发。

      只是不让她去观歌舞,将她留在书房内,站立持笔,字字句句写着历代名茶。写到唐代时,她委屈的红了眼眶,听着远远的歌舞乐曲声,却不得不继续握着笔,一字字继续去写:蒙顶,紫笋……神泉小

      团、碧涧明月、方山露芽、邕湖含膏、西山白露、霍山黄芽

      她努力眨眼,想屏注眼泪,却还是落在纸上,晕成一片。

      “十一,”他微微俯身,看她写的密密麻麻的纸,终于开口说话,“你倒一杯茶,便是百姓数日,甚至是整月口粮。你有品茶的喜好,我便为你买茶,但不想你骄纵成性,不知百姓辛苦。”

      她攥着笔,微微颔首。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周生辰继续说着。

      她却忽然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不想因为自己是太子妃,才要记得这些。她只是他的徒儿,甘愿受他责罚。

      含泪眼睛里,尽是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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