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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4

作者:云素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任,哪怕要的是这天下,这怨、这罪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既然终究逃不掉,何不成全她一次,也算赎了他们之间的罪过。

      莫若然站在寝宫一角,望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发起呆来,绝世般的脸上有些疲惫,许是一夜未眠所造成的,可又像是多日累积起来的,回到这里也不过几日,可却是最难过的几日,面对他,心中的痛与恨夹生,这般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握紧手里的长萧,冰冷的脸上有了丝丝坚定,她一定要报仇,决不能因着落尘君对自己好就手软,曾经他在杀害自己孩子之前,也是那般对自己好,那种好,她再也不需要了,那种爱,她也再要不起了。

      落尘君坐在直冲云霄的屋顶上,绝美的眸子在看见刚刚升起的太阳时,脸上多了一丝释然,吸着清晨时分的空气,心境竟有些豁然开朗起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金冠,随即扯了下来,满头的青丝倾泻而下,一身紫衣蟠龙的服饰衬托着他整个人俊美飘逸,煞是清爽。

      抬眸望了一眼整个南越朝,高山流水,大好山河,那是高祖打下来的江山,虽地处雪山,犹如冰谷,但也是一片疆土,累积到他手里时,也算是座古朝,可不久之后便会成为故里…

      摇着头嘲笑了一下自己,执起金冠再次将青丝扣进去,大树上堆积的雪花被风一吹,就飘飞到他的脸上来,随着温热的肌肤才渐渐融化起来,就这么一瞬之间,忽然让他有些微错觉,仿佛看见自己在天上,一直在走,并且是越走越远,分辨不出自己走向了哪里,仿佛是去了九重之外的天宫,又似乎是去了天涯之内的地狱,只是一晃神之间,就回过了神,落尘君也没在意,只道是自己眼花了,便在屋顶上站直了身子,径直飞身而下。

      迈着步子就朝前和殿行去,本想就这么冲进去,可当他走到寝宫门口时,忽然止了步子,站在宫外望着宫里头,想迈步进去,又觉得自己寻不到什么由头…

      直到里头的门嘎然响起时,他才有些怔愣起来,见是莫若然,脸上的神色更是复杂,几乎同她对望了半响,他才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然儿,你醒了?睡得可好?”落尘君明显瞧见她眼睛下面深深浅浅的黑眼圈,可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问着。

      莫若然心中早已下了决心,论是落尘君怎样好言好语,都不给其好脸色,所以往后退离一步,见离他远远的,才肯冷声道:“圣上,还要我说多少遍,以后莫要再这样叫了,还有,你把我留在前和殿实在有失国体,这东宫之位可是皇后和圣上才能居住的地方,我一个小小北煞国的家人子有何本事能得此眷顾?还请圣上早日批准我回雪苑!”

      落尘君闻言心下一痛,上前轻握住莫若然冰冷的双手,包在自己宽厚的手掌里来回搓了搓,见手还是冰冷无比,便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哈气,也不回莫若然含沙射影的话,就这么轻柔的呵护着她,仿佛想用这样的举动来融化她冰冷如雪的心。

      莫若然蹙着眉头抽回了手,她本就不想再拐弯抹角,更加不想再这样唯唯弱弱下去,否则陷进去的就不止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那么简单,想起孩子,脸上更是寒冷,望着落尘君俊美的脸庞毫无感情的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就是莫若然,若你也曾自责过,就不必再这样假惺惺的对待我,我不会再吃你这一套…”

      落尘君望着她冰冷的容颜,心紧紧揪在一起,特别是听见她承认自己是莫若然时,更是难受,那股子心痛的滋味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侵蚀掉。

      他闭了闭疲惫的眼睛,视线的模糊令他的头有些犯晕起来,可他依然强撑着身子走到莫若然的面前,对她认真道:“然儿,请再给我七日时间,七日后,你就知道我并非假意…”

      莫若然本还想说‘我此番回来你也知道我要做什么?收起你那套假把戏,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在这里装恩爱,今时不同往日,若你知错,就把东西给我,或许我还能放过你!’

      可在听见他那番恳求的话语时,竟是生生咽了回去,虽不知他承诺的七日是什么意思,但是要她等七日也不妨,就算现在直接管落尘君要东西,如此深沉的他未必会给。

      相反,于紫陌夏殒来说是最不利的,要是落尘君知道他们里应外合,说不定暗地里就会派人去攻打北煞,那样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所以还是先等等看,等自己偷到了东西再按计划进行。

      落尘君再次牵起莫若然的小手,往寝宫里走,一边紧紧揣着她的手一边自顾自的呢喃:“我从未假惺惺过,哪怕只是个眼神,都是出自真心…”

      这句话莫若然没有听到,只顾跟在他的身后,挪着步子回了屋,里面的火炉子正散发出暖呼呼的气息,令冻到发抖的莫若然有了片刻的暖意。

      望了一眼白雪勃勃的殿外,想起祁芸一个人还呆在冰冷的宫里,又没有人照顾,本就凄凉,再加上这冰雪融化的寒冷天气,那篱落轩估计连个火炉子也没有,更别提其他的避寒物品了,祁芸就算是铁打的,也早该冻坏了。

      想到此,莫若然更是觉得落尘君冰冷无情,好歹祁芸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妃子,为了钓出祁征这条大鱼,他假装对她好到不行,可一旦计划成功了,就把她扔到冷宫里,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奴仆也不拨给她,心冰冷到这种地步,那祁芸为何就是看不穿看不透呢?

      落尘君仿佛看出了莫若然心中所思,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来厚袄子披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道:“明日,我带你出宫转转,雪梅节到了,民间应该会很热闹…”

      莫若然不应也不拒绝,等到落尘君坐不住了时,她才宣称自己累了,便打发落尘君离去,要赶去上早朝的落尘君也就没有多留,他心知这一夜谁都过得很辛苦,随即吩咐宫内的人好生伺候着莫若然,便迈着步子离去了。

      莫若然自落尘君离去后,捣腾了一下炭火,望着殿外大好的阳光,勾起嘴角嗜血一笑。

      翌日清晨,落尘君换上一身便服就来到寝宫寻莫若然,她却还在就寝,睡着的她很想个孩子,落尘君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她,自己则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眸子里的柔情越发似水,伸出纤长的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心就像被人撕开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莫若然,他落尘君多么想就这样陪伴你一辈子,可他知道一切都无法重来了,事已至此,他除了加倍的珍惜你,已经别无选择,可你为何就是不肯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来呢?哪怕只是正眼看看他也好啊,要知道刚相见就要分离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他有多么的不想离开你,除了他,恐怕只有天才知道…

      雪梅节是南越第二大节日,当天,南越全城的百姓都会齐聚后海赏雪、赏红梅,虽漫天都是大雪,但也由着这样的景色,令文绉绉之士不再拘泥于茅屋内,均可在风雪中卖弄文采,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常百姓,只管在后海的石壁上题字,亭子旁写诗,酒馆内吹谈,连南越最不常见的大家闺秀也会男扮女装出来以文会友,或是以诗会夫。

      晚上最是热闹,灯火璀璨,人流涌动,做生意的吆喝声,猜灯谜的欢笑声,还有举着飞不起的灯笼到处乱跑的嬉笑声,以及抱着小孩到处串来串的吵闹声,纷纷在这样的夜里展露出来,这便是人间真情,煞是温暖人心。

      莫若然被落尘君牵着穿过人群,穿过密密麻麻的灯谜会,穿过白雪勃勃的道路,径直来到后海,身穿便衣的他们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顶多是看见他们美丽且华贵的服饰时会侧头打量一下,接着是惊叹一下两人的容貌,便露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们也因此而变得轻松起来,走起路来也不那么沉重,双双沉侵在这样的夜色中。

      第八十三章:许七日烟火(二)

      夜晚的空气不会因人多而显得浑浊,反倒更加清新,站在后海的北关亭内,看着人来人往的老百姓们,总觉得生活挺美好。

      落尘君侧头看了一眼莫若然,见她露出了丝丝笑容,不禁也跟着心情大好,回头时见亭内有众位才子佳人正围着桌子看画题字,更是来了兴致,卷起白衣袖子,大步跨了过去。

      桌子上摆了一副青竹画,已经有人提了前半句的字,可奈何众人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下半句来,落尘君凑过去瞧了一眼桌子上的画,见旁边写着‘竹帛节凌高,清悠山水间’,字体是属于狂草类的,意思是赞叹青竹的清静淡雅,可竹子末端落满了竹叶,甚至还画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竹子花开,虽提得不错,却未道出作画人的心境。

      落尘君勾起嘴角笑了笑,接过旁人手里的笔,在磨盘里刷了刷毛笔,这才在两句诗的旁边写上‘落笔云卷舒,莫问心殇处’。

      最简单的两句话,却让他忽然顿了笔,抬起眸子望向莫若然,见她也在怔怔的望着自己,眸子里再也没有以前看自己的神色,只有淡淡的冰冷,心中一痛,不禁再次提笔写道‘若问故人在,登高望远峰,生时百川节,死亦千飘叶’。

      一位才子见落尘君下了笔,急忙拿起那副青竹画喃喃念了起来,念完后走到落尘君面前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好诗句,好才情,公子文采真是不凡啊!!!”

      此话刚落,旁边的人都纷纷附和起来,有的还鼓起了掌来,更多者则是宝贝般的拿着那副提了字的画拼命的看,完了之后都得发出几声惊叹来,大拇指竖得老高老高的,惹得落尘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朝他的子民摆手说自己献丑,随后拉起莫若然的手就打算逃离这里,不料被身后一老翁叫住了脚步。

      “公子,您稍等…”老翁喊住了落尘君后,就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样异常精致的香包来,那是熏了梅花香的锦袋,上面工工整整的绣着四个大字,缘定今生,老翁将此香包递到落尘君的手里,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这是小女所绣,叫老翁我在雪梅节时送给有缘人,方才公子为老翁的画提了字,这也算是有缘了,这香包就赐予有缘人,望公子珍惜之。”

      落尘君闻言俊美般的脸上有些微惊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香包,又侧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莫若然,立马心领神会,急忙朝老翁颈了颈首,道了声谢谢后,就拽紧莫若然的手涌入到人群中。

      本来一向高傲的他是不会向任何人接受东西的,更加别说是围在一堆人群中写字作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今日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这么潇潇洒洒的做一回老百姓,做一回真正的自由人。

      所以他情愿随着人群到处涌动,有时候都快被挤得变形了,他也不愿离去,特别是在看见莫若然乐不思蜀时,他更觉得此番出宫是来对了,虽然莫若然不太情愿同自己讲话,但总是会亦趋亦步的跟着自己,如此,此生又有何求?

      南越朝经常下雪,是很难看到东方日出的,特别是临近初升的那一刻,更是难以一见,落尘君当下就雇了辆马车,带着莫若然去了南海高山,那地方长年累月被冰块堆积,早已成了一座雪山,任是阳光再烈也难以化开,胆大的人就敢来此目睹朝阳日落,胆小的人也只能坐在茅草屋中幻想那般景象。

      在落尘君年少时,曾来过一次,之后就不曾再来,不过他是个贪恋景色的人,那年,他不过十岁,跟在先皇的身后,愣是要人在雪山上建立一座冰雕城,那是一场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的大工程,可他就是要,先皇无奈之下只好命当地父母官立刻开工,建设完了之后,先皇却因年早逝,至此,他也再未来过。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去那里看看,去那里走走,所以择日不如撞日,立即带着莫若然浩浩荡荡的上雪山。

      莫若然坐在轿撵内,抬眸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落尘君,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这落尘君吃了哪门子的药,居然带着她在宫外疯了一天一夜不说,翌日清晨就要带她去南越临近天涯海角的雪山,真是莫名其妙,可望着他俊美的脸庞,心下有些微悸动,竟看着看着入了神。

      “你要这样看着我到什么时候?”落尘君猛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莫若然发直的眸子,见她急忙慌张的转移视线,他不禁也跟着勾起嘴角一笑。

      莫若然没想到被抓个正着,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急忙侧过身子去掀轿帘子,随后两眼看着窗外,心却有些砰砰跳动。

      马车轮子在这个时候磕到一块巨石,马儿一用力,车子就跟着猛地往前一滚,走得有些急,却也没让马儿受惊,可里头的莫若然却被这震动给颠簸了一下,手下一个没抓稳,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都趴进了落尘君的怀里,几乎是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腰,才稳住了重心。

      待马车走得平稳时,莫若然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正窝在落尘君的怀里,急忙想松开搂住他的手,他却顺势紧紧的抱住了她,几乎快要将她揉进他的体内,就那么紧紧的抱着,片刻不肯松懈。

      “落尘君!你疯了吗?快放开我!”莫若然又急有怒,拼命想推开他,却越是挣扎,他就搂得越紧,真是羊入虎口,这个落尘君只要一碰到女人投怀送抱,他就跟发了情疯似的,刚才真该一头抱住车壁,撞死总比勒死的好。

      “我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让我就这样搂着你吧…”落尘君附在她的肩头低喃,要是可以的话,他愿意这样一辈子搂着她。

      “我又不是燕子,怎么可能一松手就不见了呢?你赶紧放开我,我都快呼吸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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