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必须给我治好她,否则本王要你们陪葬!”南诺几乎声断力竭,可全营的大夫们都只能跪地求饶。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南诺怒发冲冠,这是他第一次生那么大气,他气紫陌夏殒变得无情无义,他气庸医害人,他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莫若然,他特别的气,可是看着脸色苍白的莫若然却毫无办法。
紫陌夏雪见南诺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咬了咬自己娇艳欲滴的嘴唇,然后上前去抚了抚南诺紧蹙的眉头,南诺却不自然的避开她的触碰。
紫陌夏雪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她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弯着身子去替莫若然掩好被子,接着看了一眼满是愁容的南诺,才轻轻走出了营帐…
她想,能救莫若然的人就只有紫陌夏殒了。
紫陌夏雪拿了件白色的披衣,站在紫陌夏殒的营帐外,踌躇着步子,她打心眼里害怕现在的紫陌夏殒,可是看到南诺为莫若然那般着急时,她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便一咬牙走进了紫陌夏殒的营帐。
在帐中转了一圈也没看见紫陌夏殒,寻思着该不会是返回北煞边境了吧,这边关离边境也不算远,虽在边境的左边,但来回也要有一日的时辰,若是紫陌夏殒骤然回去了,那莫若然定熬不过今夜,这该如何是好...
入夜,南诺见莫若然浑身冰冷异常,而且额头处时不时溢出冷汗,加了好几床锦被都毫无作用,好在肚子里的孩子并未发现有何危险,不然南诺定不会饶过自己。
他确定孩子还在时,才敢去命人打热水,接着自己拿来毛巾替莫若然擦脸上的冷汗,才擦到一半,就看见莫若然猛的睁开眼睛,一口鲜血直涌而出。
南诺慌张的握住莫若然的手,愣是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直到莫若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南诺才松了口气。
“若然,你总算醒了。”南诺的声音夹杂着太多的担忧,但见莫若然醒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莫若然虚弱的看了一眼南诺,接着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凸起的肚子,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想张口对南诺说话,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起紫陌夏殒那陌生的眼神时,她心里就直打鼓,紫陌夏殒怎么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我已经连夜派人去西厦请最好的大夫了,只要等大夫赶过来,你和你的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南诺轻抚莫若然的额头,要她安心休养。
莫若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胸口处却闷得发慌,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还没等莫若然闭眼,又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接着腹部就像被狠狠砸了一拳,钻心般的疼痛蔓延了全身。
莫若然却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叫出声,她就算是痛死,也不想让南诺为自己担心,可终是没忍住那似被千万蚂蚁啃噬的痛楚,再次晕厥过去...
南诺见状急到不行,转身就跑去唤大夫。
可躺在榻上看似已经昏迷的莫若然,其实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一刻,在她的脑海里,她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还再次看见家里天台上的秋千,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漫山遍野的花海,家里的一切都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家人…
妈妈的头发已经苍白,她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看着天空发呆,嘴里在碎碎念念,却不知在说什么,妈妈似乎已经到了晚年。
莫若然想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妈妈,却穿过了她的身体,而自己的手也渐渐变得透明...
不过片刻功夫,莫若然又看见身穿白色盔甲,一身戎装的落尘君,他正站在城墙上对着自己微笑,笑容从未有过的清爽,如此明媚,如此好看。
莫若然的眼里满是泪水,她终于寻到了他,想大叫落尘君的名字,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叫了好久,莫若然只好也向落尘君回以一笑,他却忽然抽出弓箭对着自己,一箭穿心,让昏迷中的莫若然都痛到了骨子里...
南诺揪住大夫的领子,要他立马给莫若然治疗,可大夫上前慌慌张张把了把莫若然的脉,察觉脉象已经虚弱到不行时,他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无能为力。
南诺气得拔出剑打算一剑了结了这个庸医,好在紫陌夏雪忽然冲进来,猛的抓住了南诺的手腕,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诺哥哥,莫若然中的是哥哥的毒掌,我哥哥向来喜欢练一些奇功,普通大夫是治愈不了的,现下,唯一能救莫若然的就只有哥哥了...”紫陌夏雪一改往日的嚣张,认真的说道:“可是现在不知道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南诺闻言,眉头蹙得更深,当年打赌害他遇见莫若然的是紫陌夏殒,害他失去莫若然的也是紫陌夏殒,对于这些他从没有跟紫陌夏殒计较过,因为紫陌夏殒有让他臣服的地方,可是现在的紫陌夏殒根本就不认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要他如何去接受。
南诺看了一眼快要接近死亡的莫若然,想都没想,就对紫陌夏雪说道:“我去寻他,你替我照顾好若然。”
第五十章:烟雨锦连连(二)
是夜,紫陌夏雪取来一竹筒清水,此清水适合受重伤的人喝,现在的莫若然连脉搏都虚弱到不行,只能靠此清水稳住心气。
也不知南诺有没有寻到哥哥...
紫陌夏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榻上面容苍白的莫若然,粉嫩的脸上浮现向往的神色,她翘了翘嘴巴,轻唤出声:“莫若然,要是诺哥哥像对你一样的对我,那我宁愿受哥哥十七八掌...”
说完后,她再次往莫若然的嘴里滴了滴水进去,见莫若然喝了下去,她才会心的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一竹筒水就已经见底,紫陌夏雪寻思着还是再去山间取些的好,便起身走了出去,一时半会也忘了让将士们去取,反倒是自个儿跑上了山。
待紫陌夏雪取好水,回到营帐之后,却发现莫若然不见了。
她急忙扔掉手里的竹筒,满营帐的找,都没有找到莫若然,这可把紫陌夏雪急坏了,她刚刚想翻身上马去找南诺,却在营帐外看见紫陌夏殒正抱着莫若然上轿撵。
“皇妹,南诺回来后,要他回北煞边境整理军队,然后起兵攻打南越,至于…这个女子,本君就先借她一用。”紫陌夏殒勾起嘴角对着紫陌夏雪邪魅一笑,笑容里都是妖孽般的戏谑。
紫陌夏雪闻言有些惊慌,急忙跑到紫陌夏殒面前,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随后对着紫陌夏殒焦急的问道:“皇兄,你要带莫若然去哪里?她还受着伤呢。”
“本君去哪里…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紫陌夏殒说完后,将莫若然放到软轿内,继而吩咐将士赶车,连看都没有看紫陌夏雪一眼,就这么带着莫若然走了。
紫陌夏雪往地上跺了跺脚,真是可恶,紫陌夏殒,你这个混蛋。
心里谩骂了百八十遍紫陌夏殒后,她才想起正事,得寻到南诺,要他去阻止紫陌夏殒才对,这才急忙翻身上马奔赴而去。
软轿内,紫陌夏殒趴在莫若然的身边,看着莫若然的绝世容颜,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个遍,等到莫若然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要欲醒时,紫陌夏殒才勾起嘴角邪魅的笑...
他伸出手掌,掌心是一片白色的,类似薄荷草的叶子。
他把此物放进莫若然的嘴里,随后替莫若然运了运气,见莫若然苍白的脸上恢复些许红润时,他才不可一世的说道:“哪能让你那么容易死去,至少等派上用场后,再死…也不迟...”
昏迷中的莫若然似乎听到了紫陌夏殒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头顶处有一大片的合欢花,白色带点粉,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莫若然没心思研究花朵,她再次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可怕的梦,感觉到身子被颠簸了一下后,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抚摸自己的腹部,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了,还清凉凉一片,难道自己的伤在睡梦中不治而愈了?
“怎么?不愿意醒来?”紫陌夏殒单手撑着头,靠在轿子内侧,用无比邪恶的眼神探视着外侧的莫若然。
莫若然被紫陌夏殒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慌慌张张的挪了下身子,想避开他,却发现自己正和他躺在一起,身上还盖着锦被,这是怎么回事?
莫若然防备的看了紫陌夏殒一眼,犹记得是他将自己打伤的,下手之毒,足以让人痛彻心扉,如此歹毒的紫陌夏殒,变得竟是如此陌生。
莫若然暗自惊叹了一下,现下,早已感觉不到那种疼痛,琢磨着定是这妖孽治好了自己,真是奇怪,一会要杀了她,一会又要救她,这个妖孽到底想干嘛?
紫陌夏殒见莫若然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他好看的火红眸子里满是戏谑,伸出手来就用力将莫若然扯进自己的怀里。
莫若然心下顿感害怕,急忙想爬起来,却被紫陌夏殒按在了身下。
没等莫若然挣扎,紫陌夏殒就一本正经的凑到莫若然的脸上,轻轻闻了闻,吓得莫若然用力推开紫陌夏殒,乘此坐直了身子,起身就想走,却发现自己正在轿撵内,她急忙去掀起轿帘子,这是要去哪呀?
“去南越边境。”
紫陌夏殒一语道出莫若然心中所想,就像初见时一般,他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是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莫若然看了一眼妖孽般的紫陌夏殒,见他正对自己泛着好奇的眸子,莫若然低下头暗自心痛了一下,但听到他说要去南越边境时,莫若然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只要去了南越边境,就能见到落尘君了。
紫陌夏殒也跟着坐了起来,对着莫若然狐疑的问道:“为什么本君感觉你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莫若然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紫陌夏殒,你当真不记得和我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吗?
她好想问,可是莫若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撇开头去,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于紫陌夏殒,谈不上爱,却总感觉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必不可少,就像知道他中毒需要血液一样,她可以倾尽血液去救他,也不恨他拿自己去换十座城池,可是如今,他已经不记得关于自己的点滴,心里总是会那么的难过,还带着酸涩。
“本君记起来了,你身上的味道跟白颜的一样,难怪本君觉得如此熟悉...”
紫陌夏殒似是恍然大悟,他勾起嘴角再次邪魅一笑,笑容依旧,妖孽邪魅,可脑海里却是空白如雾。
“白颜是谁?”
莫若然忍不住问出声,虽然她很怕紫陌夏殒一反常态,跟之前劈自己一掌一样,但她还是要问,这或许跟紫陌夏殒忽然失去了大部分感情有关系。
果然,紫陌夏殒见莫若然如此问,他妖孽般的脸上立马冷若冰霜,还没等莫若然说话,紫陌夏殒就摊开手掌给莫若然看,冷声说道:“这个地方,是你下毒的地方,也是白颜替我解毒的地方...”
莫若然看着那细细的一条纹路,实在想不起来她在这个地方下过毒,不过对于紫陌夏殒后面那句话,她还是认真听着的,原来替紫陌夏殒解毒的女子叫白颜。
“你要带我去同落尘君交换南越吗?”莫若然避开这件事情,择重就轻的问道。
“你觉得呢?”
紫陌夏殒习惯性的上前揽住莫若然的腰,在做这个动作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从未如此揽过白颜,可是他已经揽住了,并且舍不得松开手。
莫若然看了看紫陌夏殒的满头银发,见他拥着自己也不敢挣脱,只好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在你死之前,至少得有点价值。”
这句话,冰冷无情。
莫若然闻言什么也没有再说,闭着眼睛任紫陌夏殒抱着,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的孩子,做什么都不重要。
“你有了落尘君的孩子,此番落尘君定要向本君交付南越天下。”紫陌夏殒摸着莫若然微凸的腹部,胸有成竹的说道。
感觉到紫陌夏殒的触摸时,莫若然急忙防备的看着紫陌夏殒,顺带避开他的触碰,用十足警示的眼神怒视着他。
紫陌夏殒见状挑眉一笑:“本君说过,你现在还有用,本君不会对你动半根毫毛。”
说完后,他松开莫若然,卷起锦被,靠在轿撵内侧,闭着眼睛,打算歇息,虽是背对着莫若然,但紫陌夏殒此刻的胸口泛着钻心般的痛,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这个女人,他就忍不住的心痛,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手,特别的想去触碰她,紫陌夏殒为这样奇怪的自己感到特别的不可思议,可是他又想不出为什么。
莫若然见紫陌夏殒在闭目养神,她急忙轻轻的起身,然后坐到靠近轿子外头的角落里,双手环抱住双臂,蜷缩着身子坐在一旁,头靠在轿壁上,仰头看着那片合欢花发呆,想起落尘君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就漾起点点酸涩,落尘君,你会用南越天下来交换一个她吗?
不知在轿内呆了多久,看见轿子外头的月色已黑时,莫若然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这时,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了起来,莫若然急忙看了一眼紫陌夏殒的背影,见他似乎没有听到,她急忙捂住肚子,想让它别再出声,可肚子又特不配合的咕噜叫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响,还死活停不下来的那种。
正闭目养神的紫陌夏殒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莫若然,冷声问道:“什么声音?”
莫若然被他那么一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回了句:“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