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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云素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林太医闻言面露惊恐之色,他开始后悔代替胡太医来雪苑会诊,但在这血腥风雨的皇宫里呆久了的他,自然能从容面对这等事宜,他急忙跪地磕头,承诺不会透知半句,若是透露出去便自毁整个太医院。

      祈芸这才让林太医离去,随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面露慌张之色的莫若然,什么都没有说,吩咐完雪苑里头的宫女们好生照顾莫若然,就匆匆走了。

      当祈芸踏出雪苑的门时,眼里弥漫的都是冰冷。

      那年,家人子按照宫廷规矩,进京面圣,祈家位低莫家一等,自然排在后面,她只比莫若然晚一步,就让落尘君对莫若然视死如归。

      倘若当年,她比莫若然早一步,是否结局不同?

      倘若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为何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让莫若然怀上落尘君的孩子?这是天意吗?

      如果是天意使然,那接下来她要做的一切,能怪她吗?

      入夜,雪苑里头漆黑一片,奴才们很早就回内屋歇息了,因为主子吩咐今夜无须点灯,也无须报更时,只有苑子外头的铁骑军还铁打不动的守卫着。

      里头的莫若然,抱着双肩坐在雪地里,冰冷的风雪吹湿了齐腰的长发。

      半响,她才伸出僵硬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太医说已经有两个月了,那日打翻了红花却并没有喝,所以有了这个孩子的到来。

      该怎么办?她怀了落尘君的孩子,那个她最害怕的男人,那个她此生痛恨又囚禁自己一生的帝王,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莫若然将头埋进膝弯里,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可以选择不要吗?可以杀掉这个孩子吗?

      对,杀掉这个孩子…

      随着这一想法而出,莫若然急忙抹干脸上的泪水,抬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剪刀,良久,她缓缓掀开锦被,下得床榻,走到桌子面前,轻轻握起剪刀,只需这么一用力,她便能让这个孩子消失…

      可是伸在半空中的手,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去伤害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莫若然用力咬着嘴唇,几乎要咬破,可还是没有勇气,终是扔掉了手里的剪刀,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为什么越是痛恨落尘君,老天爷却越是要拿她做笑话,为什么那么想杀死这个孩子,她却下不了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祈芸还未回到宫中,就收到信鸽,是从宫外传来的,她蹙着眉头,打开鸽子脚处的信条,上面写着:‘落尘君已经腹部受伤,不日即可战死’,还附带一句,时候到了,就即刻将没用之人杀之。

      祈芸看完后,将信撕得粉碎,她真的,真的将落尘君送上了死亡之路,祈芸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痛到窒息,原来她是那么的在乎落尘君...

      她匆匆赶到南越宫门,想回祁府,但一想起那张让自己痛恨的脸,她就有了厌恶之色,只好转身回宫,一入殿门,就急忙叫侍女拿来纸墨笔砚,随后写上一番铿锵有力的家书,又绑到来时的鸽子脚上,再让它自由飞翔。

      祁芸看着鸽子正慢慢的飞向宫外,金黄色的阳光撒在鸽子身上,犹如添上了一层光环,如此耀眼,却镀金如仙物。

      她把抵住窗户的竹竿拿掉,站在冷冰冰的宫殿里呆了好一会,何尝不知落尘君待自己只是装模作样,何尝不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颗棋子,可她祁芸明知那是火,还要朝他扑去。

      若他此番离世,她可以照着原先计划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无情的杀手,即使父亲怎么训练自己,她那颗心依然有血有肉。

      想到此,祁芸急忙把华丽的宫装换掉,穿上了一袭黑衣,随后蒙上面巾,对着刚刚的窗户吹了吹口哨,宫外的贴身婢女急忙把旁边的侍卫引开,见人都走开了,她才纵身跳出了窗外,几步就跃上了宫角之上,直奔那宫外而去。

      当她站在祁家大门之时,她握了握拳头,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可是她一点也不怀念,甚至恨不得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她永远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祁芸偷偷从后门溜进祁家正院,避过府中巡视的守卫,一步一步向祁征的大殿走去,刚刚站在门口就听见祁征在与他人谈判的声音。

      “此番若是落尘君战死沙场,我朝定遵守诺言,尊你北煞为上国。”祁征的声音里带着恭敬和邪恶,但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就好。”一道不大不小的冰冷声随口而出,好似并不在意祁征的诺言,只是接着说:“若是落尘君并未战死沙场,而返回南越的话,你该知如何做?”

      “那是自然,老夫早已将落尘君视为最重要的女人掌握在手中,若是那落尘君敢归来,我必拿此女子做要挟。”祁征信誓旦旦的说着,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祁芸想凑近点听,脚步刚刚移动,就碰倒了脚边的盆栽,她蹙了蹙眉头,急忙转身离去,却被忽然冲出来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只是一眼,她就被吓得立在原地不敢离去,那满头银发的男子正邪恶的凝视着自己,如那年初见一般,时间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容貌,反倒越发的妖魅起来,他,果真还是如初。

      “你是谁?”

      紫陌夏殒向祁芸凑近一步,伸手揭开她的黑面巾,祁芸急忙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脸,心却因他的靠近而变得忐忑不安。

      祁征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见是自己的女儿祁芸,他满是堆笑的脸立马变得丑恶不堪,上前就是扇祁芸一个巴掌,打得哐当响,随后转过身,急忙躬着身子向紫陌夏殒赔笑:“君上,莫见怪,是我那不要脸的女儿,让您受惊了,老夫给您赔不是…”

      祁芸捂着自己红透半边的脸,随后怒视了祁征一眼,打算转身离去,却被紫陌夏殒拉住了手腕,他看了一眼祁芸,似是眼熟,定着脑袋思索了一会,终是忆起。

      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从袖间取出一张冰凉凉的手帕,递给祁芸,随后对着她快要肿到发紫的脸轻轻吹了吹,顺带在她耳边道了句:“本君记得你,莫要毁了这绝世容颜。”

      祁芸握紧手帕,看着紫陌夏殒勾起嘴角邪恶的笑,那张绝美到似雕刻的脸,此刻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虽容貌没变,但那双眼睛早已没了那时的光彩,相反空洞无比,似无七情六欲一般。

      但祁芸不敢再多问,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看了一眼紫陌夏殒,心中虽有万般难言之语,但她依然装作高傲的转身离去,祁征却在她背后猝了一口痰,骂了句:“不要脸的贱蹄子。”

      骂完之后,急忙迎到落尘君面前,弯着腰解释:“君上,这个贱蹄子也是替我们办事的,若君上那边杀了落尘君,这个贱蹄子就会杀了莫若然,如此一来,可谓是要让那落尘君前后无路,必死无疑。”

      祁征讨好般的话传入祁芸的耳朵里,她转身看着祁征卑微似小人的背影,她吐若芬兰,道:“不急”,便匆匆离去,不带留恋。

      紫陌夏殒忽闻莫若然三字,便挑了下眉毛,问道:“可是落尘君的皇后?”

      祁征见紫陌夏殒终于有了答应,急忙喜逐颜开,更加肆无忌惮的回道:“从前是,现在不是,她已经被落尘君贬为皇妃了,但她依然是落尘君最重要的人,只要落尘君此番敢回来,老夫就要他和他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紫陌夏殒闻言再次转身看了一眼祁芸离去的背影,随后歪了歪脑袋,瞟向满脸皱纹的祁征,脸上的神色立马一变,变得冰冷无情,仿若刚刚被捏造出来的冰偶,他伸出手掐住祁征老迈的脖子,道:“本君怎么觉得你是在为自己铺后路,你是不是怕本君杀不了落尘君,所以才拿一个女人做人质去要挟落尘君?你可真是会打算,难道你当真认为落尘君还有返回南越的余地吗?”

      祁征被紫陌夏殒这么一掐早就没了反抗之力,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像个拨浪鼓一样的摇着脑袋,支支吾吾的称自己并无此意。

      紫陌夏殒这才放开了他,不过他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这等小事,所以也就懒得跟这般小人计较了。

      入夜,紫陌夏殒飞身入南越皇宫,这里的地形早已熟记在心,他早些年看过这南越的地形,不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

      月色苍白如冰,犹如他顶头的那头银发,他坐在宫殿的屋顶,盯着那坐在雪地里发呆的女子看,并且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看近些,就能看见莫若然正冷若冰霜的双手抱膝坐在雪苑后头,整个人如一座冰雕,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紫陌夏殒勾起嘴角,嗜血般的一笑,额头处的火麒麟若隐若现,他抬头看了看月圆,见夜色越来越暗,他只好眯着一双绝美的眼睛再次看了一眼莫若然,道:“本君现在没时间陪你玩,待本君完成大事后,再来看望你,等着。”

      随后,他再次飞身,奔向那月圆之处,只消片刻功夫,人已经离开南越城,直奔那边境而去。

      第四十章:一念当缘浅(一)

      择日清晨,祈芸坐在宫中窗台前,细细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见到紫陌夏殒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祁芸抚摸了下自己红肿的脸,若不是遇见了他,她怎会义无反顾的卷进帝位的纷争之中,若不是因为他,她可能会拼死隐忍祁家吗?

      罢了,即使没有他,她依然会是父亲手中的一颗美人棋子,但这于落尘君来说,没有一点用处,落尘君那颗冰冷的心,只有一个女子的容貌,人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之所以至死不渝,是因为落尘君没有得到莫若然的心吗?

      祁芸用手抚了抚自己太阳穴之处,将脑中烦心之事挥了挥,随后吩咐婢女去取些药材,如今,她已有打算,定不能让落尘君有事,如此想着,便带着安胎药匆匆赶去雪苑。

      刚刚进入雪苑,就从婢女的口中得知莫若然一整个晚上都坐在后院里头,当她看见浑身被白雪覆盖的莫若然时,心里竟生出些许怜悯之情,或许莫若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相反她其实很无助...

      祈芸深深呼了口气,吩咐婢女去煮安胎药,自己挨着莫若然而坐,莫若然却并未发觉她的道来,或许早已知道,但她没有任何反应,眸子里空洞而无神,像极了木偶。

      祁芸伸出芊芊细手接住纷飞的雪花,随后对着白雪叹道:“在南越,能陪伴自己的,只有这雪花,从小到大,也只有它...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抛弃自己...”

      莫若然闻言未动声色,盯着地上的雪一动也不动,仿佛祈芸在自言自语。

      “那年,我随爹爹出访北煞,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只是轻扫一眼,也许只是惊鸿一瞥,可是那个人却因此带走了我半个人生...”

      祈芸看着满天雪花露出悲伤的神色,昨日那个男子就像飞蛾一般忽然走进了自己的视线,可是他再也不如初,或许是她祁芸已经不如曾经,这华丽的宫装改变了自己最初的单纯。

      这是祁芸第一次说自己的故事,应该说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同莫若然讲这样一番话,只是她并没有告知莫若然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想来祈芸会那么向往北煞,都只因那惊鸿一瞥吧。

      莫若然眨了下眼睛,她微微侧头看祈芸悲伤的脸,有那么一刻,她从祈芸的脸上看见了她自己,曾经她也那样悲伤过,因为那个海誓山盟的人也带走了她半个人生,可是那个人却背弃誓言,另娶他人为妻,她放弃了,释然了,留下的回忆,便是伤感的。

      “谢谢你,祈芸。”

      莫若然轻声道谢,不是谢她那番话,而是感谢她昨日命令太医不泄露喜脉之事,她绝对不能让落尘君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绝对不能,不然她真的会因这个孩子的道来,而伴落尘君一生。

      “为什么你不爱他,还要如此委曲求全?”

      祈芸的问题总是那么犀利,问得莫若然无法接口去回答。

      只是为何要如此委屈求全?是她自愿的吗?是无可奈何吧...

      落尘君囚禁了自己两次,第一次被铁链锁在黑龙窟里,整日见不到阳光,整夜与老鼠作伴,第二次被困在这雪苑,出不去,看不到,整个人被这南越宫整得半梦半醒,她于这一切,又能如何?

      “那你呢?你在北煞遇见的那个他,才是你爱的吧?为什么会委曲求全留在落尘君身边?”

      “我...”祈芸忽然像个邻家姐姐一样,双手抱住膝盖歪着头问着莫若然“你可曾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圣上的吗?”

      莫若然闻言并未作答,但祈芸并不会要她的回答,便独自道来:“在我落选家人子之后,当时,因我未被圣上选中宫妃,就被父亲罚跪在府门前,整整三天三夜,滴水不进,就在我快要死了的时侯,正好被来府中探望父亲的圣上瞧见,是他救了我,那时他也不过十七,刚好登基,那时,我就知道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君王,但我并未就此爱上他,只不过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但祈家的女儿唯一能嫁的就只有他,或许他会娶我,也只因父亲的财富,但他不知,我嫁给他,也是因他能给祈家带来更多的财富。”

      祈芸一番话让本是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莫若然,一时陷入了沉思,祈芸说她并未爱上落尘君,可是却只能嫁给他。

      这是让莫若然最不解的,在祈芸的身上似乎不单单只有阴谋那么简单,似乎她也有着同莫若然一样的血性,顽固与执着。

      但祈芸只是轻描淡写,她将最重要的话藏在了心中,不愿与人分享,不然莫若然定能知道或许于祈芸来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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