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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云素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很难琢磨,也不知道落尘君这流露出来的片刻情意是真是假,便避而不答:“明日圣上就该启程了,还是早些回宫歇着吧。”

      落尘君闻言心中泛起酸涩,果然,眼前的这个女人全然不会管自己,哪怕他是为她而战,她也可以做到无情似箭,他忽然扬起嘴角嘲笑了一下自己,也罢,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能怨谁?

      可是莫若然,他纵是恨透了你,也舍不得离你而去。

      “等朕回来。”

      落尘君那句话坚定似铁,可他连自己都无法料定生死,但就是不想让她担心,想到此,他再次低头浅笑,她会担忧自己的生死吗?

      莫若然看着他,很想同他说句‘她会等他回来’,可是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去,那背影孤傲又落寞,却不带着留恋,仿佛要一骑绝尘而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此番前去边境,不知凶险,沙场上,刀剑不长眼,她自小便是领教过的,就连在教场上训练时,都差点死在长枪下,更别说那杀人不眨眼的沙场,心下突然害怕起来,若是落尘君战死前方,她是否能让自己心安,思及此,她急忙对着那快要走运的背影忍不住说了句:“保重自己。”

      虽只有四个字,但这仅有的四个字却带给落尘君莫大的欣慰,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回头去看端坐在榻上的莫若然,凝望着她绝美的双眸,良久,落尘君勾起嘴角一笑,笑容清爽明媚,犹如那日替她上药后发出的笑容一般,竟是如此的好看。

      莫若然被落尘君无意中的一个笑容震慑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竟是半天也没松开,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察觉夜凉至深,又见落尘君身着薄衣立在冷风中,便急忙匆匆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雪白的狐裘袄子,又赶忙跑过去递给他。

      “夜凉,我这里只有这件袄子,圣上将就着披上吧。”莫若然双手捧着袄子递到落尘君面前,示意他披上。

      落尘君却是盯着眼前的袄子,轻笑出声,不接过也不言语,只是展开双手等待,这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莫若然蹙了蹙眉,莫非是想要她给他披上,犹记得在东帝的凉亭上,他说过她不配替他穿戴衣物的,想到此,莫若然一使性子就将那披风搁在桌子上,打算回去接着睡个回笼觉,却被落尘君抓住了手,一个用力就将她带入他温热的怀里。

      落尘君紧紧箍住莫若然的腰,深深吸了口气,才将头埋在莫若然的肩膀上,就这么抱着她闭眼沉睡。

      “圣上,你...你...”

      莫若然被他这么紧紧箍着,连吸气都困难,本想叫他不要抱这么紧,愣是‘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抬眸看了一脸疲惫的落尘君,只好乖乖立在原地不再挣扎。

      “然儿,朕此生唯一不舍的便只有你,然儿可能原谅朕所做的一切?”

      落尘君忽然请求原谅,这让莫若然原本就慌乱的心变得更加慌乱,落尘君今夜怎地越发奇怪?此番出征该不会真的是有去无回吧?

      莫若然摇了摇头,她怎么总是想着落尘君会死呢?死这个字,似乎过于沉重,总是让自己的心跟着抽搐,就像是有些东西要失去了一般,以前只盼着落尘君能早些死去,可是现在,莫若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是被这宫给关傻了,特别的害怕‘死’。

      她能原谅落尘君所做的一切吗?包括害死莫家,莫若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里不知怎地,有些贪婪起来,就想这么窝在他的怀里,连带着自己的那双手也跟着紧紧的回抱住落尘君,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算是回答。

      落尘君像鸿沟般的心里忽然有了些安全感,不管莫若然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位置,他纵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心,对于自己的占有欲,他有过太多的失误,不能给她想要的,便是遗憾。

      “然儿...”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双手却再次搂紧怀里的她,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如此的珍惜着。

      莫若然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听他接着说道:“朕知道你不想怀朕的孩子,朕想过了,往后朕再也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朕此番前去迎战,不知年月,朕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所以朕来这里只是想再看看你...”

      莫若然闻言点了点头,她何尝不知,你只是想来看看她呢?

      “你莫要再害怕朕...朕并未如你心中所想那般冰冷无情,有朝一日,你定会明白朕...”

      莫若然听他这么呢喃,心里跟着一痛,落尘君,你到底在想什么,昨日之前,你是那般的痛恨她,还说要她下辈子痛着活下去,又如此忽视她的存在,将她扔在这荒僻的雪苑里,为何现在又变得这般的柔情?

      “落尘君,你说过不会放过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是的,朕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落尘君的回答干脆彻底,让莫若然哑口无言,恨归恨,爱归爱,他竟是一个将爱恨分得如此清楚之人,倘若有一天,她若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岂非要恨自己入骨,落尘君,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帝王呢?为什么对于‘爱情’如此的固执呢?

      ..............................................

      南越九年初,南越帝王亲自出征,带领千军万马挥师北上,因无人把持朝政便暂由南越国丈,也就是祈芸的父亲祈征代持,连带着宫里头的琐事也是祈征在管理,南越唯一能说话却从不说话的太后自落尘君出征后便移居荒苑,成了真正吃斋念佛的太后。

      而南越朝的朝政自祈征接手后一天比一天混乱,更多的则是势力转移,南越朝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国泰民安之势,但因这次帝王不在朝中镇守,便助长了祈征的势力,再加上女儿是皇后,祈征更是在朝中呼风唤雨。

      莫若然才明白祈芸为什么会那么关注此次战事了,原来是为了他的父亲。

      看祈征这架势,估计是想趁着落尘君不在而谋朝篡位,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或许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落尘君出征,这于落尘君来说就是一个陷阱...

      第三十七章:一花一世界(一)

      天气忽然放晴,雪苑后院子里头的雪也渐渐在融化着,阳光照在身上,甚是温暖。

      正午时分,正是光线强烈之时,莫若然急忙命奴才们将软榻搬到后院的红梅树下,又寻来一本书,自己便斜卧在软榻上沐浴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落尘君临走时,吩咐了宫中的奴才们,这段时日竟有事没事就往雪苑送东西来,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还无缘无故多了二十个奴才。

      这状况让莫若然着实汗颜了一把,好在之后没有再出现其他的奇迹,不然她会以为自己躺着都穿越了。

      莫若然将手里的书轻轻盖上,抬头看蔚蓝的天空,突觉头晕目眩,她急忙用手撑住额头,胃里跟着一阵翻滚,似是有东西卡住喉咙一般,想吐却吐不出来,尽是倒苦水。

      她急忙下得软榻,扶住红梅树,拼命的干呕,呕了半天,差点没把心给吐出来,可尽是不管用。

      莫不是生了什么病了?这段时日一直干呕不止,凡是闻到点腥味就恨不得把胃给吐出来。

      “皇妃娘娘...皇后娘娘来了...在前院等着呢...”

      婢女匆匆忙忙赶到莫若然面前,说祈芸来了。

      莫若然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胃里还是很不舒服,嘴唇也干涩无比,现下正是不好受,那祈芸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真是麻烦精。

      “叫她稍等,我随后就到。”

      莫若然打发婢女去迎接祈芸,自个儿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着正下服饰就往内殿赶去。

      一进门就看见祈芸斜靠在软榻上,一袭华丽的鎏金衣衬托着她美艳无比,那清淡的眉眼也染上了丝丝娇媚,不似以前那般清丽脱俗,这样打扮倒真像母仪天下的皇后。

      莫若然顿了顿脚步,便低着头走了过去,随后向祈芸行了一礼,轻声道:“不知皇后娘娘驾临雪苑,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娘娘莫见怪。”

      “起吧...”祈芸淡淡开口,并未上前去虚扶莫若然,而是斜靠在软榻上抚摸自己的指甲。

      莫若然直起身,抚了抚不太舒服的胸口,便往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圣上不在宫中,本宫便代圣上好生照顾皇妃,近日的衣食住行,皇妃可还习惯?”

      祈芸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莫若然的耳里,听起来像是关切之意,实则是怜悯,莫若然回以一笑,不答。

      祈芸见她如此,便也淡然一笑,对身旁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把挽在手里的盒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些雨前龙井,随后宫女又将雨前龙井递给莫若然。

      莫若然看了看色泽均匀的茶叶并未伸手接过,祈芸见她如此便抿嘴轻笑说:“皇妃怕本宫在茶叶里下毒?那每日御膳房传的食膳又怎地不怕?”

      莫若然抬眸看了祈芸一眼,难怪雪苑里的生活忽然变得有声有色,还以为是落尘句临走交代的,原来又是她祈芸的功劳。

      莫若然斟酌了片刻,不要白不要,喂后院里头的鱼也好啊,这么想着便赶忙起身恭敬的接过。

      祈芸见她接过了才满意的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睑处再也没了初见时的娇羞和清俗,这等美好的女子正慢慢锐变成宫廷里直冲云霄的女人。

      “皇妃...”祈芸踌躇了片刻后,又开始唤莫若然,莫若然吞了吞苦涩的口水,抬眸看着祈芸,煎熬的等待她的下文,不想,停顿了良久后,祈芸才接着说:“如果有一天,落尘君死了,你会怎么样?”

      莫若然被祁芸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给直接问蒙了,想起自落尘君出征已有好长一段时日了,可祁征正把持朝政,连落尘君有没有抵达边境的消息都未在后宫之中传来,更是听不到关于前线的任何消息,莫非出了什么乱子?

      如此想来,莫若然倒真担忧起来。

      莫若然瞟了一眼像是问者无心的祁芸,见她只是随口问问的样子,莫若然实则松了口气,只是如果落尘君死了,她会怎么样?难过?开心?还是惋惜?

      莫若然怔仲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祈芸闻言又笑了笑,似乎对于莫若然的回答很满意,不知道不就是代表无法预料未来,或许到时候莫若然会痛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祈芸并没有接着问莫若然,而是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满地的白雪发呆。

      莫若然盯着祈芸的背影沉思,有时候真看不懂这个女子,一会儿邪恶,一会儿神秘,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淡然,在她的世界里到底住了一个怎样的祈芸?

      半响,祈芸回头认真的看着莫若然,仿佛想从莫若然的眼里读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淡然如水般冷漠的表情。

      她暗叹莫若然身上那股与世无争的气质,可一想到北煞国的那个人情愿放弃生命也要护她一命时,祈芸忽然神色一禀,冷声问道“七年前,你为何要下毒害紫陌夏殒?”

      莫若然再次被祈芸问得迷茫了,她怎么知道莫若然为什么要下毒害紫陌夏殒,再说那会子正在图书馆看书呢,要这样跟祈芸解释吗?鬼才信呢,莫若然接着摇头,回道:“不记得了...”

      祈芸抬眸看了一眼安之若素的莫若然,不记得了?这是掩饰还是不想说?不过她没有接着问,改口说道:“近日,传闻北煞国的国主已寻得解药,并且正往边境相助东帝城和西厦都,这于圣上来说那是最糟糕的事情...”

      紫陌夏殒已经寻得解药?莫若然惊讶不已,那个妖孽竟侥幸解了七奎毒,不是说世上无人能解七奎毒吗?看来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唯恐天下有心人,真真是一点也没错。

      她暗自虚叹了一下,同时也松了口气,那紫陌夏殒往后该不会再要喝她的血解毒了吧,这样一来,那她岂不是又捡回了一条命。

      如此想来,莫若然便扬起嘴角笑了笑,看来她还是很在乎自己这条小命的,平时总是违抗他们,要是哪天真的被他们给杀了,那她岂不是很冤。

      “皇妃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祈芸的话将莫若然拉回现实,她闻言急忙正了正神色,用绣花鞋去碰触地上的狐裘毯子,待祈芸等得不耐烦时,她才悠悠说了句:“皇后娘娘似乎很关心此次战事?”

      “难道皇妃不关心?”

      “与我何干?”

      “别忘了,要是有一天,你失去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因为你的漠不关心。”

      祈芸放下这句话,带着一等宫女便离去,莫若然蹙眉看着祈芸的背影,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失去?

      送走祁芸后,莫若然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这个祁芸当真是来气自己的,这本就不舒服的身子被她一番话给搅得更是难受,身侧的宫女急忙扶着莫若然往软榻上坐下,莫若然不喜人搀扶,便佛了佛手,自个儿回到后院子里头。

      书本被阳光照得有些反光,正好刺着自己的眼睛,她眯了眯眼睛,扶着红梅树,缓缓走了过去。

      莫若然顺手拿起书本,方才不是放在这个位置的,怎地像是被人翻过的样子,莫非有人来过?莫若然急忙四处看了看,并无异常,难道祁芸在此间隙派人来过后院?

      莫若然暗自心慌,祁芸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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