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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4

作者:桐华
更新时间:2015-01-11 10:00:00
悯中也认同了孟珏的推断,不错!刘贺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惊扰红衣。云歌冷冷地说;"你若不想毁了你的锦绣前程,最好回去蒙头睡觉。"她砰的一声将门摔上。想着抓紧时间,还能够睡一两个时辰,立即向塌边走去。至于明天怎么办,即使天要塌下来,也先养足精神。

      孟珏静静地站了会儿,转身回屋。

      半夜,刘询正睡得香甜,何小七慌里慌张地爬进寝殿。

      刘询立醒,沉声问:“什么事?”

      何小七一边磕头,一边禀奏:“接到隽不疑大人传书,说……说已经放刘贺出长安。”

      “什么?”

      刘询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扯开帘帐,怒盯着何小七。

      何小七硬着头皮,将隽不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刘询赤着脚跳下了塌,几步走到墙壁前,打开暗格,收令牌的匣子已不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又是伤又是恨,声音并寒彻骨:“我要刘贺的人头。”

      “是”何小七磕了个头,赶忙起身,向外疾掠去。

      刘询悲怒交加,连她都会最终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件事情绝非她一人能做,还有……孟珏!肯定是孟珏指使的她,可是……孟珏如何知道兵符印鉴的收藏地方?还有开启机关的方法?不可能是云歌!登基后,他特地将未央宫温泉宫所有的机关暗格都重新设置过,即使云歌以前见过也没用过。也不可能是身边的宦官,他们没有这个胆子!那么是谁?能是谁?这个人一定是他最亲近信任的人。

      刘询回身看到旁的梅花,枝头的俏丽全变成了无情的嘲讽。他突然举起玉瓶,狠狠地砸到地上,巨响中,立即香消玉殒。冷水挡着碎花慢慢淌过他的脚面,他却一动不动地站着。

      刘渐大,男孩儿淘气调皮的本事也渐增,椒房殿被他闹得鸡飞狗跳。

      他让宫女们兜起毯子做塌,一人提着一头,摇啊摇,睡在上面果然很舒服,他欢喜地咯咯笑。

      他在鹦鹉的脚上系了根绳子,看鹦鹉煽动者翅膀冲向蓝天,突然,他用力一拽绳子,鹦鹉尖叫着掉下来。看着鹦鹉飞上去,掉下来,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开始留意那些宫女长得好看,哪些长得不好看。他只要长得好看的服侍他,因为他只喜欢一切没令的东西,这样他才会变得美丽。

      ……

      刘的举动落在许平君眼里,不过是一个淘气男孩的胡闹而已,乡野里面哪家男孩子没有掏过鸟蛋玩过雏鸟呢?不喜欢睡塌、喜欢被宫女兜着毯子摇着睡,虽然让人头疼,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刘的行为落在那些饱读诗书的朝臣眼里,却渐渐引起恐慌。

      根据史书记载,商纣王小时候就喜欢被宫女兜着睡觉;喜欢美丽宫女,讨厌容貌丑陋者;喜欢虐杀动物……

      十几个官员上书请求六旬慎重考虑太子的事情,其中还包括刘询一种信赖的隽不疑。这些官员劝奏说,虽然一向的规矩是立嫡长子,可若有贤者,史上也不乏越长立幼的事情,皇上春秋鼎盛,将来定会子孙繁多,不必这么早就将太子定下。

      面对这帮大臣,刘询充满了无可奈何。这些大臣全非玩弄权术的人,他们也许古板僵化,却是真正信奉皇权、忠于汉室的臣子;他们不见得是最好的栋梁之才,确实汉家朝堂稳定的基石。对于权臣、弄臣、奸臣、佞臣,可以用权术计谋,甚至威吓化解,可面对这些大臣,他想不出来任何化解的方法。置之不理?只是一时之策。这些人的古板固执绝不会让他置之不理,何况还有个霍光!惩罚?会寒了忠臣的心;可不惩罚,难道准奏吗?

      在十几封奏折前,霍光的人也开始陆续上奏折,如果他再不及时处理,到最后也许会变成不得不准奏。

      隽不疑第二次上疏,论述“贤者唯用”。刘询看着侃侃而谈的他,心里烦闷无比,面上还要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只希望能再拖一拖。霍光显然不打算再给他拖延的时间,大司农田广明跪下附和隽不疑的奏疏。田广明曾力劝霍光和诸位大臣废除刘贺那个昏君,选立他这个明君,是被他嘉奖过的“有功之臣”,以“能识人贤庸”闻名朝野,没想到这么快,这个他御口嘉奖过的贤臣就又来识人贤庸了。

      别的大臣也开始陆陆续续下跪,恳请他慎重考虑册立太子的事情。

      他看向张安世,张安世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刘询心中淡叹了一声,转开了视线。

      刘询望着下面仍不停上奏磕头的臣子,几分茫然地想,谁说皇帝可以为所欲为?这个位置上的人,因为顾忌太多,不但不能为所欲为,反倒处处受制。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地一再述说古代废愚立贤的典故时,孟珏突然满脸自责地跪倒在地,大户;”臣有罪!”

      刘询的心在他的“有罪”声中安定下来,问道:“爱卿自入朝为官,只闻爱卿的贤举,从不闻有失检点之行为,何来有罪一说?”

      孟珏磕头奏道:“臣身为人师,却误教子弟。误了平常人,最多让朝堂少了一个栋梁,可误了太子,却会祸及天下,臣不但有罪,还罪该万死。”

      “此话怎讲?太子的功课,朕和中为卿家曾一同查考过,爱卿教得很好。”

      隽不疑他们也都点头。刘在经文诗赋方面的表现十分突出。

      “有一日臣想给太子讲述贤君、暴君的故事,教导他学贤君、厌暴君。臣先讲贤君,然后又给他讲商纣王小时候的故事,希望他借此明白小时的善恶会影响大时的贤昏。臣讲述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批评纣王所行,身体突感不适,怕有犯殿下,所以匆匆请求退避,本想着第二日继续讲故事讲完,可臣……臣竟然忘了,纣王的故事就只讲了一半,又是混在贤者的故事中,殿下年纪尚小,还未懂分辨,只会照着先生讲述的去做。臣……臣罪该万死!”孟珏说着,砰砰地磕头。

      几位大臣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原来并非刘本性残暴。

      张安世跪下来,一面磕头一面陈述太子的善行。比如对待大臣谦恭有礼,克己安人,小小年纪就知道每日去长乐宫给上官太皇太后请安,有这些行为的人怎么会是本性残暴呢?

      刘询又以父亲的身份,赞了几句刘日常琐事上温良敦厚的表现。

      隽不疑等人都沉默了下来。

      刘询见此,想着再说几句场面话,就可将此事暂且抛开了。不料田广明却不依,虽不再弹劾太子恶行,却将矛头对准了孟珏:“孟太傅自责的话很有道理,太子师关系着天下万民的安康,孟太傅却如此草率唐突,此次幸亏发现得早,上来得及教导、纠正太子,可下次呢?孟太傅还会忘记什么?会不会等我等发现时,已经大错铸成,悔之晚矣?到时候大人真是万死都不足矣!臣认为孟大人实难担任太子师一职,泣奏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务必严惩孟珏,另选贤良。”

      孟珏现在是待罪之神,只能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等候裁决。

      众人本以为孟珏是霍光的女婿,霍光应该会帮他开解一下罪行,不想霍光低着头,垂目端坐,好似和他完全无关。

      张贺跪了下来,张安世未等他开口,就亟亟开始替孟珏辩解求情。可田广明言辞犀利,此事又本就是孟珏失职,张安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软弱无力,田广明越来越咄咄逼人,大有孟珏不死不足以谢天下的样子。

      刘询猛地拍了下龙案,制止了他们的争吵,扬声下旨:“孟珏身为太子师,未尽教导之责,本需严惩,念其向来克己守责,暂从宽发落,廷杖四十。杖后继续留用,以观后效。”

      廷杖之刑就是挡着文武百官的面杖打,与其他刑罚想必,廷杖本来用意不在惩而在辱,不过因为孟珏所犯罪行恶劣,所以四十下的廷杖,算是既辱又惩了。

      百官静静站在殿前广场上,观看行刑。按照法典规定,司礼监命人将孟珏双手绑缚,把衣袍脱下,撸到腰部,裸露出背脊,然后命他面朝大殿跪下,由专门训练过的壮汉杖打背脊。壮汉拿出一截长五尺、阔一寸、厚半寸的削平竹子,司礼监一声令下后,他用足力气打了下去。

      一般人受杖刑,总免不了吃痛呼叫,或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借此来缓和疼痛。可孟珏竟神情坦然自若,微闭着眼睛,如同品茶一般,静静感受着每一下的疼痛。

      啪啪声中,有人幸灾乐祸地眯着眼睛仔细观看,有人却生了兔死狐悲的心思。宦海沉浮,近日虽是孟珏,他日难保不是自己。

      四十下杖刑打完,孟珏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人却高洁不损,依旧雅致出尘,神智看着也还清醒。七喜匆匆跑来,替他揭开缚手的麻绳,掩好衣服,命人送他回府。

      孟珏被送回孟府时,神志已有些涣散。孟府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立即炸开了锅。

      许香兰闻讯,忙跑来探望。一见孟珏背上的血迹,就哭了起来。

      三月刚把几个哭哭啼啼的丫鬟轰出去,没想到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可又不敢轰这位,只能软语相劝:“二夫人不必担心,公子只是受了些皮肉外伤。”

      许香兰看三月想帮孟珏脱去衣服,擦拭一下身体后上药,一面忍着哭泣,一面上前想要帮忙。可她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衣服刚拿开,看到背上皮开肉绽的样子,她猛地一惊,失了力道,拽疼了伤口。孟珏微哼了一声,脸色发白,三月一把就将许香兰推开,又立即想起不对,陪着笑说:“夫人还是出去吧,这些事情奴婢来做。”

      三月一遍清理伤口,一边纳闷。一般人受杖刑四十下,伤成这个样子不奇怪,可公子练武多年,怎么没有用内力去化解杖力,竟像是实打实地挨了每一杖?

      三月拿出府中的秘药,正想给孟珏上药,孟珏闻到药香,清醒了几分,低声说:“不用这个。”

      三月以为孟珏有更好的伤药,忙俯下身子听吩咐,不料孟珏闭着眼睛说:“把伤口清理感觉,包扎好就行了。”

      三月呆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子?这次伤得可不轻!不用药,伤口好得慢不说,还会留下疤痕,就是那股子疼痛也够受的,可是会日夜折磨着……”

      孟珏睁眼看了她一眼,三月心中一颤,立即闭嘴,咬了咬唇,说:“是!”把药扔到一旁。

      因为没有用药止痛,包扎伤口时,三月咬得嘴唇出血,才能让手一点不抖地把伤口包扎好。

      一切弄完后,三月小声问:“公子,疼得厉害吗?”

      孟珏神情黯然,眼中流转着太多三月看不明白的东西,半晌后,没有说话地闭上了眼睛。三月默默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屋子。

      傍晚时分,富裕带着一堆宫里的补品来看孟珏,见面就给孟珏磕头,孟珏忙命人拽他起来,他硬是磕了三个头后才起身:“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代殿下给大人磕的头。”

      孟珏说:“你回去劝皇后娘娘不要责备殿下,更不要自责。”

      富裕眼圈有点儿红:“皇上朝娘娘发了痛火,责问娘娘如何做母亲的,竟然让儿子学纣王。虽然皇上怒火平息后,有劝慰开解娘娘,可娘娘觉得全是她的错,奴才们怎么劝都不管用。”

      孟珏想了一瞬,说:“你若方便,不妨请云歌进宫去看看皇后娘娘。”

      富裕立即反应过来,点头应好。

      云歌进椒房殿时,许平君在抹眼泪,刘被罚跪在墙角,想是已经跪了很久。小人儿的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晃晃,可仍倔强地抿着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和娘说。

      云歌做到许平君身前:“你想罚她跪一晚上吗?”

      许平君眼泪流得更急:“其实改罚跪的是我,都是我没有教好他,见他所行不端,也就责骂几句,没有严厉管教。”

      云歌招手让刘过去:“虎儿,到姑姑这边来,姑姑有话和你说。”

      刘看向母亲,许平君瞪着他说:“怎么现在又知道听话了?早前干什么去了?”看到儿子苍白的小脸,终是不忍,冷着声音说,“过来吧!”

      刘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已酸麻,富裕忙弯身半抱半服地将他带到云歌身边。云歌把他揽进怀里,一面帮他揉腿,一面笑着说:“其实姑姑小时候也捉鸟玩的。”

      刘斜斜看了母亲一眼,抱住了云歌的胳膊:“姑姑的娘可责罚姑姑?”

      云歌笑:“我捉鸟的本事就是娘教的,你说我娘可会责罚我?我爹还捉了两只大雕陪我玩呢!”

      刘羡慕地看着云歌:“姑姑的娘真好!”

      “对了,你是如何知道玩鸟的法子的?”

      “是娘娘告诉……”刘猛地闭上了嘴巴。昭阳殿内的娘娘是他的秘密。母亲总是不许他接近昭阳殿,课母亲越不许,他越是好奇。里面住着什么样的怪物?会吃人吗?当他发现昭阳殿内住着的不但不是怪物,反而是个美丽温柔的娘娘,不但没有吃他,反而常常教他很多好玩的事情是,他渐渐喜欢上了去找娘娘玩。娘老师这不许,那不许,课娘娘会温柔地笑着,让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娘娘说了,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是个男子汉,肯定会信守诺言,谁也不告诉。

      许平君面色突变,云歌朝她使了眼色,继续笑着说:“虽然睡在宫女兜的坛子里十分舒服,但是姑姑知道更好玩的睡法。”

      刘看娘和姑姑兜没有留意到他的嘴误,放下心来,赶着问云歌:“什么法子?什么法子?姑姑块告诉虎儿。”

      “其实这个法子娘娘也知道,她怎么没有告诉你呢?我以为她早告诉你了。”

      刘嘟起了嘴:“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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