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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林笛儿
更新时间:2015-01-10 10:00:00
  5,念其君子,温其如玉(五)

      卓明躺坐在藤椅上,双眼微闭,与卓阳的对话,让他有点疲累。听到关门声,他睁开眼,看着卓绍华,轻轻哦了一声。

      周边几国在南海与中国的争端频发,局势紧绷,他最近非常忙碌,快一个月没和卓绍华打个照面了。

      “帆帆来没来?”他打起精神,缓缓坐起。

      “诸航刚出差回来,两人热乎着呢!”卓绍华坐下。

      卓明灰白的眉毛一拧,“你了解诸航目前的市价么?”

      卓绍华怔住,然后保守地回道:“真不清楚。”

      卓明站起来,从身后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纸,“这是美国FBI最新情报。”

      卓绍华疑惑地接过。

      “互联网黑客犯罪组织的运作模式正日益向企业化靠拢,而且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专家级技术人员加入了这些组织,他们没日没夜地疯狂改善自己的黑客技术。只要找到下手的机会,便可以在几小时内开始策划攻击。他们涉及各个领域,特别致力于军事与金融业,客户遍布全球,可以是国家,也可以是个人,只要有利可图。网络犯罪已从误打误撞的恶作剧快速发展成以获利为目的、精心计划的、复杂的犯罪行动方案。这些组织的分工非常明细:1,程序员;2,派送员;3,技术专家;4,黑客;5,忽悠专员;6,主机系统提供者;7,出纳员;8,运钞员;9,洗钱员;10,组织头目。技术专家是这里含金量最重的,最近为了壮大他们的队伍,他们对于各国的IT高端人才实行明码标价。看到没,WING排在第二位,这价码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足够一辈子挥金如土了。”

      WING的意思是翅膀,是诸航在国外执行任务时的代号。

      卓绍华目光落在第一位的名字上-----西蒙。他有印象的,金发碧眼的男子,笑起来乱放电。诸航与帆帆视频时,出现过一次。后来,他特地通过情报部门查询了西蒙的资料,也是个IT天才,二十二岁前,是个坏小子,专门与美国中情局对着干,入狱过六次。后来不知被谁感化了,为政府招募。性质像雇佣兵,国家也是花了大把钱的。

      他再往下看,周文瑾的名字也在其中。

      卓绍华沉思了,心中很是惊愕,想不到网络犯罪组织对国内的网络安全专家了解得如此之多。

      “网络战的炮火似乎已经在远处忽明忽灭,各国或未雨绸缪,或奋力直追,在网络战上谋篇布局,积极备战。”卓明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夜色。

      “网络奇兵已着手进行重大的网络攻击演练,称之网络风暴。这次演习中,要完成66项行动计划。但因为网络犯罪的特殊性,但靠一国之力是不够的,各国必须寻求战略合作伙伴,进行国际合作,共享信息,共同维护网络安全。七月,互联网圆桌会议在纽约举行,包括中国在内的六个大国都会参加,另外还有互联网行业组织和知名互联网企业。”说话时,卓绍华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手中的纸。

      “心里面是不是有点五味杂陈,又骄傲又担心?”卓明走过来,打趣道。“我对诸航有信心,虽然她没有崇高的理想、忠诚的信念,好像还不是党员。”卓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卓绍华。

      卓绍华没说话。

      这时,阿姨推门进来,说晚饭好了。

      两人移步到餐厅,大麦粥,薄薄的小葱烙饼,几碟凉拌小菜,另外一盘雪菜炒肉丝、干煎带鱼,阿姨特地说明,是为卓绍华准备的。

      卓明不平,“我也可以吃两筷吧!”

      阿姨坚决地摇头,“等你指标都正常了,想吃几筷都可以。”

      “不就血脂高了那么一点,有必要么!”

      “夫人说很有必要。”有欧灿撑腰,阿姨嗓门大得很。

      卓明无奈地摆摆手,“我服从好了。夫人呢?”

      “陪卓阳回公寓了。”

      卓明默默与卓绍华交换了下眼神,父子俩一同叹息: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碗温温的粥入肚,卓明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时不时地微微轻笑。“诸航这孩子,越了解越有趣。她从来没说过一句为国家为人民可以牺牲自己这一类的口号,她之所以愿意受训、吃苦,在国外接受任务,是因为你和帆帆。其实有一个踏实的目标就足已了。绍华,我不准备把诸航还给网络奇兵了。”

      卓绍华缓慢地咽下嘴中的粥,“我以为我们在聊家事。”

      卓明呵呵地笑,“你想想呀,她那么一个活泼的人关在机房里,得多难受。没有事情时,让她喝茶看报纸大会小会地开,不如把她给杀了。诸航,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她得呆在特殊的岗位,有特殊待遇,不受任何束缚,任她自由翱翔。”

      “爸爸,诸航除了是诸中校之外,好像还是我的妻子。”卓绍华平静地强调。

      “知道,我这不是想人尽其才,不能埋没了她。”

      “这次让她去海南,也是你的主张?”

      “别说得我们好像在走后门似的,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好了,这话打住,反正我知会过你了。咱们聊点别的,诸航现在算是专家级别了吧!”

      “勉强算是!”骄傲么?自豪么?都有那么一点,这孩子现在在国际上都是声名大振,但是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令他心生温暖、温柔、温情的小女子。不很会照顾自己,大大咧咧,毛毛躁躁,乱义气,让他得时时安放在自己眼里、心里,才放心。

      卓明搁下筷子,把身子转过去,“国家对专家们有许多优厚政策!”

      “比如?”卓绍华不动声色。

      “生第二胎。”

      卓绍华有点跟不上父亲的思维。

      卓明哈哈一笑,“这个我家好像要争取的。你想想,要是有个像诸航那样的小丫头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多可爱!”

      “万一再生个小帆帆?”

      “那更好,他们打架,我负责做裁判。”

      卓部长原来还有一颗这么璀璨的童心,卓绍华真是大跌眼镜了。回去的路上,细细地回味与卓明的谈话,他突然理不清一向敬重的卓部长有几句话是真话。不过,让诸航生孩子这件事,他是绝不去当真的。

      与喜欢的女子孕育爱的结晶,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但他不舍诸航大把的时间花在怀孕与抚育孩子上,何况他们已有帆帆这个招人喜爱的坏家伙。

      人,不能够太贪心的。

      在他心里面,其实另有一个梦想。

      ::

      6,念其君子,温其如玉(六)

      院门半掩,轻轻一推,除了月光下摇曳的树叶,一切都很安静。西侧的卧室亮着一盏微灯,诸航应该还没有睡。

      卓绍华放轻了脚步,上台阶。一进门就听到帆帆细微的鼾声,皮了一天的坏家伙,睡得沉沉的。走近床边,在他粉嫩的脸颊落下一吻。扭过头,诸航坐在梳妆台前,不知在笔记本上忙着什么。他不禁要埋怨她的专心了,她竟然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正要走过去,她突地站了起来,对着镜子伸了个懒腰,胸部朝前一挺,双臂抬高。眉头微微皱起,先朝镜中看了看,又低下头打量着起伏不大的胸部,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就是不长大呢。。。。。。啊!”

      身子被一双长臂拥进怀中,呼吸之间,是首长清凉好闻的气息。

      她僵直了身子,回过头,撞见首长黑眸中两束晶亮的光芒。

      “不需要长大,它们刚好适合我。”嗓音暗哑得,仿佛有一层一层悠远的回声。像宝塔上的风铃,在风中一再叩响着一个名字。诸航从头红到了脚。“首长。。。。。。首长。。。。。。那个。。。。。。”

      很想抓头,但是双手都被首长束紧了。他以唇弄乱她的额发,然后将唇贴在她的眉心,细细的亲吻。

      这样的氛围,下面是不是该她主动献吻?诸航苦恼地冥思。

      “走,出去散个步!”卓绍华没有忽略她的迟疑,侧耳静听外面的动静。嗯,没有惊动坏家伙。

      “现在?”诸航讶然了,“我洗过澡啦!”北京的夏夜,走几步,就是大汗淋漓。

      “一会再洗。”他不由分说,拥了她就出去。

      经过帆帆的床,他已经把外面的小薄毯给蹬开了。诸航蹑手蹑脚地替他又拉上。他小嘴呶了呶,冒出一句:“妈妈,还要。。。。。。”

      诸航偷笑地刮了下他的鼻子。

      门一拉开,置身于闷热的星空下,诸航好一会才适应。

      “帆帆还要什么?”卓绍华牵住她的手,围着院中的太湖石转着圈。

      诸航有点害臊,担忧地看看勤务兵和吕姨、唐嫂住的东厢房,要是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不知以为出了什么事。她不想拂首长的好心情,但她觉得他俩这样有点傻。

      “他要我唱歌。”一院的残花败叶,明早勤务兵又要打扫好一会,诸航心虚地抬头看天空。

      一片乌云飘过来,遮去了大半的月光。要下雨了么,难怪这么热。气象台说,北京已经七十八天没有下雨。

      “你唱了没?”卓绍华问。他记得这孩子自嘲自己的催眠曲能把帆帆给吓得坐起来。

      “不唱不行呀,他很会撒娇呢,我硬着头皮上。本来想唱首张杰的《年轻的战场》,我怕他会听得热血沸腾,后来只得改唱了一首《虫儿飞》。”

      诸航小时候,诸盈哄她睡时,就爱唱这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西南北

      这是首儿歌,也是一首爱情歌曲。歌词之间,充溢着一种孤独的忧伤美。儿时不懂,现在方明白为什么诸盈唱的时候,经常会泪水盈眶。那时,诸盈对晏南飞的思念就如同歌中纷飞无助的虫儿。

      诸航心倏地一沉,她怎么能轻易原谅晏南飞呢?

      “嗯?”卓绍华立刻感觉到诸航情绪的变化。

      “好热,都想吃冰了。”她顾左右而言他。

      卓绍华没有错过诸航眼中飞逝的疼痛,“这好办!”长腿朝院门迈去。怕帆帆看了馋,家中没有备下冰淇淋之类的解暑食物。

      诸航身子往后埋,“首长,我穿着睡衣呢!”

      卓绍华扫了一眼,“没事!”诸航的睡衣是保守型的运动装,不显山露水。心,无声地一颤。诸航回国以来,似乎不是运动装就是军装。她青春无故的芳华,应该有许许多多更适合的衣衫。化妆台做了电脑桌,从不见保养肌肤的化妆品。

      是不是要感叹下她的丽质天生?他这个丈夫好像做得太失责了。

      路过门岗,诸航是整个人躲在卓绍华的身后,她没勇气看哨兵的脸。

      大院外面有个便民小超市,一个大冰柜放在门口。稍微好一点的冰淇淋刚卖完,只剩下几支绿色心情。店主打开冰柜门。

      卓绍华结账时,看到旁边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摞费列罗巧克力。“哦,再给我拿一盒这个。”

      店主含笑扫过身后的诸航,说道:“只给最爱的人!”

      “什么?”诸航没听清楚。

      “费列罗巧克力的含义:Pietro Ferrero 制作的,献给最爱的人。费列罗,象征着世上最豪华、奢侈的爱,如同为爱摘星。”店主详细说明。

      “哇,好吃!”诸航慌乱地撕开绿色心情的包装纸,狠狠地咬下一大块。天气真热呀!

      卓绍华看着,直撇嘴,觉得一嘴的牙都给冰着了。

      “要不要尝一下?”诸航得意地炫耀。

      卓绍华不吱声,拖了她走。过了大门,在一处浓荫处,他蓦地回身,趁她没回过神,将她推到树干前,抬起她的下巴,舌尖肆意地挑开她的唇瓣,在口齿之间疯狂巡睃。

      诸航的声音因惊讶而卡在喉咙间,这儿是在人来人往的路边!

      “味道有点凉,有点甜。”品尝完毕,卓绍华愉悦地转身离开。

      “首长。。。。。。”诸航啼笑皆非,过了一会,才紧步跟上,轻轻拽了下首长的衣角。他不用回头,就准确地扣住她的手腕。仿佛演练过多次,又仿佛一直在那里守候。

      夜空中,乌云越聚越多,最后一丝月光也消失不见了。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来,闪电一道道划过天际。

      “真要下雨了!”诸航喃喃低语。

      “嗯!”

      这一刻的时光很静谧,很美妙,谁都舍不得加快脚步。

      “姐姐以前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两个人行路,遇到了雷雨,有一个拔腿就跑,另一个仍在慢悠悠地走。先跑的那个人不解,问你不怕淋雨么?那人回道,前面也在下雨,既然都淋湿了,慌什么?不如好好地看看这雨景。”

      “是呀!既然一会要冲澡,淋点雨又何妨?”

      两人相视而笑,手越握越紧。夜色熹微,两人的身影像水中的鱼灵活游动,忽东忽西。

      但还是在雨点落下之前,两人进了院。

      夜深如墨。

      诸航关了笔记本,留了盏微弱的床头灯。卓绍华先去浴室冲澡,她又去看了看坏家伙,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定了时间。

      首长已经洗好了,只腰间围了条大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覆在额前。

      心又是一阵猛跳,诸航慌地拿了睡衣冲进浴室。留有他气息的浴室让温度更高了,热水流下来,每一滴都是那么的烫。她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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