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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刘小寐
更新时间:2015-01-08 10:00:00
展着。

      胃里又涌动了几下。

      白露抬手捂住嘴,手指冰冷,不由地闭了闭眼,深深地吸气。

      除了那天与那位陈副局长达成的协议,她也很想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昨天的那家会所,从服务员对话可猜个大概,无非是官商勾结,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虽然听不到谈话内容,但这个线索已经足够,具体侦查工作是那些专业人士的任务。

      营救任务颇棘手,露露爬的位置不上不下,程小心地沿着屋脊一点点下移,时不时还被露露下滑的动作和尖叫吓一吓。

      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平时也勤于锻炼身手够矫健,经过一番努力,他的手终于触及到露露的身体,他温和地发令:“露露,来,爬到爸爸手上来。”

      露露已经吓得丢了三魂五魄,全身的毛根根竖起,狼狈十足,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探出爪子,费力地抓住他手臂,然后颤巍巍地一寸寸攀爬。

      最后,伏在他肩头,死死地抱住。

      程松了一口气,连说了两声“乖”。

      然后深吸口气,沿原路返回。

      仍是丝毫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摔下去的就不只是一只猫了。

      虽说摔不死人,可是骨折的话也够丢人。

      露露吓坏了。尽管已脱离危险,还是不肯从程身上下来,四只爪子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拉都拉不开。

      他好笑又心疼,“小混蛋,让你乱跑,知道怕了吧?”

      “以后要少吃多运动。”

      温言软语地哄了好半天,肥猫身上的白毛渐渐倒伏,爪子也略有松动。

      安抚完露露,程洗了手,换了身衣服,路过主卧时停下,轻轻推开门。

      然后看到白露站在门口一米处,脸色煞白。

      他眉头一蹙,“又吐了?”

      白露抖着唇,不看他,摇头,然后又点头

      他握住她右手,手指冰凉,不由心疼道,“让你受苦了。”然后又低声说:“就生这一个,以后我一定注意防护。”

      白露手微微一抖,没说话。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撩动着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情不自禁地揽她入怀,柔声问,“饿了吧?让周姐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越温柔,白露越觉得冷,止不住地全身战栗。

      不由伸手环住他的腰,他的腰身精壮有韧度,仿佛蕴含着无限力量,让人感觉踏实。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只有这样才能忽略自己胸口那狂乱的搏动。

      程讶异于她的主动,但据他所知,孕妇在激素的作用下会变得情绪化,他收紧手臂,暗暗地想,单就这一方面的变化来说,他喜欢。

      两人无声地相拥了一会儿,程问:“要不再躺会儿?等饭做好了叫你。”

      白露在他胸前点头。

      他打横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忍不住亲了她额头一下,才放心地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白露才呼出一口气。

      就差一点点。

      如果他刚才拉起的是她的左手,就会发现她紧握着的一枚粉色的U盘。

      如果他再早回来半分钟,就会看见她慌张地从他书房跑出。

      如果他直接回书房,电脑屏保都来不及出现……

      平静中过了几日。

      这天下午,小天和小雪竟再次登门。

      程也在家,正陪着白露一起看孕妇课程的录像。

      肥猫窝在脚边地毯上呼呼大睡,话说自打白露怀孕,它也隔三差五地做检查,避免出现危害孕妇和胎儿的寄生虫或细菌。按照程的意思,干脆把它送走一段时间,可白露上网做了认真研究,觉得没必要这么不近人情。

      两人身上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不知有意无意,男人身上的灰色系和女人的粉色系看起来很搭调,明明年龄气质相差许多的两人,却有种难以形容的和谐。

      小雪一进门便被眼前情形刺痛眼睛,随即垂下视线。

      程神色如常,招呼他们坐,周姐送上水果茶点。

      白露也很热情,自上闹翻后,她们就没通过电话,但她依然通过小天得知了小雪的近况,知道她目前在启程旗下某楼盘售楼处工作。

      提到来意时,小天脸上浮现出一丝别扭。

      小雪开口道:“是我的主意,咱家出事了。”

      白露心中一惊,紧张地问:“家里怎么了,爸妈生病了?”

      小雪凉凉地接了句:“你多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白露不由心虚,自从怀孕后她还真是不太敢跟父母联络,每次都简短几句草草了事,总觉得隔着电话线他们都能看到自己的日益隆起的肚子。

      小天接过,“是这样,前阵子来了一伙人,说咱家房子占了他们的祖宅地,还拿出来一份地契文书之类的东西。爸说确实有这么一说,那家人解放前是咱们那的大地主,文/革期间被批斗呆不下去了,刚好咱爷爷以前给他家做长工,拖欠了十来年的工钱,就用老宅子抵了……现在,那家人的后代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突然回来要重建祖宅,供奉宗族牌位。”

      程听到这里问,“他们怎么个要法儿?”

      “用钱买,只给不到一万块。”白雪说,“我们家前后好几亩地呢,那点钱买个旧房子都不够,再说凭什么让我们搬走。”

      白露心中同意,他们家若说还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这片宅基地了,当初有风水先生评价过这是块宝地,大门正对着一道山脉,呈卧龙形。后来家里连出两个大学生,也有人归功于此。

      她问:“村里乡里都不管吗?”

      小雪哼了一声,“那些人什么时候指望得上,一心忙着搂钱,谁有钱谁是大爷。”

      小天也附和:“这家人要在乡里投资建一个工厂。这种财神爷,他们溜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老百姓得罪他们,爸妈找了几次他们只答应给咱补贴一点。”

      白露皱眉,简直欺人太甚。可是在她老家,这似乎已是常情。越是贫困地区,越是弥漫各种不公和黑暗。

      程安静地听完,只说了一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小雪眼里难掩崇拜之色,小天脸色则有些复杂,视线瞥向自家二姐。

      白露不语,本/能的排斥这种所谓的援手,可她也无法坐视自家被人欺负,甚至被拆了房子让年迈的父母流离失所。

      程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现在这种情况,别担心这些,这都是小事。”

      让他们一家人一筹莫展的,在他这里只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白露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唯有沉默。

      送走那对姐弟后,程问:“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白露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肯定没用。”

      “用钱吗?”白露盯着他的眼睛问。

      程嗤笑,“用钱,只会把他们的胃口惯得更大。”

      见她眼里流露出紧张神色,他安抚道:“就是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死了这条心。”他轻描淡写地说完,拿起遥控器调大音量:“来,咱继续。”

      白露坐下后,仍是心不在焉,他搂着她的肩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给你家人惹麻烦,更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我让小童亲自过去一趟,他……”他顿一顿,笑笑说:“他比较擅长这个。”

      可是听了这句,白露却想到另外两件事。

      最初,她被绑架,被人拿着刀威胁……

      还有小天,被无辜设计,受了足足四天的惊吓……

      电视里医生耐心地讲解着各种注意事项,身旁那个人显然已投入进去,白露虽盯着屏幕,却久久也无法专注其中。不由暗暗叹气,他们之间,他们之间,终究是隔了太多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明晚,八点左右,左右~

      ☆、42

      将钥匙插/进锁孔时,白露有瞬间的犹豫,可下一秒就果断地深入,扭转。

      咔嚓一声轻响,门锁打开。

      推门进去,这里跟上次来时一样,入目的是一片安静祥和的白。

      之前冒险从那人电脑里拷贝的资料,经过她的初步排查,所有账目和合同都是近几年的,据那些人说,近几年他的公司经营还算规范,而他的违法行为主要集中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

      然后,她想到了这个公寓,他说过,他是五年前才搬离这里。

      而且,这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人在专注于一件事情时,往往会呈现出一种痴迷甚至偏执,而眼前这个任务,无论事件本身还是它的道德属性,更能激发人的冒险和探究欲,再加上一点孕妇独有的神经质,白露觉得自己现在俨如大侦探附体。

      和上次一样,还是一眼看到墙上的照片,那个女人,她还不知道名字的温婉女人,仿佛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白露心中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抬脚上楼。

      ……

      几个小时过去,白露额头已沁出一层汗。

      绾在脑后的头发落下几缕,挡在眼前,也顾不上理会。

      凭着对那个人一知半解的揣摩,以及她自己的直觉,她一上来就直奔书房,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然后,当她移走书架上三分之一的书时,在墙壁上发现一个暗格,推开后,里面有一个金属材质的箱子。

      箱子漆黑,半尺宽高,一尺来长,跟她的鞋盒差不多大小。

      这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白露捧出箱子放在地板上,下一秒又皱眉――因为看到了密码锁。

      八位数的滑轮锁。

      她输入他的生日,不对。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她叹气,跟他房里电脑一样,这两个都不对,可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如果把箱子直接上缴就不用烦恼了,可这个念头立即被否决。

      最后,她咬咬唇,又输入一串数字――

      然后,竟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响。

      白露来不及惊讶自己误打误撞的“成功”,就已被里面内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码着一盒盒磁带,一张张光盘,数只牛皮纸信封,以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她抱起箱子走到隔壁,这是一间影音室,有一套功能齐全的多媒体设备。

      她从最右侧抽出一盒磁带,又见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用黑笔写了一串数字和字母。数字是日期,字母,无从猜想。

      她找到放磁带的位置,插/入,然后按下播放键。

      磁头转动的沙沙声响起,不久后,传出一道男声……

      白露几乎一动未动,听完一整盒磁带,然后默默拔出,放回原位,随即拿起一张DVD放进对应位置。

      画面上先后出现一男一女,说了没几句便开始脱衣服,然后……在床上酣战,白花花的肉/体交缠翻滚,不堪入目。

      接下来的部分,换了不同场景,内容大同小异,男主角不变,当出现一男两女的荒唐戏码时,白露猛地捂住嘴,奔向卫生间。

      吐了个淋漓尽致后,白露仍跪坐在地上,表情呆滞,仿佛仍然无法从那个世界走出来,那个充斥着各种阴暗肮脏和罪恶的世界。

      那一段段对话录音里,有她熟悉的声音,也有两个都是陌生的,谈论着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交易;那些偷拍的限/制/级画面中,那个一身肥肉的男主角戴上眼镜套上西装后,就摇身一变成兢兢业业的公仆……

      她不耻地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蛀虫,吸血鬼。

      而那个人,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同样让人不耻且愤怒。

      熟悉的和弦声远远传来,这才猛地将白露拉回现实中。

      她扶着马桶站起来,返回那间影音室。

      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忽地紧张起来,一定是那个人,他每天都会不定时打来电话,询问她在家的情况。今天他出差,几小时都在飞机上,她才以去美容院做按摩为借口,得以来此。

      白露屏气凝神了几秒钟才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不由舒口气。

      是小天打来的。

      接通后,听小天汇报家里的事,来抢房子的那家人灰溜溜地走了,工厂也没戏了,但有人往村小学和乡中学各捐了一笔钱。白露不禁一出神,那是她读过书的学校。

      小天不无担忧道:“姐,我觉得,他的能力是不是太大了点?这毕竟是跨省,听说那家人在市里也有后台,当初救我出来时,那个小童就带点儿道上做派,他们会不会是黑……”

      “不是。”白露接过,看着地板上的一箱东西,又低喃一遍,“他不是。”

      小天沉默几秒,又迟疑着说:“咱妈还在电话里说,又有人给你提媒,男方家里做生意的,条件不错,人也本分厚道,妈想让你回去看看,我说你现在学习忙……”

      挂掉电话,白露嘴角酿起一抹苦笑,那样的生活,她早就回不去了。

      低头看向脚边黑黢黢的家伙,它代表着丑陋罪恶的过去,也意味着凶险莫测的未来。而她,已经踩进了一只脚。

      拎着沉甸甸的包下楼时,白露走到那副温柔浅笑的照片前。

      她看着“她”低喃出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然后不觉轻笑,“一定不会这样对不对?”

      那人无声地浅笑回视。

      “可惜,我不是你。”

      白露刚从美容院后门进去,跟已经按了好几回、还睡了一大觉的那个曾在街头骚乱中/共患难今天特意被她找来“掉包”的女同学碰了头,程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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