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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1

作者:刘小寐
更新时间:2015-01-08 10:00:00
一直,随后目光躲闪,摇头否认。

      苏辙笑笑,合上文件夹,结束审讯。

      上午时分。

      白露被眼前景象惊艳得不能言语。

      两座苍翠青山之间,几十米高的巨幅水帘倾泻而下,流入潭底时惊起巨大浪花,朵朵浪花在阳光下绚烂而耀眼。

      这就是世界第二大瀑布,黄果树大瀑布群。

      那俯冲直下的水流同时也激荡着白露的心,那种悸动,无法描述,她的心跳,仿佛也跟那水声一样,轰隆得惊天动地。

      当身边的人凑近她耳朵问:“喜欢这个惊喜吗?”

      白露扭头看他,用力点头,大声答:“喜欢,喜欢死了。”

      为了表达她的雀跃,还配合地跳了两下,马尾在脑后跳跃,发梢被阳光染成金色。从未见过她笑得这般舒心,这般肆意,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两枚小梨涡更是添了几分调皮,程竟觉得这笑颜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晃眼。

      忽而一阵山风吹来,水帘被轻轻掀起,水雾扑面而来,她低呼了一声,抬手挡脸,头发被打湿,她却笑得更畅快。

      程拉住她的手往前走,一听说还能走进水帘洞,从里往外观看瀑布,白露激动不已,他一面提醒着注意脚下路滑,一面随意地介绍瀑布形成原理。

      白露入神地听着喀斯特和侵蚀裂,然后仰头看他,眼里有明显的崇拜:“你懂好多。”

      程勾唇一笑。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进了溶洞,看到瀑布的另一面,白露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也许是被这天然而成的奇妙景致给震撼了,她注视了水帘许久,才叫了一声:“程。”

      两个字在急促水声中并不分明,可身边人却耳尖地捕捉到,不由一愣,印象中这是她初次叫他名字,侧脸看他,对上她的目光,只见嘴唇微动。

      那口型不难辨认,是谢谢你。

      对白露来说,这一声谢情不自禁,也理所应当。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至少在还能像孩子般又跳又叫的二十几岁是没可能的。

      程微失神,随即揽住她的肩,她身体柔顺地依偎过来,并没有以往那般一碰就躲,他不由感慨时间像个魔术师,然后用下巴抵着她的脑顶,用不高却足够两人听见的音量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带你看尽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白露觉得这是认识他以来,听过最好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听他低声说了一句,但还没入耳便被水声淹没。

      她侧过脸大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看着她生动至极的脸,笑靥如花,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是晨间花瓣上的露水。他没再说话,却在心里补充,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午后两点,苏辙接到报警中心转来的消息,有人在市内一家小旅馆看到青龙会二号头目,这是被通缉名单中的一个重量级的要犯,这两天重点搜捕漏网之鱼,队友们都在外面,他通知大家,分头过去包抄旅馆,来个瓮中捉鳖。

      苏辙拎着钥匙去开车,小叶追出来,“我也去。”

      他头也不回地拒绝,“不行,今天太危险,他们手里有武器。”

      小叶却一挺平胸,“我不怕,我要跟你并肩战斗。”

      苏辙皱眉说了声:“胡闹。”但还是让她上了车。

      在副驾位做好,小叶摸了摸腰间配枪,跃跃欲试道:“放心,我的枪法比小黄强多了。”

      刚上路没多久,苏辙电话又响,那家旅馆老板说,那伙人要退房。苏辙眉头一挑,让小叶打电话通知队友,自己狠踩油门,一定不能让这些混蛋再次逃脱。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那家旅馆所在位置时,他有先见地直接开到旅馆后身,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五六个人从后门出来,左右张望后陆续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

      苏辙整日研究这些人的照片,稍微有点身份的脸都能一眼认出,立即断定这正是那一伙人。眼看那辆车开动,上了路。

      他悄悄尾随。

      开了一段,面包车里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加速。这一带岔路口众多,一旦跟丢,很难再找到,苏辙见既然已暴露,也跟着提速,小叶在一边打电话请求紧急支援。

      两车一前一后,在复杂如蛛网的老城区大街小巷里左突右拐,一个开得疯狂,一个死咬不放。

      身边小叶已得到确切答复,支援已在路上,几分钟便到。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小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斜刺里冲来一辆货车,直直地朝他们的吉普撞来。

      苏辙一见不妙,作势往右转弯,却发现右边路旁是一间幼儿园,一名女老师正领着一群小朋友在门口做游戏,在一处由不到半米高的栅栏围成的场地里。

      无需权衡,苏辙一咬牙,猛踩油门,试图往前冲躲开。

      然而,就在他为堪堪躲过那辆货车而松口气时,瞳孔却忽地缩紧,又一个十字路口,从左侧方向忽地驶来一辆比刚才那辆还要高出许多的货车,如一只潜伏已久的猛兽,算好时机来势汹汹地冲过来。

      车速已到极限,刹车更来不及,苏辙心里一突,大脑意识被剧烈的撞击声打断。

      顷刻之间,碰撞声,女人尖叫声,还有骨骼破裂声,齐齐地钻进他耳中,喉咙一阵腥咸,还没感觉到疼痛,眼前就蓦地一黑。

      小叶从眩晕中醒来,睁开眼,被眼前景象惊呆。

      车头嘶嘶地冒着烟,发出呛人味道,挡风玻璃上模糊一片,有网状裂痕,有黑色烟雾,还有星星点点的鲜红色的……血迹?

      她的额头上,有血流从蜿蜒流下,她没察觉,扭头看旁边。

      然后,呼吸停住。

      苏辙靠在后座上,身侧车门已变形,狰狞的金属框架像是嵌在他身体上,同样变了形的方向盘顶在胸口。他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血从嘴角汩汩流出。

      小叶失声地叫:“苏哥……”泪水汹涌而出。

      没人回应她。

      世界死一般地安静,什么都听不到,她无比惶恐,低喃了一声:“救命……”伸手就推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想要出去喊人求救。

      可她这边情况只比另一侧好一丁点儿,车子撞在电线杆上,车门已经凹进来,挤着她的大腿,她还看到自己右手背带血,指骨生疼,应该是骨折了。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正倔强地用力推着车门,感觉到左手腕被握住,她回头,只见苏辙眼皮掀起一半,视线空洞茫然地看向前方,被血染红的嘴唇微动。

      小叶怔了一瞬,立即明白,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地听清他说的话,泪水却已在脸上肆意蜿蜒。

      才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就感到肩头一沉,她心跳一停,木然地,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就见苏辙歪着头,靠着她的肩,感到左手背微热,她低头,全是血。

      他的。

      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再看他胸腹处,衣服被浸透,暗红一片。

      小叶不敢碰触他鼻息,也不敢动,怕一动就惊扰到他,怕他的血流的更快。她低低地叫,“苏哥,苏辙,你别睡,求你,我这就叫人……”

      手机却在撞车时不知掉到哪里去。

      她僵着身子费力地四处搜寻,正因时间一秒秒流逝而感到绝望时,一阵警笛声远远传来,小叶鼻子一抽,哇地一声哭出来。

      坐汽车回贵阳途中,白露又有些不适,她睡了会儿,醒来发现自己脑袋歪在程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那是一种草木的清香,来自于他惯用的某个牌子的香皂。

      她悄悄坐正身子,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绿地,隔不远处便有一座奇异山峰,奇幻般的三日行即将结束,心中犹有不舍,在心头徘徊了两天的问题不由溜出嘴边,“你以前……”

      程侧脸看她,眼神柔和。

      这样的视线让她忽然没了继续的勇气,但既然已开口,就没法收回,“也经常带她出来吗?”

      他立即明白那个她是谁,眼里划过一丝怅然,微微摇下头。

      “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轻松,现在虽然也忙,但是为了生意,那时是为生存,根本没有这份闲情……”

      “那她就在家里等你?”

      “嗯。”程想了想,补充道:“她算是也有些精神寄托,她那时在舞蹈学校教芭蕾。”

      “她喜欢小孩子?”

      程被问得一怔,随即点头,“应该是。”

      白露没再发问。

      程也沉默不语。

      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刚刚结婚,至少他是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正是为了事业全力打拼的年纪,何况他比一般男人背负了更多的东西。“她”善解人意,从未提及孩子,但后来想想,她应该是渴望的,否则也不会放弃商科本行去教舞蹈。

      而且,她在电视上看到贵州山区教育条件匮乏的报道后,还跟他说,那些孩子真可怜,要不咱们去建个学校吧。

      他当时有些世故地答,给点钱倒没什么,只不过,这钱最后应该没几成能真正用到办学上。她似乎也意识到他赚钱不易,从此再未提起。

      直到她去世已三年,他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张失学儿童的照片,当即决定,完成她的心愿。

      只是,程从思绪中抽回,这话没必要对身边的人讲,他带她来,单纯是让她多见些东西开开心。这种敏感的话题,她现在不懂,以后想起难免会多心。

      但转念一想,她以前从不过问,如今忽然提起,是不是也表示她对他,开始在意?这个念头一旦闪过,便在心头掀起一层涟漪。像是被风吹起的瀑布,水雾飞溅,迷人眼,更迷人心神。

      天公不作美,原定三天的短期旅行却因一场连日暴雨而延期,直到五天后才回到青城。白露落下不少课,跟同学借了笔记,每天用课余时间恶补。

      几天下来,人竟瘦了一圈。

      睡眠不足,精神不济,已被程警告过。

      终于把落后的内容全部消化,赶上周末,白露狠狠地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神清气爽,想起一连好些天没跟弟弟通话了。

      聊了彼此近况后,小天语气忽而低沉,“二姐,明天苏大哥的追悼会你去吗?”

      白露没听清,“什么会?”

      那边也很诧异,“你不知道?苏大哥被那些黑/社会的人报复,出了车祸,伤势太重,没能抢救过来……”

      白露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什么,抑或是根本没说话,只知道电话里传出嘟嘟忙音,而她的大脑,也同样,发出一串串忙音。

      泪水早已淌了满脸。

      苏辙死了?

      他被人撞死了?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出门几天,临走前还在电视上看到他。

      他刚被颁发奖章,虽然看起来不太开心,但是活生生的,站在那……

      许久后她才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

      ☆、36

      白露用冷水洗了几遍脸,眼睛还是红肿得明显,她穿戴整齐地下楼时,却见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上穿着闲适的居家服。

      她一怔,以为他早就出门了。

      “要出去?”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看向他,声音干涩道:“苏辙死了。”

      程抬眼看她,等待她下文。

      白露有些艰难地问:“是不是你做的?”

      他直视她眼睛,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调查你。”

      他“哦”了一声,缓缓道:“你是在提醒我,这里面也有你的‘贡献’吗?”

      白露一滞,立即化被动为主动,“你只要说是或不是。”

      程垂眼,用精致的小勺子搅拌两下咖啡,语气听不出情绪:“教你这么久,你脑子开了窍,一有事就把矛头转向我?”他抬眼看她,嘴角晕开一抹苦笑,“既然不信我,又何必问。”

      白露正提起一口气,准备着接受一个不能接受的答案,被他这一反问那口气滞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她怔了怔,放弃追问,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问:“你要去哪儿?”

      她没作声,他替她答道:“今天是那个人的追悼会,你要去参加?”

      白露一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他追悼会?”

      “看过晨报的都知道。”

      白露径直走到门口换鞋,然后开门,拧了几下都没反应,她回头,疑惑地问:“你锁了门?”

      门有密码锁功能,她还从未用过。

      那人不承认也未否认,白露不由动了气,“什么意思?”

      程放下咖啡杯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用两根指头捏起她的下巴,“你说什么意思?我的女人,跑到别的男人追悼会上哭哭啼啼,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我不会哭的。”白露解释。

      “你信吗?”他视线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淡淡道:“反正我是不信。”

      见她不说话,眼里苦楚明显,隐有晶莹在闪动,他声音变冷,“你*上他了?”

      白露不语。

      他眼里浮现一层阴霾,“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白露吸了下鼻子,略带哽咽道:“我不哭,我保证不哭,求你让我去吧,我一定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说这话还好,那个求字一出口,眼前男人神色大变。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多了几分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颚骨,“求我?”

      程冷笑,“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求我,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见他‘最后一面’……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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